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嫌搅得全宗鸡犬不宁 > 20. 袜子不见了
    边庭看向怀中的人,祁晓也在睁着眼睛看他。

    他松开搭在祁晓肩上的手:“晓晓,我去去就回。”

    祁晓点了点头:“你去吧。”

    边庭起身披上外袍,推门出去了。

    祁晓躺在床榻上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虽然有些失落,但他心里清楚,跟宗门的正事相比,他在边庭心里肯定是不占地方的。

    不过边庭的那句“去去就回”,还是给了他一点希望。

    也许他真的会很快回来呢?也许他真的只是去去就回呢?

    他等啊等。

    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夜风穿过窗棂的缝隙,吹得烛火轻轻摇晃。

    他盯着那跳动的影子,看着蜡烛一点一点地变短。

    他捱到了后半夜,实在困得受不了了。

    在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他想,他们本来就是敌对关系,他也不该期待的。

    他只是个来偷秘宝的细作,仅此而已。

    所以,不要期待任何人会对他好,不要期待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黑暗之中。

    ——

    到了章行简的书房,边庭才发现章行简大晚上的叫他过来,其实并没有什么紧急的宗门事务要商议。

    章行简只是坐在案后,慢悠悠地翻着卷宗,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开口:“边庭,你与那祁晓相处也有些时日了,可有发觉什么不妥?”

    边庭:“大长老指的是什么?”

    “他身上有古怪。”

    章行简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难道没有察觉吗?”

    边庭如实答道:“未曾察觉,晓晓虽然行事跳脱了些,但并无什么异常之处。”

    章行简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循循善诱道:“你想想,他出现之后,宗门里出了多少事?先是给我下药,后又与你成亲,桩桩件件,哪一件是一个普通小弟子做得出来的?”

    边庭却不为所动,反问了一句:“既然大长老觉得他身上有古怪,那大长老早些时候为何不以晓晓罔顾尊长为由,将他逐出宗门,又何必留到现在?”

    章行简:“我尚未查明他是否为妖,若是贸然驱逐,打草惊蛇,反倒不妙。”

    边庭:“如果晓晓真是妖物,与我同塌而眠时,我怎会没有发觉?”

    毕竟他的修为也不算低。

    同塌而眠……

    章行简放在桌案上的手攥紧了拳头,他强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放下茶杯后,他换了个话题,挑了些关于宗门近来管理的问题与边庭聊了几句。

    从灵田的收成谈到外门弟子的考核,从明德院的巡察安排谈到下季度的灵票预算,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时间被一拖再拖。

    边庭虽然心中觉得这些事大可明日再议,但大长老开了口,他也不便推辞,只得一一作答。

    凌晨过半,章行简终于摆了摆手:“罢了,今日就先到这里,你且回去歇息吧。”

    边庭应了一声,起身行礼退出。

    他踏着月色回到寝居时,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短短的烛芯躺在烛台里。

    祁晓已经睡下了。

    他侧卧在床榻内侧,被子被他裹得紧紧的。

    边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脱去外袍,在床榻外侧躺了下来。

    ——

    早晨,边庭起床时,祁晓便也跟着醒了。

    祁晓坐在床上揉眼睛,见他起身,只是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什么也没问。

    还好祁晓没有深究他食言的事。

    边庭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在外应酬的丈夫,因为公务缠身没能陪伴爱侣,第二天醒来时,心里带着些微的忐忑愧疚。

    是了,他现在也已经是为人丈夫了。

    虽然祁晓对他来说不算良配,出身低微,修为平平,还曾与大长老有过那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但看在他自己也身有残疾的份上,也算是勉强凑合了。

    而且虽然是男子,但奈何祁晓长得好看,那张脸无论是谁看了都要晃一晃神。

    稍加调教一番,带出去也不会太丢面子。

    至少能让外人知道,他是个健全的男人。

    边庭想到这里,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整理好衣冠,回头看了一眼祁晓正趴在床沿上,伸长了胳膊去够地上的袜子。

    这个动作让他的衣襟松散开来,大片的衣料向下滑落。

    边庭垂下眼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唉,终究是有心无力。

    民间管这叫什么来着?哦,守活寡。

    祁晓把袜子团好,套在脚上,然后伸腿一拉,将袜筒拉到半截小腿上,正要扎起束口。

    他伸直了腿,脚丫子在半空中蹬了一下,却抵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

    那触感温热、结实,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祁晓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边庭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那个背影越拉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刚才踢到的是什么?

    他满腹狐疑,但那触感立马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怎么回事?是袜子没穿好,卡住了吗?

    他双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番,试图抓住那东西的轮廓。

    ——

    闻笑再次收到了掌门殿那边的人通风报信。

    彼时他正在自己院中抚琴,刚弹奏出几个音律,还未入神,便被来人的几句话搅得再无半分兴致。

    听闻边庭昨日放下手头事务,专门去矿脉为那贱狐狸寻来了一段仙脉。

    闻笑就气得想摔琴。

    那可是仙脉!他边庭当了这么多年掌门,何曾为谁这般劳心费力过?

