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嫌搅得全宗鸡犬不宁 > 32. 大大方方的偷看
    祁晓泡在药浴里,温热的水漫过他的肩膀,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草药,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手指捏着一条小灵鱼的尾巴,那鱼儿通体晶莹,在他指尖轻轻挣扎,尾巴扫过他的指腹,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听到展清歌的话,他动作顿了一下。

    展清歌继续说道:“不论是章行简还是边庭,你所求者,无非一座可凭之倚之的靠山罢了。”

    祁晓松开手指,那条小灵鱼从他指间滑走,摆动着尾巴游到了浴桶的另一头,藏进了漂浮的草药叶片下。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望向屏风上那道模糊的人影。

    屏风是素白的绢帛制成,上面绘着几竿青竹。

    他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展清歌绕过屏风,走到浴桶前,直视着他:“我自知不及章行简那般位高权重,但边庭可以为你做的,我一样可以。”

    祁晓靠在浴桶边缘,热水浸润着他的肩膀,药气蒸腾而上,熏得他的脸颊绯红如霞。

    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像是清晨花瓣上滚动的露珠。

    “你能登上千阶峰峰顶吗?”

    展清歌一愣,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背后的用意。

    片刻后,他回答:“除了已故去的师祖,无人能做到,怎么,你想上峰顶?”

    祁晓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带起一圈圈涟漪,那涟漪扩散开来,推着漂浮的草药叶片轻轻晃动。

    “我听说能上峰顶的人很厉害。”

    展清歌轻笑,了然道:“晓晓喜欢厉害的男人,对吗?”

    祁晓从鼻腔里慵懒哼了声:“嗯……”

    展清歌走到他身侧蹲下:“登不上峰顶,我也足矣护你周全。”

    忽然,祁晓感觉到有一只手探入了水下,沿着他的背部缓缓往下探去。

    他吓得一个激灵,抬起身来,沾着水的巴掌“啪”的一声拍在了展清歌的脸上。

    “变态啊!”

    几条小灵鱼被吓得四处乱窜。

    展清歌挨了这一巴掌,摸了摸自己脸上发热的皮肤,无奈道:“你激动什么?你背后有一块骨头坏了,需要修复,我只是想探探情况。”

    骨头坏了?

    祁晓怔住了,他慢慢地从浴桶边缘滑坐下来,热水重新没过他的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他想起自己幼时经常被照寂正面朝下地托起,像托着一只待杀的羔羊,然后那人便会低下头,咬在他的背后,好像在吮吸他的鲜血、骨髓一般。

    那种感觉伴随着他的整个幼年时期。

    难道是因为被照寂吃多了,把他骨头吃坏了?

    祁晓:“怎么个坏法?”

    展清歌点了点祁晓后腰偏上的位置:“本来好好的一块骨头,不知怎么地,被人掏空了,填入了肮脏的秽物代替。”

    祁晓知道,那“秽物”应该是照寂用来控制他的东西。

    是会在他违抗命令时会让他痛不欲生的东西。

    但这是能治疗的吗?如果能把这些东西取出来,他是不是就能摆脱照寂的控制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以帮我治吗?”

    “可治是能治,但换髓非同小可,需要至少不下一百味上等灵药熬制七七四十九日,炼就保命金丹,还需仙脉主芯作为新的灵髓,就算是这样,成功率也只有七成,也恢复不到最初的天生仙体资质。”

    夺取他人气运可比逆天改命容易多了。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直接对自己使用换髓之法即可。

    祁晓的眼睫一垂,就遮住了所有情绪。

    看来是治疗不好的了,他还是无法摆脱照寂。

    展清歌看到他这副模样,语气放得柔软:“不过我可以试着慢慢修复那块骨头,里边的浊液也可以试着慢慢取出,至少能缓解些病痛,虽然不能根治,但也能让你好受一些。”

    祁晓想了想,能让自己在遭受照寂折磨时痛苦减轻些,也是不错的。

    “那就麻烦你了,二长老。”

    展清歌指了指自己左脸上那道还带着水光的红痕:“不说我是变态了?”

    祁晓有些不好意思,他拧干搭在浴桶边上的浴巾,探过身去,给展清歌擦了擦脸。

    “对不起呀,我刚才太激动了。”

    展清歌笑了笑,任由他擦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没关系,我这人大度,脾气好,不像章行简,天天板着脸吓唬人。”

    祁晓顺着他的话恭维道:“嗯嗯,你比他好太多了!”

    展清歌被他这副乖巧讨好的模样逗笑了:“你以后不用在边庭那儿洗澡了,每天晚上来我这儿泡个药浴就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祁晓不疑有他,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展清歌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暗暗感叹。

    真是好哄。

    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映在了屏风上。

    那影子来得突兀,打断了药庐里温馨的氛围。

    “二长老?二长老你搁哪儿呢?”

