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竞杨一直都知道爷爷对他管控的太严,就比如交朋友这件事,从他进入学校,他每交一个朋友,爷爷都会把对方的家底调查的一清二楚,他的朋友,除了秦争鸣和几个阶级相同的朋友之外,其他的都跟他走了一段路就散了。
贺竞杨对上贺长河的视线,他知道爷爷应该已经调查江确了,此刻的过问只是在等他一个态度。
“爷爷。”贺竞杨放下手机,“这个江确,就是之前你让我重点关注的,我跟他加了好友,偶尔会聊聊天交流交流。”
“交流?”贺长河似乎不太满意,根据他查的,两人聊天的内容全都毫无任何意义,可以说废话连篇,对贺竞杨没有丝毫的帮助,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但贺长河没点破,只是提醒:“交流要交流有意义的,能促进成长,对自己有帮助的内容。”
贺竞杨听罢,皱了皱眉头,他由此断定,爷爷已经查过他跟江确的消息记录了。
“爷爷,”他礼貌的表达不满,“我是在交朋友,不是找老师。”
此话一出,贺长河的脸色沉了沉,清晰的意识到,一直乖巧听话的孙子,第一次反驳他的话语,谈不上生气,反倒是有点新鲜,这是叛逆期到了吗,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怎么?大了?不让爷爷管了?我又没让你不交朋友,只是告诉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话上。”
老爷子这么一说,激起了贺竞杨那点逆反心理,不禁反问:“那爷爷你觉得什么叫有用的话?”
贺长河反问:“那我问你,吃了吗喝了吗穿了吗,这些不是无用的废话吗?”
“爷爷!”贺竞杨拔高了些音量,“我二十了,你还查我消息记录!”
老爷子一看孙子有点急,立马提高了警觉,平静的看着他,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贺竞杨表情滞了滞,强调:“爷爷,那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查阅我的聊天内容,这是不对的。”
这话,对贺长河来说不会有丝毫的愧疚,他依旧平静,只是看到贺竞杨情绪的起伏,心里又有了别样的猜测。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问出了之前的疑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贺竞杨这回很平静,对上老爷子的视线:“爷爷,我没有。”
爷孙俩对视了几秒,最终,贺长河叹口气:“你啊,越大越不听话了,现在都知道顶嘴了。”
贺竞杨没说话,贺长河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简单说了几句别的,就去书房了。
贺竞杨重新打开手机,看着他跟江确的对话框,陷入了沉思。
江确给贺竞杨发完消息,就去洗澡了,等回来,躺到床上,拿起手机,贺竞杨没再发来消息,他盯着对话框,心里缓缓泛起一阵恐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期待贺竞杨的消息。
这个意识让江确立刻退出对话框,锁屏,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
绝不能任由这种期待的心理发展下去。江确在心里警告自己。
这天起,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新的消息。
贺竞杨想,既然老爷子查看他的聊天记录,那么他选择暂时减少跟江确聊天。
而江确一直以来都不是主动发消息的那一个,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贺竞杨的消息后,几乎是迅速的就做出了决定,以后要跟贺竞杨不联系。
寒假到来,赵生生邀约江确跟他回老家过年,江确拒绝了,主要是赵生生结了婚,而且他老公脾气不太好,江确担心自己如果看到赵生生被欺负会动手揍宋柏年。
离校那天,江确在宿舍收拾,整栋宿舍楼又只剩他一个。
敲门声响的时候,他正在床上整理被褥,听到敲门声,停下来,还没开口,门被推开了。
贺竞杨单手插兜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大饭盒,他一身休闲打扮,戴着个棒球帽,抬头,看向床上的江确,嘴角微微上扬。
“江确同学,中午好。”
江确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贺竞杨,一时间愣了。
贺竞杨提着饭盒走了进来,看他表情,笑:“怎么?不认识了?”
江确回过神来:“没有。”
他忙起身要下床,但突然意识到他此刻穿着秋衣秋裤,如果这样下去,好像有点奇怪,但裤子被他脱掉放在椅子上,够不着。
江确看向贺竞杨,只得开口,指着椅子上的裤子:“帮我拿下裤子可以吗?谢谢。”
贺竞杨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拿起裤子递给江确。
“谢谢。”
“不用客气。”
江确利索的套上裤子,利索的下了床,拿外套。
“屋里这么热,用不着穿外套吧。”贺竞杨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又摘掉帽子,“我们学校保暖设施很好,一进屋特别暖和。”
江确拿起外套的手停住,犹豫了下,放回了原处,他心里那股不自在正在慢慢升起,但还算镇定,调整下心神,看了眼贺竞杨,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一起吃饭。”贺竞杨回答的干脆。
江确愣了愣,困惑:“为什么?”
“你忘了,我们之前聊天说过有机会一起吃饭的,还有,去年暑假我就想约你吃个饭,但错过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临近年关,联盟中央天天有这宴会那开会的,贺长河已经连续一周没在家了,贺竞杨肯定要抓住这个时机来找江确吃饭。
他本想约江确去外面吃的,但只要他出门会有行程记录,反倒是他进到学校更自由些。
因此,他就提着吃的到江确宿舍来了。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是真的从去年暑假就想跟江确坐在一起吃顿饭。
不过,等他说完,江确的表情好像不是太乐意。
于是,贺竞杨问:“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吗?”
