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雪 > 3. 次日①
    天还未亮,萧霁淮就已经起了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又忍不住凑过吻了一下嘴角有点破皮的双唇。

    “怎么办啊听寒,你起来肯定不要我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不想让你与别人在一起。

    萧霁淮用额头蹭了蹭熟睡的人,看见他揉成一团的眉心,先是安抚性地拍几下他的背,又将食指抵在眉心,轻轻揉开。

    他推开门,外面已经有了人。

    “陛下。”锦衣卫行礼道。

    萧霁淮抬头看向泛白的天边,下令道:“阻挡者,杀。”

    “是。”

    “尽量不要影响到这边,把他看好不要让他出来。”

    萧霁淮命人取来萧听寒的龙袍,回到萧听寒床边换上。

    早晨,日出而朝,群臣等候。

    一身玄黑暗纹出现在他们眼前,可这不是他们的裕和帝,而是四皇子萧听寒。

    “即日起,朕为皇,名嘉和,谁有异议?”萧霁淮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高处俯瞰。

    同时,大门侧的德福得令对大殿外台阶下的臣子们高声重复。

    一时间殿内无人反应,殿外都是炸了锅。

    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四皇子萧霁淮谋权篡位!论罪当……”诛

    话未毕,一剑封喉。

    门外那些跪着的,当年有才之人,有贵族名门,有富家子弟,有商人农工……

    是了,萧听寒即位时颁布新令,一年之中最后一月,有一次朝会商农可派代表上报这一年的情况,也可以谏言,总之给商农有了一定的利益。

    当然,其余的也同理,贵族、大臣之子女也可进宫,朝会结束还有聚会,对男子来说,是给皇上留下好印象的机会,若在比赛中拔得头筹还有相应的奖赏。

    而女子一般有皇后或者太后主持,不过这些裕和帝都没有,自然也由其他人主持,去年是太傅之妻帮忙的。

    萧霁淮冷笑一声道:“如今皇嗣已绝,你们……谁想来坐这个位置?”

    在群臣的震惊之余他继续道:“不过想坐,也得杀了我才行啊。殿中人现在开始后退,直到下阶,与殿外众人一块!”

    殿内今日来的大多都是些老臣,个个面色凝重,颤颤巍巍顶着风雪下台阶。

    殿外一群心高气傲的,他们不服,也不跪拜。

    萧霁淮看在眼里,他们在跟自己对着干:“还不跪拜?谁不跪,都给朕杀了。”

    杀了第一个不跪的人,其他人才惶恐地跪下,不管服不服,实力在这。

    锦衣卫还欲继续,被萧霁淮拦下来:“慢着,你们把贪污怠职犯了事儿没被抓的全部给朕关押起来!罪重至抄家的,直接进门,不留活口。”

    萧霁淮摔下一卷诏令,锦衣卫统领上前接起:“臣遵旨!”

    若是打开便能看到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都是佞臣,从平顺帝时期到现在,贪了国库多少,因怠职多了多少损失……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突然,一支箭矢朝萧霁淮射去常年练功习武的他一下察觉侧身躲过,盯向远处:“我道是谁,原来是二皇兄,怎的你也想造反?”

    来者正是二皇子萧层羽,身后跟着私兵。

    二皇子萧层羽大声笑道:“皇弟莫要血口喷人,如今没了皇帝,何来造反一说?皇兄教你,这叫公平竞争。”

    萧霁淮淡淡道:“多谢皇兄赐教了。”

    萧霁淮早就知道了,既然要做,就要做得万无一失。

    私兵得令马上进来层层包围,与锦衣卫针锋相对。

    平顺帝在位期间不少皇子甚至黄贵都在暗中养私兵。平顺帝这个人说好也不好,好在一心为民,治理得没出大乱子,但脑子不太机灵,看不懂皇子权贵们的暗斗,当然也有可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方的人很快打在一起,萧霁淮心里烦闷,还在想萧听寒起来怎么办,干脆亲身提剑下场解决。

    二皇子不擅长近战,所以一直没有靠近,就一直站在远处放箭,甚至还有人专门守在旁边不让人靠近。

    萧霁淮突然往某个方向看去,勾唇一笑,朝萧层羽道:“二皇子,信不信朕可以隔百步杀你?”

    萧霁淮连“皇兄”都懒得叫了,他只有一个皇兄,萧层羽算个什么东西?

    萧层羽:“皇弟还真是幼稚,我可没空陪你玩儿。”

    僵持不下,双方打得差不多了,台阶下那群人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刚刚不愿跪的全都匍匐着挤在一起,可笑。

    *

    二十米开外的楼上,影卫统领指着一个地方,对面旁边的小孩子道:“小殿下,看见那里了吗?射中了,就能带你去找太子殿下。”

    一旁踌躇不决的正是小皇子萧霖,听到能去见萧听寒顿时坚定地拉弓,瞄准,松手,一气呵成。

    不到十四岁的萧霖在射箭有着很好的天赋,亦是自幼苦学。

    更可笑的是,他与二皇子萧层羽同出一母,可萧霖却与太子萧听寒更亲近,与二皇子这个“亲哥哥”反而陌生人似的。

    利箭穿风而过,直往萧层羽后心去!

    “别拖延时间了,一寸光阴一寸金,皇弟还是把这个位置让出来吧。哈哈哈哈……”二皇子萧层羽还在放声挑衅,丝毫没有觉察危险悄然逼近。

    “噗”的一声,远处蓄力而出的箭矢正中萧层羽的肩头!

    箭头撕开血肉,只要萧层羽微微低头就能看见插在自己肩上那支箭。

    血很快流下,萧层羽猛地一抬头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话没说完就吐出一口浓血。

    有毒!