    来人是高嫁山,声音里带着分火烧火燎的催促,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展清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什么事?”

    高嫁山站在药庐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道:“我早前不是算到照寂肉身的大致方位了么?之前边庭刚成完亲,咱们开过会,说派侦查弟子前去查探,如今果然有了线索。”

    展清歌神色一正,方才脸上的轻松笑意收敛起来:“什么线索?”

    高嫁山:“走走走,去大殿说,大伙就等你一个了,你怎么回事?自己一个人窝在药庐里,不让弟子靠近,害得我亲自来请你,架子不小啊。”

    展清歌回头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我还有事,你先过去。”

    高嫁山可不惯着他,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拉:“你就是躲起来偷懒吧!这儿又没有伤患,别墨迹了,赶紧的。”

    展清歌被他拽着往外走,无奈之下,只能回头用只有祁晓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再泡上半炷香便可,衣服穿好再回去,别着凉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祁晓扒拉着浴桶的边缘,回味着刚才高嫁山的话。

    他们在找师父的……肉身?

    之前的疑惑好像有了解答。

    也就是说,照寂的灵魂是被困在三宝宗的禁地里了,而肉身则是他多年来朝夕相处的那个。

    他一直以为照寂只有一个呢。

    他们找师父又是为了做什么?师父是坏人,应该是要杀了他对吧?

    那祝他们旗开得胜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脊骨那块地方再次疼得他猛地一颤。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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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忙闭上眼睛,用力咬住下唇,努力压下心里对照寂不敬的想法。

    深呼吸,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

    良久,那股钻心的疼痛终于渐次平息下来,他瘫软在浴桶里,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草药残渣和自己的倒影。

    水面轻轻晃动,他的面容在水波中破碎扭曲。

    为什么……他连在心里恨那个人的自由都没有。

    刚开完大会的边庭,一回府便听闻祁晓此后都不再回家沐浴了,心中登时郁结难平。

    他原本得知祁晓还对章行简余情未了,便动了些歪心思。

    想着展清歌虽然也喜欢祁晓,不如就顺势让展清歌来追求祁晓,转移祁晓对章行简的注意力。

    毕竟章行简这个情敌实在是太强,他自问在祁晓心中的分量,未必比得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大长老。

    与其让祁晓心心念念想着章行简,不如让另一个人来占据他的目光,哪怕那个人是展清歌。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此番查出照寂肉身确切方位之后,章行简便决议亲自前去捉拿。

    这一去,归期未定,谁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边庭也是后悔了,早知道章行简要走,他何必多此一举,让展清歌去勾搭祁晓?

    现在倒好,引狼入室,反要自己收拾烂摊子。

    当晚,边庭带着祁晓一起来了药庐。

    祁晓走在前头,步履轻快,似乎对去药庐泡澡这件事颇为期待。

    边庭跟在后头,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百感交集。

    到了药庐,祁晓熟门熟路地走到屏风后边,脱下外衣,赤条条地进入浴桶。

    热水漫过他的肩膀,药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边庭和展清歌站在屏风外边。

    展清歌低头碾药,边庭正要把他叫出去聊聊,想跟他说说清楚,却见展清歌端起刚碾好的药粉,抬脚就要往屏风后边走。

    边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展清歌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药浴不放药粉怎么行?”

    边庭被他噎了一下,但仍不肯松手:“为何不在他进去之前放好?”

    展清歌耸了耸肩,无辜道:“我还没捣鼓好呗,现在放也不迟,再说了,这药就是要现磨现放效果才好,放久了药性就散了。”

    他说完,也不等边庭反应,便绕过他的手,径直走进了屏风后边。

    边庭站在原地,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少顷,展清歌从屏风后走出。

    边庭以为他终于忙完了,正准备开口,却见展清歌又绕过他行至院落。

    边庭跟了出去,心想这回总算可以说正事了。

    谁想展清歌走到角落一处露天大莲缸前,拾起一旁的葫芦瓢,舀了半瓢水。

    边庭走近一看,发现那瓢水里还装着几条小鱼。

    随即展清歌端着那瓢水,转身又折返屋内。

    边庭索性跟着他进进出出。

    只见展清歌又一次钻进了屏风后头,边庭站在屏风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终于忍不住,也钻了进去。

    屏风后的空间不大,浴桶占据了大部分地方。

    祁晓正泡在热腾腾的药浴里,露出的肩头和锁骨被水汽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

    看到展清歌端着葫芦瓢进来,他双眸倏然一亮,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期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