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嫌搅得全宗鸡犬不宁 > 15. 把人惹哭
    眼看就要被那些竹刺捅穿身体,一道熟悉的灵力忽然从侧面袭来,精准地缠上他的腰身。

    祁晓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

    下一秒,他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再一转头,边庭出现在他身边,伸手托起了他的腰。

    腰身上的灵力顺势收走。

    祁晓紧紧扒在边庭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指着闻笑控诉道:“他推我!”

    边庭冷下脸来:“我看见了。”

    闻笑站在几步之外,一条腿微微弯曲,不敢用力着地,看起来腿脚有些不便。

    他听到边庭的话,脸色变了变,强撑着走出半步,指着祁晓骂道:“不是我!都是他的错!他用竹刺……”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到,如果承认自己被竹刺扎伤了,那岂不就是坐实之前挖种子的事是他干的吗?

    不然深更半夜跑到别人家的药田里做什么?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边庭劝告道:“闻笑,再怎么说,之前也是我们对不起晓晓,更何况,你伤了他,届时留影暴露,大长老若是失去飞升机缘,宗门声誉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闻笑面色阴狠:“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尽量不弄死他!”

    边庭眉头皱得更紧:“不许伤他。”

    闻笑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你为了他凶我?!”

    “莫要耍孩童脾性!”

    “行,我不动他便是!”

    闻笑说完就跑了,一瘸一拐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狼狈。

    边庭松开扶着祁晓的手:“没事吧?”

    祁晓摇了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没事,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要确定边庭是特意来找他的,还是偶然路过。

    以便权衡接近禁地时被边庭发现的风险。

    边庭:“我回到卧房,发现你不在……”

    他知道祁晓可能在为培育银鳞草忙碌,本来他也不想管祁晓怎么样,白天忙了一整天,他累得只想倒头就睡。

    可当他躺到床上后,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没有那道温热的呼吸声,没有那具柔软的身体蜷缩在他身旁,没有那双习惯性地揽着他入睡的手臂。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再怎么说祁晓也是他的道侣,如果不管不问,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找祁晓。

    恰好看到闻笑扑向祁晓,祁晓向后跌倒,眼看就要撞上那些锋利的竹刺。

    他当时离得远,差点以为祁晓小命不保。

    还好祁晓反应快,后腰一弯,保持了一会儿平衡,给他争取到了足够施法跑来的时间,他才能恰好接住他。

    祁晓:“不用来找我啊,我最近忙着种草呢。”

    月光下这张干净漂亮的脸显得有些稚气。

    边庭注视着他:“那也不能日夜不休吧?先同我回去,明日我给你想想办法。”边庭说。

    祁晓:“好吧。”

    他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边庭,毕竟他现在是边庭的道侣,过问他的行踪合情合理,他也不好犟下去。

    他抱着边庭的手臂,倚靠在他身上:“走吧走吧,我们回家睡觉去。”

    两人走后,黑暗中,章行简抬起右手,指尖缠绕着一道微弱的灵光。

    ——

    祁晓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那片褥子,凉飕飕的,显然边庭走了有一阵子了。

    他迷迷糊糊地支起身,长发散落如瀑,慵懒的睡颜丝毫不减那张脸的精致,未着妆的眼尾像是有人用胭脂细细勾勒过一般。

    双眸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茫与水汽,眼睛半睁半阖。

    窗外天色尚早,晨光才刚刚爬上窗棂。

    边庭每天天不亮就要到竹林居去处理宗门事务,这祁晓是知道的。

    可昨天他明明答应了自己,说要帮自己想办法的。

    现在又没了影,连句交代都没有。

    更何况昨天章行简那个王八蛋还不让他靠近竹林居,他就算想去竹林居找边庭,也进不去。

    想到这里,祁晓就一肚子气。

    他愤愤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边庭睡过的位置上,柔软的褥子被他拍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少年眼角眉梢满是怒意与委屈,抿着唇瓣鼓着脸,气呼呼的模样煞是可爱。

    若是有人看见他这副模样,怕是会忍不住想将他好好抱在怀里哄上一哄。

    正坐在床上生闷气,祁晓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一股温和的灵力不知从何处溢出,悄无声息地垫在了他的后背与床栏之间,托住了他的身体。

    那灵力温柔而克制,带着一种微妙而又小心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他一般。

    紧接着,那股灵力缓缓上移,“手掌”搭在了他的头顶抚摸了一下。

    像是安抚,又像是眷恋。

    “……章行简?”

