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嫌搅得全宗鸡犬不宁 > 3. 不过是多个通房
    章行简的掌心滚烫,贴着祁晓的后腰缓缓摩挲,像是在丈量猎物的尺寸。

    他当时看见那抹红色的身影倒在别人怀里时,看见这人穿着大红喜服、顶着盖头与人拜堂时,握着酒杯的手指节节克制,青筋暴起。

    祁晓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层层喜服传递过来,所过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

    祁晓偏过身,想要躲开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却被章行简一把捏住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是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让你投怀送抱?”

    章行简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祁晓时的场景。

    那时这小子刚入宗门,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一个,站在一群同龄人中毫不起眼。

    唯独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后来果不其然,他开始变着法子接近自己。

    他本以为这只是小孩子心性,过些时日便会消停。

    可谁知这人不但没有消停,反而变本加厉。

    直到那场变故发生……

    祁晓被他压在锦被之中,满头青丝散乱铺陈,像是被风吹皱的一池汪潭。

    他收起回忆,敛眸看去。

    红色的喜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滑落到祁晓肩头,露出一截纤瘦的锁骨。

    那锁骨生得极好,线条流畅而匀称,中间凹陷处刚好能盛下一泓清露。

    此刻上面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像是雪地上落了一树殷红花瓣,诡异地带着几分旖旎。

    他的皮肤白得不像是常年修炼之人该有的颜色,更像是上好的宣纸,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脉络。

    此刻因为窒息和惊恐,那层剔透的皮肤下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再到被扯开的胸口,如同被人在宣纸上不小心泼了一砚朱砂。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盛满水雾的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和一小截殷红的舌尖。

    那唇形饱满丰润,像是熟透的小桃果,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汁液来。

    此刻因为缺氧变得更加鲜艳。

    章行简的虎口正卡在他脖颈处,拇指抵着下颌骨,其余四指陷入他颈侧的软肉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脉搏在疯狂跳动,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雀鸟,拼了命地扑腾翅膀。

    那种脆弱的、随时可以被捏碎的感觉,让章行简体内某种原始的暴戾蠢蠢欲动。

    祁晓被他掐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倔强地扯出一个笑来。

    那笑容虚弱得可怜,却偏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意味:“大长老……这么在意我……跟谁成亲……莫不是……对我……余情未了?”

    “放屁!”

    章行简手上一紧,祁晓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珠滴在章行简的手背上,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怔忡。

    祁晓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揉碎了的花瓣,被碾轧成泥,却还残留着一缕幽香。

    章行简忽然想起那日在浴池中,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具身体时的场景。

    他的背很薄,脊骨分明,腰也很细,没有一丝赘肉……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沿着脖颈滑入胸脯,消失在那片若隐若现的春光中。

    “你在看什么?”

    祁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章行简回过神来,对上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心中莫名一慌,随即又被更大的怒意淹没。

    他在慌什么?

    他有什么好慌的?

    分明是这个人先来招惹他的!

    “我在看,你这张脸皮,究竟有多厚。”

    祁晓闻言,竟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脆弱得像清晨的露珠,一晃即逝,却仍强撑着一股子媚态:“大长老若是看腻了……大可以……一掌拍死我……何必……这般折辱……”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可偏偏就是这样卑微的话语,配上他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章行简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丹田烧到天灵盖。

    他松开掐着祁晓脖子的手,转而抓住他的脚踝。

    “啊——!”

    祁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拉成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喜服的下摆顺势滑落,露出两条布满淤痕的腿。

    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还有些肿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开。

    章行简的眼神暗了暗。

    那三日他虽然神志不清,但身体的记忆却异常鲜明。

    他清楚的记得那股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奇异幽香的气味。

    “你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还敢嫁人?”

    祁晓别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似的倔强:“关你什么事……我乐意……”

    “乐意?”

    章行简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你乐意被那个伪君子碰?”

    章行简的手停在他的腰间,“你一被碰到这里,就会忍不住发抖。”

    “你——”

    “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祁晓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鼻翼微微翕动着,呼吸急促而不稳,胸口起伏间,露出更多被遮掩的痕迹。

    章行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下一刻,他便重新硬起心肠,冷冷道:“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但你给我记住——”

    他俯下身,几乎要贴上祁晓的嘴唇:“你是老子玩过的人,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捡破烂。”

    祁晓的眼泪散落在凌乱的锦被之间。

    “明明是你强迫了我,还想废我修为……将我逐出宗门……”

    “我恨你!”

