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懦弱寡夫被逼再嫁 > 16.冤家
    自蓬莱道归家后,云圆夜里又翻来覆去想过许久,他始终忘不了那一刻茅塞顿开之感。

    奈何灵感一闪,叫云青昭一打岔,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次日睡醒,还是耿耿于怀。

    云青昭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昨日说过话后,灵心便不怎么再在主人跟前惹眼,难得少了床边守夜,云圆不甚习惯,先看了空荡荡的外间,才回他:“还好,可能是前几日睡多了。”

    意识道语气有些冷淡,怕儿子多心,又调笑似地补了句:“也可能是我老了?不是都说老人少觉吗,我今年过百岁生辰,已是常人入土的年纪了……”

    “说什么呢?”话至一半,音量渐低,被云青昭沉声打断,“你把自己和凡人作比?百岁正是青年时候,哪里老,我看小爹是平日懒惯了,昨天多走两步就累得睡不着了。”

    这才是生气的样子,云圆霎时噤声,知晓是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云氏诸人最忌讳他修为停驻、寿数有限的事。

    云青昭冷脸盯着他,他避之不敢回视,闷声道:“我说着玩的……昨日是有点累,我往后多多修炼强身健体就是了。”

    心底却想,真真是生出个管家,积威愈重,管起小爹信手拈来。

    云青昭不知他心中腹诽,又斥道:“还不起身,都已日上三竿了!”

    小孩子又唬人,云圆记得时辰呢,明明才卯时末。

    手上却很听话,今日灵心不在,云圆将云青昭请出去,自己穿上衣衫,于镜子前梳妆束发。太久没有做过,难免手生,云圆编不来灵心手里那种复杂样式,便又是松散的侧尾辫,面上浅浅描了几笔眉毛,瞧着清爽适宜,颇有十余岁少年双儿的清纯娇态。

    依稀记得还未成年时哥哥就爱给他梳侧发,当时身量矮小清瘦许多,云间临常对他说可爱纯然一类的夸赞之言。

    小孩子也不拘什么钗环,天然去雕饰就极好,现在的要求又不一样,想起姑姑,想起青昭,云圆轻叹一口气,挑出对样式简单的耳铛,并一只扣在发尾的银质白玉小发圈。

    “你又偷懒了,一日比一日素净,是要做道士还是学无情道守贞?”云青昭仍不高兴,他知晓双儿大多爱俏。

    云圆教他说得心里委屈,细声细气反驳:“我这样又差了什么?头上身上都没单着,你还生什么气……我都说了刚刚是玩笑话,怎么还记仇欺负人?”

    忒小气。

    云青昭怀疑地去看云圆手指的地方,果真看出点不一样。其实这也怪不到他,云圆挑的几样东西聊胜于无罢了,纯白犹如守寡,实在是不起眼。

    “是我没看清。”他不假思索道歉,却怎么也看不顺眼那两样小气的玩意儿,正欲再说,云圆落寞的面容撞入眼里。

    他一身简单,两手缠作一处,又平添几分倔强。

    在云青昭幼时模糊的记忆里,小爹与现在有极大差别,而他离家十数载,到今朝,才有所明晰某些他的变化。

    细论起来,小爹也没做错什么,他原本就是守寡身。

    只是时间长了点,仿佛不见尽头,使他,使他们,迫切的等不及过分催促。

    忽略了本人感想如何。

    云青昭沉默两息,几乎要心软。

    他垂眼只见云圆发顶,父子二人如今相差愈远,昔年离家时小爹在他眼中是需要仰头才能看见下半张脸的存在,如今却是他低头,低头也看不清什么。

    已经过去十七年。

    “……”

    云青昭的心又硬了。

    “是我的错。”他再一次阐明歉意,待他好脾气的小爹软言说没关系后,云青昭笑了笑,说:“我记得小爹以前有枚从不离身的龙鳞,我回来那日看见你把它做成了腰佩戴在身上,艳红的一点,极衬你,恰好今日你也是一身素白,不若还是戴着那条龙鳞佩吧?”

    龙鳞属火,那日他将克火的阴绸绳送出去,回来便把龙鳞束之高阁,灵心便从小阁楼另寻了块千年寒铁,替代银胎作底盘原料。

    如此就轻便许多,不需要再多带一样累赘。

    新制的龙鳞佩被云圆塞进了储物器,他近年越来越懒得往身上戴东西,自然一放就想不起再拿出来,经云青昭提及,龙鳞佩才重新见光。

    大些旧些的那枚是丈夫所赠,曾陪云圆度过许多个难熬夜晚,他还不太习惯龙鳞的新模样,细润如贝珠的指肚抚摸龙鳞纹路。

    大鳞片的边缘呈暗红色,是丈夫与飞龙的血浸润所致,云圆面露回忆,“这是你父亲去龙岛做客那次带回来的。”

    云青昭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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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听小爹回忆父亲的事,故而充耳不闻,只一味催促:“快到晨时了,我们快去丽水堂吧。”

    云圆责怪地觑他一眼,不高兴道:“好吧。”

    丽水堂的双儿们远比云青昭知情识趣,甫一见面,困倦的季渔眼皮半睁半合,仍旧能将云圆身上看个分明。

    “真稀奇。”他靠着朝春意借力,打了个哈欠,懒懒道:“青昭一回来,你是一日赛过一日精致了。”

    “噫,还描过眉毛。”

    云圆似有所指地看云青昭,云青昭八风不动,云圆觉得真是气人,立即催促坏大儿速速离去。

    进到丽水堂内室,往日最赶晨练的春意却迟迟未动,云圆起先还未察觉,直到他摆好软榻,拿出打发时间的闲书,春意竟还未开始。

    朝春意见云圆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下巴快要埋到胸上去,绞着手,磕磕绊绊道:“叔父,我是想问问族试是什么时候……青回说他昨日去摇过签,正巧排在族试第一个热场,青回想我去试炼场看一看,只是、只是我怕我不得空……”

    春意肯说这么长串话已是极难得,云圆总怕他再说下去,眼里就要憋出泪来,主动接过话道:“族试在明日巳时中开始,时候尽够了,你莫怕,届时我带你去。”

    季渔躺在云圆的铺好的软榻上,闲适道:“真不知道小孩子打来打去有什么好看的。”

    朝春意小声道:“青回叫我去。”

    “真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活该你被他们两兄弟吃得死死的。”季渔哼了声,不再理满面茫然的朝春意,伸手揽过半坐半倚的云圆,冲他眨眨眼,兴味盎然地说着从云间之那处听来的趣事。

    “昨日云间之不是去四通阁与龙岛那群龙谈事吗,聊完下山的时候有条小龙叫住他问东西,你猜问的是什么?”

    云圆摇头。

    季渔砸了下嘴,横了云圆这呆子一眼,才继续讲故事,“问云氏有没有个叫云青回的人。那条小龙说是偶然听龙尊提起过一次这个名字,心里面好奇,就逮着云间之多问了几句。真不知道云青回这小子这么出名了,都让龙尊记住了姓名。”

    云圆猜:“青回去年不是跟三姐一起去过龙岛?”

    季渔嘀咕:“我猜是因为他哥云青烩,这小子在中州可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