江确确实不太想单独跟贺竞杨吃饭,光想想就别扭,但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不管怎样,贺竞杨提着饭盒来他宿舍找他了。
即便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也不能把这个人赶出去。
“没有。”他开了口,“只是你来的有点突然,我都没有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我带了饭菜。”贺竞杨说,“走,洗手,吃饭。”
贺竞杨太坦荡大方了,如果江确拒绝跟他一起洗手,倒显得奇怪。
他们并肩站在洗手池边,只有水流声,以及江确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洗完出去的时候,贺竞杨突然指了指江确后面:“你后面……”
“嗯?”江确扭头,没看到后面有什么。
贺竞杨就伸手把江确后腰上的衣服往下拽了拽,微凉的指腹轻轻滑过江确温热的肌肤,让江确的后背瞬时僵住了。
贺竞杨温柔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好了,这下不露了。”
江确望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表情有点不自在:“谢谢。”他说着抬手又往下拽了拽。
贺竞杨把饭盒打开,他买了黄豆猪蹄、炒鱿鱼、鱼肉丸子、土豆炖牛腩、还有两道素菜、米饭以及几张饼。
江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贺竞杨对他这种冷淡的反应并没有感到不开心,据他的观察和了解,江确这种没什么情感起伏的样子是常态,这个人一言一行都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不过,吃饭的时候,他还是问了好不好吃,江确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并且整个饭吃下来,他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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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话。
他这样的安静,贺竞杨也不觉得尴尬,甚至某个时候,他看了眼江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声。
江确默默撇了他一眼,不懂贺竞杨为什么笑。
“江确,你真的好可爱。”贺竞杨给了答案。
江确:“……”
因这话江确差点呛着,他咳嗽了两声,红了脸。
在贺竞杨的位置,江确的脸红看的一清二楚,他眼带笑意,本想再说点什么的,但看江确的表情,决定不逗他了。
这顿饭,贺竞杨吃得心情很好,其实,也有点小遗憾,他本想问问江确回家怎么过年,但话在嘴里转了又转也没问出口。
假期结束,回校那天,贺竞杨见了江确,才问出口的。
江确回答的很简短:“在家过得。”
一个人吗?贺竞杨心里莫名泛酸,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本想跟江确多聊几句,但江确似乎不太想跟他说话,只好作罢。
时间走着,军校的生活按部就班,江确的重心全放在了学习与训练上,大二的训练强度比大一低了不少,但专业课重了,同时增加了野外训练。
这期间,贺竞杨的消息发过两回,提的都是学习的事,四月九日,这天是贺竞杨的生日,江确破天荒的主动发了句生日快乐,还附带了一张黄玉兰花树的照片。
黄玉兰并不太常见,校园里公园里大多数白玉兰居多,江确找了好久才找到一颗黄玉兰树,正开得艳,就拍了下来。
实际上,他想过送贺竞杨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但这个念头起起伏伏的,最后,他否决了。
贺竞杨很高兴收到江确的生日祝福,哪怕只是简短的一句“生日快乐”,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回了谢谢。
家里在给他举办生日宴,爷爷以及很多亲戚长辈朋友都在场,他不想引起老爷子的多疑,虽然贺竞杨确信是因为爷爷太爱他,但他还是选择保险起见,跟江确聊天点到为止。
他相信来日方长,不管是对他,对江确还是对爷爷。
日子如常,这学期,野外训练的时候江确他们学院经常背着药箱急救包野营拉练。
野外野营的时候,看到贺竞杨的时候特别多。
但都是远远的望着,江确喜欢这样的距离。
贺竞杨也会看江确,但距离有点远,他不太喜欢。
这学期结束,期末考核那天,学生在训练场集合,然后坐上军用卡车到达分校区。
考核场地在野外,30公里的山林里随机掉落食物、水、药箱以及帐篷等,所有学生分批进入山林,在规定时间内穿越山林到底目的地算考核通过。
江确是跟他们学院的三个女生一起,一路上找到不少物质,唯独帐篷只找到了一个,眼看着天快黑了,而且根据风向推断,今晚会有大雨。
随着夜色降临,江确的精神高度集中,他希望能再找到一个帐篷,但显然没那么容易,也没那么好运。
“江确同学,怎么办?下雨了。”一名女同学担心的说。
“要不我们别走了,先搭帐篷。”另一名女同学提议。
豆大的雨滴落下来,江确下颌线绷着:“好,找高地搭帐篷。”
他们找了块好地方,但那里已经搭建好了一个帐篷,正打算上前问问,就看到贺竞杨从帐篷里猫着腰出来了。
借着头灯,视线相对。
贺竞杨眼睛弯了下,江确愣愣的,显然有点意外。
贺竞杨帮着一起搭好了帐篷,这时雨已经开始变大,江确让女生们赶快进帐篷躲雨。
“那你呢?”贺竞杨突然出声。
江确转头看他,还未开口,贺竞杨就又说:“你跟我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