    他本来就听说边庭平日就算在竹林居工作到半夜,也要强撑着回去陪那贱狐子睡觉,如今更是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他将手中的琴重重地往前一推,大步跨过门槛,径直往掌门殿里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急,沿途遇到的侍从见他面色不善,纷纷低头避让,不敢与之对视。

    毕竟闻笑对掌门那是自来熟惯了,平日里边庭没少不经通报就闯进来同掌门攀谈。

    掌门之前碍于情面,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便也没让他们拦着。

    久而久之,闻笑进出掌门殿就如同进出自己的院子一般随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不需要通报。

    只是如今掌门已经成家,副掌门这样做,当真合适吗?

    屋内,祁晓正伸着手,在半空中摸索着什么,像是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闻笑进来的那一刻,祁晓那只在半空中摸索的手,恰好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祁晓的手很软,指节温热,贴在他胸口的那一瞬间,闻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温软的云朵击中了。

    白净透亮的指甲有些削尖,指端泛着粉色,瞧着又是锐利又是柔美。

    他对上祁晓无辜的眼睛,立马向后退了一步。

    “你在干什么!”

    祁晓收回手:“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呢!大清早的闯进别人房间,你还有理了?”

    “这是边庭的房间!”

    闻笑手指几乎要戳到祁晓的鼻尖上,“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赶我?”

    祁晓一把拍开闻笑的手指,声音比对方还大:“我是边庭的道侣!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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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真当自己是掌门夫人了?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仗着手里有点把柄就赖着不走吗?”

    祁晓:“你才龌龊!你全家都龌龊!”

    闻笑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章行简不要你,边庭就会要你?”

    “对呀,边庭就是要我,昨晚他还抱着我睡觉呢,副掌门,你现在不会还在惦记着我家相公吧?”

    祁晓扬着下巴,故意拖长了尾音。

    闻笑被他这话激得双目赤红,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祁晓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祁晓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双手抓住闻笑的手腕,尖利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说一百遍都一样!我是边庭明媒正娶的道侣,你算什么东西?”

    闻笑:“我跟边庭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讨饭呢!也配跟我比?”

    祁晓一脚踹在闻笑的小腿上,趁他吃痛松手的间隙挣脱开来。

    闻笑被踹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找死!”

    祁晓虽然修为远不及对方,但输人不输阵,他抄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来啊!谁怕谁!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去告诉边庭,说你非礼我!”

    他说着就一手把自己的衣服扯开,一手举起枕头,正中闻笑的脸。

    闻笑扯下脸上的枕头,气得七窍生烟。

    他扑上前去,一把抓住祁晓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床榻上。

    祁晓还没反应过来,闻笑已经欺身而上,将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不是说我非礼你吗?来啊!看看边庭到底站在哪边!”

    他扯住祁晓的衣襟,用力向两侧一撕。

    祁晓只觉得胸口一凉,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出来,从锁骨到胸口,一览无余。

    他本能地抬手扇向闻笑,却被闻笑一把按住手腕,压在头顶。

    “闻笑!你疯了!”

    祁晓刚穿好的袜子也被他粗暴地扯下一只。

    闻笑的动作顿了一瞬,像是被那片雪色晃了一下眼,但很快咬紧牙关,去扯祁晓的裤子。

    “住手!”

    一道灵风袭来,直接将闻笑刮倒在地。

    闻笑:“大长老……”

    章行简瞧见那只被扯下来扔在地上的长袜,眉头皱起。

    他开口道:“出去。”

    这话明显是对闻笑说的。

    闻笑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退出了房间。

    屋外的侍从松了口气,他们刚刚听到屋内有打斗声,便想去竹林居告知掌门,没想到半路上先碰上了大长老,就把大长老请过来了。

    还好没有伤亡,不然怪罪到他们头上可就惨了。

    祁晓坐在床沿上,方才被闻笑那一番折腾,他本就气息不稳,现在看到章行简还站在屋里,不好的记忆一下子涌现,更是觉得胸闷气短,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偏过头,闭上眼睛:“你出去。”

    章行简听到这话,脸色沉了沉。

    他好心替他解围,这蠢货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赶他走?

    “欺负你的是闻笑,又不是我,需不需要我帮你撑撑腰?”章行简俯身逼近。

    祁晓把脑袋更是往里偏:“不要,我不想看到你,离我远点。”

    “这可是你说的。”

    章行简收回将要搭在祁晓肩上的手,气哄哄地走了。

    祁晓独自坐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袍换上。

    他弯腰整理床铺,把被揉皱的被褥抚平,他光着一只脚,在房间里四处搜寻另一只袜子。

    他趴在地上看了床底,翻了翻床褥,连窗户下边都找了一遍,就是找不到另一只袜子的踪影。

    也不知道被闻笑丢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