    他迟疑着唤了一声。

    这道灵力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又消失,让他捉摸不透。

    与他有纠葛交集的人寥寥无几,他能想到的不是边庭就是章行简。

    可他觉得,如果是边庭,应该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地触碰他。

    边庭是他的夫君,若想亲近他,光明正大地来便是,何必躲在暗处?

    那就只能是章行简了。

    许是那次强迫了自己之后,章行简便在心中将自己半归为了他的人。

    要不然结契大典那日,他也不会闯进新房来质问自己。

    那种占有欲,那种不甘心,祁晓感受得清清楚楚,就像师父师兄们待他那般……

    想到这里,祁晓打了个寒颤。

    果然,在他喊出章行简的名字之后,那股灵力像是被识破了身份的小贼,仓皇地消散。

    祁晓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章行简,你出来!”

    他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

    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监视着自己,任谁都不会舒服。

    更何况祁晓这个混进三宝宗的细作。

    他不知道章行简为什么要在背地里关注自己,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屋门被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侍探进头来:“怎么了?祁公子。”

    祁晓:“没什么。”

    他翻身下床,随手抓起搭在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胡乱系好腰带,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去。

    他要去问问章行简,到底想干什么。

    祁晓走在石板路上,晨风拂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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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发梢和衣袂。

    衣料轻薄,贴合着他柔韧的身躯,跑动时衣摆晃动,更显得身姿绰约。

    路上已经有早起的弟子往来,见到祁晓匆匆走过,侧目打量。

    “他怎么不好好穿衣服也不束发啊?好没规矩!”

    “难怪掌门和大长老都……唉,这谁能顶得住啊。”

    祁晓一概不理,脚步不停。

    刚爬上山道,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跳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去哪儿呢?祁师弟。”

    程天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祁晓眉头紧蹙:“关你什么事?”

    他绕过程天就要走,程天却脚步一挪,又拦在了他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祁晓一番,目光在他凌乱的衣襟和未梳的头发上停留了片刻:“这个方向是大长老的居所吧?打扮成这个样子……你是要去找大长老?”

    祁晓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散落的头发拂过程天的手臂,馨香盈鼻。

    程天不依不饶,又跨出一步挡住他,倾身到他发侧:“你现在都已经跟掌门在一起了,还去找大长老做什么?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祁晓不耐烦道:“你时不时就跑我面前缠着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程天恼羞成怒地提高了声音:“我、我又不喜欢你!我怕别人说什么闲话!我就是看不惯你!你莫不是又想给大长老下药吧?之前那回,若不是掌门保你,你早就被逐出宗门了!”

    祁晓:“我对他下药又怎样?又不是对你下!他难道就没占我便宜吗?!”

    这话落下,程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指着祁晓,声音颤抖:“你你你……你居然承认了!所以你跟他真的双修过了?!”

    虽然宗门上下都在传言,还有人甚至说自己亲眼见过祁晓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模样。

    那些传言绘声绘色,细节丰富,仿佛说话的人当时就趴在窗台下偷听一般。

    但程天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排斥这件事。

    为什么每次听到别人议论祁晓和章行简的传闻时,他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为什么看到祁晓安安分分地待在一旁时,他会忍不住想要上前招惹。

    祁晓用力推了程天一把,趁着对方踉跄的间隙,沉默地往前跑去。

    程天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却发觉祁晓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那低头奔跑的背影不像是在逃避他的追问,倒更像是在逃离什么更沉重的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一把扯住祁晓的胳膊,将人拉了回来。

    “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泪痕涟涟的脸。

    祁晓没有嚎啕大哭,甚至连抽泣声都没有。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下来,睫毛被泪水濡湿,颤巍巍的惹人怜。

    一滴灼人的泪珠顺着下颌落在程天的手背上。

    程天手上力道蓦地收紧。

    “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吗!”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祁晓面前,想伸手去帮他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

    想转身离开,又觉得就这样走了好像太过残忍。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哭得这么安静,又这么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