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依旧在这里等你 [宾权] > 25.玄机(3)
    在幽冥之火所给的符咒之下,钟离权再次进入那个凶险万分的心海,一面神情戒备地化出阵法,一面屏住呼吸,四处寻找吕洞宾。

    可这心海的景象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全然枯萎了,只剩下飘零的残枝败叶和乱糟糟的泥地。先前宁静的绿山俨然已变成一座窟山,毫无生气。他皱眉看着周遭的景象,加快了脚步。

    钟离权走到湖泊旁边,一愣——湖面都结了冰。原本青绿的湖水此刻都被冰封住了。而湖泊中心的漩涡不知为何也消失了,使此处看起来就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冰湖。他环顾四周,没发现吕洞宾的身影,也没发现有任何戾蛊的气息,亦或是天罚。

    “师弟?”

    “洞宾?纯阳?你在哪里?”

    钟离权急得四处周旋,脚步在湖泊边沿的一处石子堆旁停下。此处有或深或浅的血迹,血珠和冰水融为一体,已然凝固。

    这难道是,吕洞宾的血?

    钟离权眉头紧锁,顺着血迹的方向走去,慢慢走上冰面,朝湖泊里去。

    血在冰面上就像不死花的枝条一样,在细小的范围里扩散,最后在某处戛然而止。

    钟离权停下脚步,皱眉蹲下。

    他第一反应就是用芭蕉扇将这些冰都融化,但若是吕洞宾确实在下面,恐怕冰火交加,会更不好受。

    他思索一二,化出个碎冰锤来,一下一下地敲。冰面厚重,他废了些工夫才将冰面破开,手上才受了炙烤的伤,这下又添了些伤痕:“砰!”

    冰屑四下飞溅,寒气裹挟着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

    冰壳破开的缺口之下,湖水幽暗漆黑,望不见湖底。钟离权俯身往裂口里面张望,湖水沉沉,半点人影也看不见,只有淡淡的血气顺着破开的水面缓缓浮上来。

    “洞宾!吕洞宾!”

    他扬声呼喊,声音撞在空旷荒芜的山野间,只传回几声空洞的回响。

    方才冰面上一路延伸过来的血迹,到这处破口便彻底断了,仿佛那人就这么径直沉进了这片冰湖底下。

    钟离权心头一沉,不敢再多犹豫,收起碎冰锤,周身灵力护住周身,纵身便跃入冰冷刺骨的湖水当中。

    湖水冷得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周遭一片昏暗。

    钟离权眯起眼睛四处搜寻,游出去数十丈远,终于看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半浮半沉卡在湖底嶙峋的乱石之间。

    是吕洞宾。

    他双目紧闭,衣衫被冰水浸得湿透,一缕暗红的血还正从他肩头缓缓散入水中。

    他身上许是天罚和戾气留下的伤并没有完全消散,此刻被冰水一激,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钟离权心中一紧,立刻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腰,手臂牢牢托住他下坠的身体。

    湖水阻力重重,他带着人奋力向上,肩膀重重撞上冰层,方才敲开的洞口已经正在缓缓重新封冻。

    必须立刻出去。

    他抬手运力,轰隆一声,将正要愈合的冰面再度撞开。

    两人一同冲出湖面,冰冷的空气瞬间裹上身。钟离权踩在浮冰之上,半跪下来,将他放平。

    吕洞宾的呼吸微弱,睫毛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只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尚且活着。

    “醒醒。”钟离权眉头紧锁,着急忙慌地给他传送灵力,声音都有些颤抖,“吕洞宾!清醒一点!”

    过了片刻,吕洞宾眼睫微动,轻轻睁眼。

    他视线模糊,好半天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他皱眉开口,许是说话扯到伤口,眉尖微蹙。

    “你就别说话了!动到伤口该怎么办!”

    钟离权见状,立刻解下自己外袍,裹住他冻得冰凉的身子。

    他又心痛又气结,嘀咕道:“我怎么来?难道我不应该来?真要看着你替我自引戾蛊上身,替我承担天罚而死吗?”

