“我想种松茸,但我其实不太了解怎么种菇。”
简向宁在脑海里搜索关于种菇的记忆,只挖掘出妈妈给了他一个表弟一个‘种菇神器’,是一个纸盒子。
只需要每天往纸盒子的孔里浇水,不多时就会从孔里钻出白色的菌菇。
简向宁:“系统,我需要重新挖一块地方填土种菇吗?”
【菇类不是单纯用土就行的,它属于真菌,需要有一个培养基。】
【传统的菌类都是需要依靠树木生长的,比如松树。】
松树?这么高大的树,他的农场里可没有啊。
唯一比较高的就是那几根竹子了。但估计很快就把周围土壤的养分吸收干净了,哪里还有可以让菌菇类生长的空间?
“系统,如果,你可以给我一种不用培养基的菇的话。”
【宿主,这个系统无法满足。和宿主提出的无刺草鱼一样,您不能违反生物的基本规则。】
那如果一定要培养基的话,那就得在农场里腾出一个地方,专门承接这些价格高昂的小蘑菇。
等等,那如果换种问法呢?
简向宁擦擦手掌,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系统,你能不能合成一个自带培养基的松茸菇,但如果能丰富一下口感会更好一点,比如……脆脆的,银耳?”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你真是个大聪明。】
桌上的松茸顶端出现了两个小红点,将它们从上扫到下。
【样本扫描完成。银耳基因融合中……银松菇合成中……共生系统融合中……融合失败……基因融合失败……&%¥#@&…创始人ID接入中……融合中……融合成功。】
嗯?刚刚系统是不是差点失败了。
是因为最近用得太多了,还是因为这类比较昂贵的菇合成难度会高一点。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以后如果合成什么东星斑金吉鱼的——当然,这是他的世界里能接触到的最贵的东西了——随着昂贵的物种越多,是不是系统也会超负荷工作?
“系统,我需不需要为你提供某种能源啊?”
系统合成菌菇已经累成这样了,难道系统天天打白工吗,这也太坑系统了吧。
【宿主,当然——哔哔——】
不可说?
系统你的秘密可真多。
【宿主,银松菇已下放。】
【品种:银松菇】
【口感(爽脆)52%↑】
【土壤适应性10%↑】
【耐储存性33%↓】
【附加劣势:无】
居然还没有附加劣势?
【目前一期作物名额还剩:加速位x1,速成位x1,您是否要占用一个名额?】
“把加速位给银松菇吧。”速成位还是得留给鲍鱼苗的。
*
简向宁把菇种好后,恰好徐旭就来吃饭了。
他们三个简单煮了点挂面,就投入到小零食小甜点的制作里。
他和徐旭有声有笑,探讨着什么东西适合明天。
“你这个玉米肯定得加上去的,太出色了。”徐旭捞起其中一根甜莓玉米,掂了掂,“你这点玉米也得处理了,我们食堂有没有说要用这批?”
“还没有正式签合同,我打算做敲门砖。”
“你或许得搞一个冻库,不然这些玉米要坏掉了。”徐旭用指甲戳了戳,涨得紫红的玉米粒霎时迸出酸甜的汁液,“或者你得先把它们搬到冰箱里。”
“我来吧。”简余突然拉住了简向宁的衣袖,“我搬过去。”
“我俩来,你歇着。”徐旭道,“你看着我们做就行。”
简向宁这才察觉到简余在轮椅上一直沉默,刚刚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脸色看起来很差。
眼尾的红蔓延到颧骨,然而嘴唇却发白,鬓角冒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整个人正处于水深火热的煎熬忍耐里。
简向宁伸手要去探简余的额头,“小鱼,不舒服吗?”
“我自己可以。”简余说,“你们忙你们的。”
“我们至少得搬过去啊,轮椅怎么……”徐旭的胳膊被简向宁一把抓住,“搬……好吧。”
简余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可能也是想借此机会先行离开。
简向宁拉着徐旭往木屋走,“我们去厨房那边做点玉米脆片,哦对,我们得先挤点奶,然后烤个牛奶布丁,我叔的烤箱我还没用过呢,还得靠你一块摸索。”
厨房基础的东西都有,简向宁把玉米粒掰下来,一小部分搅成汁,混合在淀粉里,用筷子搅成糊状,再把剩下的玉米粒混合进淀粉糊里。
等到油热,筷子沾了淀粉糊,滴进油里能迅速膨化浮起,就用勺子一勺勺挖进热油里。
“好香啊!”徐旭正把加过柠檬汁的牛奶过滤,侧身探头来看,“这个能不能拿去卖啊,我觉得你能把你这农场变成一个农家乐或者餐馆都行,你做饭真挺好吃的。”
“那应该不太行。”简向宁往窗外眺望,简余正停在铁棚底下,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是已经做完了手头的事后在神游。
他心里藏着事,以至于说话也有点驴头不对马嘴,“……我的手艺……嗯……拿不出台面……你做好了吗?”
