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笑了。</p>
那笑容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笃定和欣慰混在一起的模样。</p>
他把她的手抬起来，在唇边碰了一下：</p>
行，按你的节奏来。</p>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不急。</p>
基金会的事可以慢慢铺，先把框架搭好，</p>
再把砖一块一块地垒上去。</p>
叶菁璇被他在手背上亲了一下，脸微微红了红，</p>
抽回手来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p>
喝了酒就不正经。</p>
但她嘴角那抹笑已经藏不住了，</p>
弯弯地挂在那里，在暖黄的灯光下好看得很。</p>
她站起来把水盆端回灶间倒了，</p>
又擦了擦桌面上那点洒出来的水渍，</p>
把账册收进了柜子里。</p>
做完这些她走回来，在孙玄身边重新坐下，</p>
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p>
自然而然地就靠在了一起。</p>
玄哥，</p>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说服了之后的笃定，</p>
明天我就去找晚晴，跟她商量一下基金会账目体系的搭建。</p>
她懂的比多，有她帮忙，我心里更有底。</p>
孙玄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偏过去在她发顶蹭了一下：</p>
好，你尽管去找她。</p>
需要什么人手、什么资源，你只管跟我说。</p>
这个基金会是你的，你想怎么搭架子都行。</p>
叶菁璇在他肩窝里微微点了点头。</p>
过了好一会儿，叶菁璇轻声说了一句：</p>
十亿美金呢……等那些学校盖起来的时候，</p>
明熙和雅宁也能去看看。</p>
到时候我带着他们去那些地方，</p>
告诉他们说这些学校是咱们家出钱盖的。</p>
他们长大了以后，</p>
至少知道钱这个东西还有另外一种用法。</p>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红山县孙家大院里已经有了动静。</p>
东厢房的灯亮了，窗帘后面透出一团暖黄的影子，</p>
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和脚步声。</p>
吴红梅系着围裙在灶间忙活，</p>
锅里的水烧开了，蒸汽从锅盖边缘扑出来，</p>
把窗玻璃蒙上一层白雾。</p>
她往锅里下了几个鸡蛋，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新买的麦乳精，</p>
往搪瓷杯里舀了两勺，用开水冲开，</p>
一股甜丝丝的奶香在灶间里弥漫开来。</p>
孙逸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p>
浅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到领口第二颗，</p>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利落和庄重。</p>
他在灶间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妻子忙碌的背影，说了一句：</p>
红梅，那些东西都装好了？</p>
吴红梅头也不回地朝旁边的桌子努了努嘴：</p>
你那个布袋子我放桌上了。</p>
罐头、麦乳精、还有两包红糖，给大伯母和三婶补补身子。</p>
你到了村里跟大伯三叔说，</p>
地里活要紧，身子骨更要紧，别总硬撑着。</p>
孙逸走过去拎起那只深蓝色的布袋子，</p>
掂了掂分量，不重，但里面装着的心意沉甸甸的。</p>
他把袋口的绳子紧了紧，</p>
又从兜里掏出一叠东西数了数，</p>
四张火车票，卧铺的，被他夹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p>
票面朝外，出发时间是后天中午十二点。</p>
他刚把信封也放进布袋里，</p>
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p>
孙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二十五分。</p>
司机果然准时，提前五分钟就到了。</p>
红梅，我走了。</p>
上午县里还有个会，得早点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