    这三个字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他拔下头上的发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

    他握着那支簪子,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寒气顺着纹路渗入骨髓。

    然后,他扬起手——

    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噗嗤——”

    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放大在他章行简耳畔。

    鲜血顺着簪身汩汩流出,一滴一滴落在红艳艳的锦被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祁晓!”

    章行简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中。

    那支银簪还插在他的脖颈上,露出截簪尾。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你疯了!”章行简连忙用手捂住祁晓的脖颈,试图阻止血液继续流失。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的手掌,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他连忙掰开祁晓的嘴,往他嘴里度了一口灵气。

    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血管。

    脖颈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那支银簪也被他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当”地一声丢在地上。

    止了血后,伤口缓缓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章行简怕他再次自残,一手按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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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色床罩的里衬,取出里面质地柔软的白色棉布。

    他撕下一块,随意擦了擦自己手上和祁晓脖颈上的血渍,然后将那块染血的布料丢进了榻里。

    又一脚将那带血的银簪,踢到了房间的角落。

    “我不是真心想赶你走的,你平日里胆子那么大,又爱死缠烂打,放下身段求一求我又有何妨?”

    祁晓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得那样绝,要我如何开口求你?还说不是真心赶我走?你都说我是死缠烂打了,也从未回应过我对你的爱慕之情,我出身低贱,但也遭不起你们这样折辱!”

    章行简无话反驳。

    他想起那三日,他将祁晓压在身下时,祁晓明显是受了惊吓的。

    那时祁晓苦苦哀求,说他虽仰慕大长老已久,但不想无名无分如炉鼎一般遭人作践,求章行简放过他。

    而章行简那时被毒性控制了心智,眼热心急,话也说不出来,一开口就是阵阵低吼。

    吓的祁晓几经颤抖。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带人闯入寝室前,他冷静下来,随口将祁晓纳了,那现在这场婚席的新人,应当就是他和祁晓了。

    不过是多了个通房而已,又能如何?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副掌门与掌门二人情投意合,你又何必搅这淌混水?”

    祁晓的声音陡然拔高,歇斯底里道:“若是情投意合,哪由得我来拆散?!”

    章行简伸手一招,桌上的茶杯飞入他手中。

    他低头嗅了嗅,确认里面是茶水而非酒水,这才扶着祁晓的后脑,小心翼翼地将杯沿凑到他唇边:“喝点水,润润嗓子。”

    祁晓没有拒绝,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滋润着干涩的嗓子,也稍稍缓解了脖颈伤处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

    停顿了一会儿,章行简再次开口:“边庭他……不会爱你的,若你想悔婚……”

    “婚契已成,”

    祁晓咽下茶水,打断了他,“您就算是长辈,也不该如此毫无边界。”

    章行简如鲠在喉。

    他看着祁晓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如今却只剩下冷漠的眼睛,哑然失笑。

    “你心悦之人……一直是我,不是吗?”

    祁晓静静地靠在章行简的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我听闻你给我随了份子,是什么?”

    章行简愣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块椭圆形的紫玉佩,放入祁晓手中:“没随出去。”

    祁晓双手接过,低头端详着那块玉:“只是块玉?”

    “靡它玉,可温养肉身……”

    助双修……

    章行简顿了顿,“原本是要刻上名字……”

    “谁的名字?”

    “你的。”

    “就只有我的?”

    章行简没有回答。

    祁晓将玉握入手中,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礼送到了,席也散了,贵客请回吧。”

    章行简不甘心地松开了怀里这个身着大红喜袍的他人道侣。

    他看着祁晓那张淡漠的脸,看着那双不再有温度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他站起身,怄气似的,一脚将地上昏迷不醒的边庭踢进了床底。

    祁晓:“等等。”

    章行简闻言,心中一喜:“怎么?”

    祁晓:“把我夫君从床底下拖出来。”

    章行简怒道:“凭什么!”

    祁晓冷冷道:“我不想刚成亲第二天就被休。”

    章行简气得一甩袖子,将边庭从床底拖出来重重丢到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