“嗯?这样行不?”徐旭喊了他两声,“小简,向宁?”
“哦,哦。”简向宁这才撤回远眺的目光,看向徐旭手里的纱布,“可以了。”
他接过纱布,将里头的奶酪块倒进大碗里,在里头重新加入椰椰牛奶,用勺子转着圈碾着混合。
三枚鸡蛋适时地递了过来,“给,鸡蛋。”
鸡蛋敲进碗里,其中一个只取蛋黄,再次混合,然后过筛让布丁糊更加细腻。
“你能帮我操作一下烤箱吗?”简向宁这边还在给玉米脆片翻面,“柜子上那个,可能有点年代感了。”
詹姆叔叔习惯用烤箱,这台火红色的烤箱估计从他搬来农场的头天就在这里了。
没有显示屏,只有两个旋钮控制温度和时间,耐高温的玻璃烤箱门能勉强看清里头食物的状态。
徐旭在旁边捣鼓的时候,旋钮咔哒咔哒响,简向宁的玉米脆片也炸得金黄。
他将脆片从锅里夹出放到架子上晾凉,这样做出来的脆片才不会黏牙。
在等待布丁烘烤时,他们开始处理三黄鸡。
一只鸡可以拆成很多个部件,用竹片串起来备用。
这方面徐旭明显要比他熟练一些,手指灵活,特别是用鸡肝和鸡肚子里的卵串提灯的时候,竹片一转,就能将鸡卵串得完美。
“你之前是做过相关的工作?”
简向宁瞥了一眼徐旭的手,拇指侧方有薄薄一层茧,估计串烤串不是一两天功夫了。
徐旭无奈地耸肩,瞥了眼正往排气孔泄出香味的老式烤箱。
“之前高一的时候不爱学习,暑假被我爸安排在寿司店当学徒,就负责串这个。他们管这玩意叫烧鸟,一转头一串就是十几块钱起步。”
简向宁撕开保鲜膜包住食材,“他们用的鸡应该原本也是比较贵的鸡种。”
“你的三黄鸡吊打好吗?”徐旭将最后一串鸡腿肉串好,放到塑料盒子里,“不用腌制,油脂自然就是有奶油的味道。行了,我的工作做完了,也挺晚了,你还是去看看你家小鱼吧,我收拾收拾回去,明早来接你们。”
烤箱在此时也发出“叮”的一声响,烤布丁完成了。
“你现在想吃一个吗?”简向宁拔掉插头,打开烤箱门,霎时蛋奶香混着椰子的香气铺天盖地袭来,“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拿一个去吃。”
“我就不了,记得拿去冷藏。”徐旭抄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布丁冷藏之后,脱膜简单,吃起来也更好吃,明天是最合适的。”
简向宁还是照老规矩,将徐旭送到门口,看着他坐上车,然后转身。
“感觉这天气就像是为你而生的,前两天突然下雨,然后又突然停了,太神奇了。”
简向宁的脚步顿住了,他不可置信的回头,见徐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发毛。
徐旭:“嗯,怎么这副表情?说你呢,幸运儿,难不成你上辈子是……天!气!预!报!”
车子扬长而去,简向宁扯了扯嘴角,“……”
他抬头望天。
天空是很正常的深蓝色,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吹起额头的碎发。
他不由思索,这是自然风吗,还是简余的能力。
这个农场是他在经营,但似乎更确切地说,是简余的。
农场的一草一木都和简余的心情相关,可能一样动植物怎么种怎么养都失败,但只要简余心情好,那它们都能蓬勃发展,可要是简余心情不好了,它们都得遭殃。
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本是靠天吃饭,现在成了靠简余吃饭。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马不停蹄地从烤箱里捧出一个还烫手的布丁,在顶部撒上白砂糖,再将铁勺子在灶火上烧红,摁在白砂糖上画圈。
勺子离开时,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褐色焦糖。
他轻轻摇晃模具,软嫩的布丁在里面晃了晃,荡起表面一层薄薄的褶皱。
他捧着布丁,放缓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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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铁棚。
然而他刚靠近铁棚,就感受到丝丝凉意从铁棚的缝隙里钻出。
一阵阵的,从暴露在空气的皮肤往身体深处渗透。
他的心霎时提到嗓子眼,脑袋嗡的一声,腿就已经先他的大脑一步往铁棚大门口冲。
门被打开的瞬间,冷气轰然从内往外溢。
“简……咳咳!”