    “都是神仙了,死不了。”吕洞宾扯开一个苍凉的笑,平淡道。

    “戾气就快彻底消散了。距离下一次天罚还有些时候,你出去,等我出来。”

    钟离权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拍拍手:“出不去了。我也和幽冥之火签了契约,一定要把你带出去。带不出去,我就跟你一起死这。”

    他语气轻松,似乎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吕洞宾看着他手上先后被火烧伤又被冰冻伤的伤口,眼神晦涩不明,沉默半晌后,道:“你既已去见了幽冥之火,便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就是要求你我神魂相通吗!你我在水下都已,都已做过那事!还有在我的心海里,不都……你和我不早就神魂相通!共同承担天罚再合适不过!”

    “还没有。”吕洞宾摇头。

    “啊?”钟离权本还面色郝然,不大愿意明说这些,一听他否认,傻眼了:

    这些还不算,那怎样才算?

    “一来,在师兄心海里,你并不知道那是我,只认为是幻影;二来,湖泊水下漆黑,师兄并没有看着,你和我。”

    吕洞宾静静地看着他,认真道:“因而不算。”

    钟离权这下是真傻眼了……一次二次都不作数,那那那,岂不是他和吕洞宾还需要再……

    他瞠目结舌,口干舌燥,半天吐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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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还要……”

    他剩下的话被霎时堵在了唇间,没能继续说完。而吕洞宾已将他的话付诸实践,不知何时已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吻上他。

    钟离权错愕地想退后,却被他牢牢抓住手臂,怎么也挣不开。

    薄凉的唇落在他额间、眼睛和鼻子上,最终沉沉落在他的唇角。吕洞宾慢慢加深碾磨的力度,不算温柔地撬开他的唇齿,逼近他,侵占他齿间的气息。

    “嗯。”钟离权意识到自己正被他亲吻着,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他脑海里嗡嗡作响:“这是师弟,他的师弟,同问钟南山的弟子,东华那老头要是知道不会放过他的,师弟啊!!”

    可他的身体却不自觉向上走,微微迎合着吕洞宾的动作。

    “钟离权,看着我。”吕洞宾忽然唇角放过他,手却仍没停地轻揉他的腰腹,悄然褪去他的衣物。

    钟离权抬眼看他,一时间忘了呼吸,也忽略了吕洞宾叫的是他的全名。

    “若是真要神魂相通,就看着我。告诉我,你是想要这么做的,和我一起。”

    钟离权被他抚摸得呼吸愈发急促,只觉体内也燥热不已,看着他深沉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喃喃道:“我,我想要。”

    “说,钟离权,想要和吕洞宾一起。神魂相通,虽死不悔。”

    “钟离权……想要和吕洞宾……一起。嗯……神魂相通,虽死不悔。”

    “嗯……”

    吕洞宾静静地垂眼看他,身上的伤痕仍触目惊心,却不再渗血。

    他眼底划过些许轻轻的笑意,腰.腹的动作却算不上多温柔,反倒是有些顽劣地捉弄钟离权,指节一圈又一圈地在他口口打转:“师兄最擅伪装,是否只是伪装得很欢喜,实则根本没有和我神魂相通。”

    钟离权早就意识模糊,招架不住了,哪里还能分神回答这棘手的问题:“哪,哪里。嗯……我哪里还有……心思伪装……”

    吕洞宾没再出声,只默然加重了指节和腰腹的力量,绵密的呼吸洒在他颈间。

    “师兄最好不要骗我。”

    “看着我。你再也摆脱不了我了,师兄。看着我。”

    “好……我和你一起。”

    “神魂相通,嗯……”

    水膜里的二仙紧紧缠绕着,共抗天罚,不断有血迹顺着二仙裸露的肌肤渗透出来,显得奇诡非常,又平添了许多禁忌的味道。

    周遭的喧闹声却渐渐消失了。

    漩涡其实早就在湖泊上方叫嚣着,但却在奇异的光芒下愈发变弱,最终被一个纯白无暇的瓶子彻底吸入。

    天气晴朗,周周转转,霞光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