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几人就回了家,收拾收拾农具为收麦子做准备。
解远既然知道四嫂差点滑胎的事了,总得去看看四哥四嫂。他和沈江缘拿了一包糕点,二斤肉,一只鸡,去向四哥家走去。
路上,沈江缘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远哥,你为啥要把房子盖在山脚下?盖在村子不是更方便嘛?”
“我们猎户大部分都不会在村子里,因为村里人多是非也多,而且你是个哥儿,村里只有师叔一个哥儿,我不想你被人看稀罕。”解远解释道。
沈江缘再次被解远的细心所感动,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好,他真的配的上嘛。
“村里人多眼杂,干点啥都不方便。”解远又调侃一句。
不知为何,解远这一句玩笑话,竟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轻轻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解远走在前头,步子不疾不徐,时不时回头看沈江缘一眼,生怕他跟不上。
忽然想到什么,解远停下脚步,沈江缘疑惑看向他,就见解远从衣服里拿出一两银子,很自然地递给他,一脸理所当然。“零花钱”。
沈江缘还没反应过来,那一小袋铜板就滚落在掌心。
解远温热的体温还留在布袋上,一股沉甸甸的重量从手心传到心口。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人这样对他,给他零花钱,让他自由支配,这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对他最深情的守护,带着一种信任。
忍不住抬头看了解远一眼。
就见眼前男人依旧神情寡淡,似乎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他站在自己前面,静静的走着,面色沉静,像座沉稳的山,为自己遮风挡雨。
“……我拿着做什么?”他小声问。
“你爱买什么就买点。”解远垂着眼,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你是我夫郎,理应花我的钱。我知道自己是大老粗,不懂哥儿喜欢什么,怕买回来你不开心,就给你点零花钱。”
沈江缘脸颊一红,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路上他一直沉默着,手指一遍遍摩挲着袖中的碎银,心里乱七八糟,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你为什么要拿银子都给我?”他终于还是迟疑问出口。“你不怕我拿着这些跑了?”
“你不会。”解远回头看他一眼,笃定的说道。
沈江缘低声细语:“你为什么这么信我?”
解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低低道:“我给你机会逃跑了,上山这十天,你完全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走。你没有。”
这坚定的语气,砸的沈江缘心头一震。
他忽然觉得,这男人沉默得过分,却比任何人都要细致、温柔。不是用言语和甜言蜜语来哄他,而是用行动、用信任、用一种极慢极缓的方式,温柔地接住了他满身的破碎。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要随风飘散:“解远,谢谢你。”
解远看着他发自内附笑的模样,耳根悄悄红了红,却只是“嗯”了一声。
这日清风朗朗,阳光不烈,沈江缘沐浴在这片阳光下,忽然觉得自己像重新活了一遍。
而走在他身前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却用全力护住他尊严和自由。
这个汉子越来越有魅力了,他好喜欢他。
沈江缘轻轻攥紧袖中的布袋,悄悄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要为这个男人,也为这个家,努力过的幸福美满。他再也不用害怕这个世界了,因为有人和他并肩而立,为他着想,他要有家人了。
解远走在前面为沈江缘带路,心中一点都不平静,波荡起伏的,怪不得几个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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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争先恐后的娶媳妇呢。原来有媳妇这么开心,心里眼里满满都是他,感觉好幸福哦,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他很喜欢。
二人到了四嫂家。
四嫂还不能下地,四哥没在家买豆腐去了。家里只有四嫂一人,男女不方便,所以打了个招呼就在院子里等着。
留沈江缘在里屋跟四嫂说话,“四嫂,身子可还好?”
四嫂温温柔柔的说,“缘哥儿放心,我没事了,就是有点担心肚子里这个。”
“四嫂,孩子会吉人天相的。”沈江缘宽慰道。
“嗯,这么折腾都没走,可见这孩子是个强壮的。
母爱泛滥的四嫂,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
沈江缘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糕点,递给四嫂。“嫂子吃糕点”。
就见四嫂调侃似的说,“这是阿远买的?”
沈江缘点了点头,“嗯,阿远也很担心”。
“缘哥儿,阿远是个好的,他有力气,能打猎,会赚钱,虽说长的不怎么好看,但好看也能不当饭吃不是。以后你二人夫夫和睦,有事一起商量,何愁没有好日子过?”四嫂像是开启了话茬,“其实我娘家是镇上的,我爹是镇上的秀才,来了个私塾,你四哥来我家读书,我和他二人才相识的……”
沈江缘就静静的听着,解家的人都很好,可见家风特别正,找的嫂子各个品行都不错,均是良善之人。
在他爹娘都在时,家里何其有钱,都不敢说一定能为他寻摸到如此和睦和谐,家中没有乱七杂八磋磨人的婚事。他很庆幸,老天爷待他不薄。人生在世能有这么个归宿,也就不枉此生。
他想最应该感谢的便是买下他的解远,是他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并赐予他一个真心疼惜他的家人。他真的太幸运了,总感觉这是一场梦,如果真的是梦,那他宁愿永远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