    萧层羽顿时心生惧意。要是单纯射穿他的肩部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箭上淬了毒!

    萧霁淮终于从台阶上走下,一步步走到萧层羽面前,此时后者已经无力支撑跪在地上。

    萧霁淮:“你当我好拿捏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你是不是?不是嫉妒恨我很久了吗,怎么这会儿肯给我跪下了?”

    而萧层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萧霁淮微微俯下身小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萧层羽低着头小心地喘气,血一股股外流,目光凶狠,心中更是不甘和悲愤。

    萧层羽突然暴起,用尽全部的力气抽刀向上,就在刀尖碰到萧霁淮颈上时,萧层羽突然瞪大眼睛,不能再往前一分。

    萧霁淮的脖颈被利刃划破,血顺着刀尖一路滴落到地上,而他的长剑也在萧层羽的刀穿过自己的血肉前先一步刺穿后者的胸口。

    两个伤口并列,好不恐怖。

    而萧霁淮只有快感。

    他甩了甩剑上和手上的红色液体,重新转身回到高阶上,败局已定。

    “反者,杀。”

    萧霁淮淡淡道。萧层羽带来的人也都被处理了干净。

    雪打在脸上,刺得萧霁淮冰凉凉的,颈上的划口也很快结痂了。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匍匐在地上的一群人,背上早已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或冷或惧地颤抖着,无一人敢直起身子。

    雪依旧纷纷扬扬,献血融化于一片苍白,于是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

    昨晚见过萧霁淮后,萧听寒又烧了起来,天实在是太冷了,虽说屋内有人添了盆碳火,可依旧有寒气从细缝中钻入。

    萧霖在射出那一箭后才知道原来那只箭是有毒的,足以致命,说句实话他并不想杀萧层羽,所以位置也偏了点,没打中心脏。

    倒不是还有亲情,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虽然最后一击补刀是萧霁淮,不过即使没有那补刀,萧层羽还是会死。主要是一想到萧层羽是他的亲缘,萧霖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膈应。

    只不过回去消沉没多久,就忍不住去找萧霁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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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萧霖:“陛……陛下,臣什么时候才能去找太子哥哥?”

    萧霁淮听到这四个字心里有点不爽:“等他病好再说吧,还有,以后都按皇兄来称呼,无论是我还是他。”

    “是陛……四皇兄。”

    “学习去吧。”

    “我去学哪一门课啊?”

    萧霖每日会有几项不同的学习内容,一般都是由萧霁淮安排的。

    萧霁淮有点不耐烦了起身往外走,只给萧霖留了个背影:“你爱学什么学什么,学舞艺书画也没人拦你,最好找个翩翩君子嫁了!”

    萧霖面上一红,窘迫地低着头直到萧霁淮远离。

    *

    萧霁淮听闻萧听寒又烧起来了,立马就往太子清和殿去了。

    看着睡梦中也难受的萧听寒,他不禁感叹,烧了快三日了还没见好,身子骨这般弱如何是好?算了,后面再养回来吧。

    萧霁淮坐在床边,替萧听寒掖好被子,自己开始思索今后的发展方向。

    楚国在平顺帝之前因受其他强国侵犯,又有小国频频干扰,为此苦恼不已,直到平顺期间其他几个比较强大的国家内部矛盾激化,逐渐衰弱,才恢复点元气。

    经过萧听寒一年多的治理,楚国也逐渐成为一方强国,至少在东方无人敢轻易冒犯。

    但国以民为本,想要大楚真正繁荣富强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实现的,还得从长计议。

    ————番外①【元旦】————

    萧听寒站在清和殿内院里,亭中一棵高大的书上开满了梅花。

    霜雪从枝丫上抖落,微风夹带这寒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一双有力的手和温暖的胸膛从后面贴了上来。

    萧霁淮把人覆在怀里,替他挡下了这场雪:“听寒,回去吧,屋外冷,我们到里边去,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萧听寒经常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落雪和腊梅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他很喜欢听萧霁淮讲故事,讲皇宫外的趣事。

    有一回萧霁淮看萧听寒又在发呆,便走过去想偷偷吓他一吓,却偶然听他提起从前:“很久以前,我曾爬上这面墙,试图翻出去,却被侍卫发现了。那一次我被父亲禁足七日,但我很高兴,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城墙外的世界。”

    清和殿很特殊,有一面就直接连通外面。

    听到这萧霁淮心疼地上前亲了一口,又听到他继续笑道:“那时候我还不足六岁,自然是没出去过,又很有好奇心。”

    “……”

    *

    萧听寒在萧霁淮的怀抱里转了个身,双手抚上后者的脸颊,微微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萧霁淮心下一动,抬手牵起他要放下的手:“冰的。”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到萧听寒单薄的身躯上。

    萧听寒:“带我上去吧。”

    闻言萧霁淮裹紧了外袍把人横抱起:“抱好,把头埋进来。”

    萧听寒照做。

    下一秒萧霁淮腾空而起,在房屋之间穿梭,萧霁淮替怀里的人挡了大部分风雪,不一会他们就登上了一座阁楼——通天塔。

    通天塔是楚国最高楼,登上最高层,可一览楚国繁华。

    当然也并不是谁都可以进,先不说有锦衣卫把守,进出都是要得到天子审批的。

    此时,萧霁淮把萧听寒放下来,二人并肩而立与塔顶。

    今日不设宵禁,楚国百姓皆齐聚与同一时刻,街道熙熙攘攘,灯火通明。

    他们二人站在最高处,将这繁华安乐尽收眼底。

    烟火在夜空中开出一朵朵繁华。

    新年的第一秒,萧霁淮吻上了他的寒风。

    “希望你余生安好。”我会一直爱你。

    “我也是。”

    我也……一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