他呛了口冷气,顿时就感觉鼻腔到喉咙都开始瘙痒。
简余坐在角落,鱼尾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扭曲蜷着,白色的头发上挂了薄薄一层霜。
轮椅被简余丢在一边,万向轮和地面接触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黏腻的冰层。
一堆甜莓玉米被整齐地垒在进门处不远的地方,和冷气源保持着最合适的距离。
他冷哼一声,随后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以为简余会一根根搬运这些甜莓玉米,没料到简余却把自己当成了移动冷气柜,直接往角落一坐,库库往外冒冷气。
他感到又好笑又无奈,心里还冒出一点类似于难过的情绪,心被揪在半空吊着,冷气仿佛抑制了心脏的跳动,导致他呼吸紊乱。
他越往前走,地面就越是湿滑,鞋子每走一步都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吱声。
简余听到他的脚步声,微微颔首望向他。
简余的瞳孔比原先的白更白更实了,似乎这抹白色往他的眼睛内又扩散了一点,像他小时候玩过的弹珠。
他还没说话呢,简余就已经先开口诉苦:“哥……我搬不动。”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高低得先骂一句“傻x”,然后再暗自评判“虚伪”,但到了简余这,他就怎样都开不了这口。
人对于美丽事物的忍耐度总是会略高一些,他现在明白了。
简余的皮肤,特别是手臂上的皮肤变得很透,他能清楚地看到简余的血管在薄透皮肤下蜿蜒。
他嘴唇蠕动,最终还是一声不吭,把布丁暂放到一边,自顾自把这堆玉米用推车拉到木屋内的冰柜里,然后将温度调高一些,确保甜莓玉米处于保温接近冷冻的状态。
安置好这堆玉米后,他再次折回到铁棚。
铁棚已经没有刚进来那么冷了,地面的冰层化了一点,鞋子踩上去不住打滑。
呵,这条鱼还算识时务,看到他把玉米搬走后就收了自己的能力,身体的状态也在缓慢恢复。
“都说了我们来搬,你就偏要逞强。”简向宁蹲下,照常将手托过简余的尾巴将这条不听话的人鱼公主抱起,“得亏是你哥,别人要这样我理都不理。”
简余的手熟练地攀上他的肋骨,然后往上攀到他的脖子,双手一握紧就贴得离他更近,他仿佛又被冷气灌进鼻腔,整个大脑瞬间空白。
也就是他的这一疏忽,脚尖踢到放工具的架子,铁锹歪了一寸,又被他的衣服勾到,整个架子往一旁偏。
他的重心本来就因为抱着简余而前倾,这一脚直接让他失去平衡,抱着简余往侧方栽了过去。
他膝盖先点的地,敏锐地翻身,充当简余的肉垫。
简向宁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肘撑着地要爬起来,然而下一刻,沉重的鱼尾卷上了他的双腿,像一条紫红色的巨蟒,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动了动双腿,“小鱼,起来……”
他的腰腹肌肉在瞬间绷紧了。
那个触感太过于清晰——简余腰腹鳞片鼓起了一块,随着简余的呼吸起伏,鳞片翕合,似乎有什么硬物正顶着他的小腹摩擦。
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之后,热意猛然从他的脖颈攀上耳朵,连同眼角都被逼出了泪。
“简余!”他愤愤地后撤,然而鱼尾却追着他卷,有越缠越紧的趋势,“我是你哥,放开我,赶紧的,把你……你自己去屋里解决!”
“哥,你的心跳好快,皮肤也好烫,我的鳞片快要被你烫化了。”简余抱着他喘气,鬓角的汗滑落滴在他的脖颈上,竟然带来一丝快意,“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忍不住……我好像,变得很奇怪……”
简余这么说着,身子却往上窜了一寸,直接攀上他的锁骨,紧紧抱住他。
“你别……你别这样!简余!”他的头脑闪过一丝清明,用力抵着简余的肩一掀,“别的都能惯着,你这是什么怪毛病?!”
鱼尾在地面上打滑,被他一掀没能及时卷上来,给了他挣脱的机会。
他的鞋子还是滑,跌跌撞撞往铁棚外跑,下意识还是要回头去看,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算了,简余什么不会啊,明明什么都会。
也是一条一百多岁的鱼了,搁那装什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