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下,醉仙楼。

    一位身形高挑的男子迈着悠悠的步子晃荡进花楼。

    他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了,看上去谁都认识的样子,时不时搭上个小厮的背,又或是随手在某位宾客的果盘里摘一个葡萄吃。

    “客官,我们这里是要给钱才能落座的。就是单座也要三十个铜板,雅间的话得一百个,您看……”

    一个眼尖的小二走过来,狐疑地开口问。

    在他的眼里,此人实在不像是什么好货色。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干净的布料,穿得邋里邋遢罗里吧嗦,头发凌乱,下巴还有胡茬,穿着拖鞋脚也不抬,踢打踢打着走,很是不雅。

    男子皱眉道:“谁说我没钱!我要个可以洗澡的雅间!”

    言毕,他随手抛给他一袋银子,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不用找了!”

    小二翻看钱袋一看,顿时震惊于这流浪汉竟出手如此阔绰,发誓日后万般不可再以貌取人,也立马换了个嘴脸,道:

    “没问题!小的马上给您安排!”

    他脚底生风,如同抹了油一般,冲到这位贵客前面,去给他指路去了。

    一刻钟后,男子已舒舒服服地躺在浴池里,好整以暇地享受着氤氲的水汽。

    刚才那位小厮站在屏风外,忐忑道:“客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叨扰了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给您记为咱们花楼的贵宾,下回您来,我可就认得您了!”

    他边说着,还边端了些果盘过来,放在屏风后。

    “端过来吧!都是男的,有啥不能看的!”

    澡堂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

    “……是!我这就端过来!”

    “行了,就放那里。我叫汉钟离,你叫我老汉就行。”他笑着说。

    “老……客官可别打趣我了。”

    “真没劲。”钟离权嗤了声,摆摆手:“算了你下去罢,爷要自个儿泡澡了。要是你想看爷的绝好身材也行。”

    “得嘞客官!”小厮早就被打趣得摸不着头脑,忙裹着什么就走了。

    汤池里又恢复了宁静。

    钟离权看着不远处的果盘,叹了口气。这小厮真是不会做人,放那么远,难道让他光着身子去拿过来?那他美美泡澡的意义何在?

    不过总归这里也就他一人,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他撑着汤池的边沿起身,把装满了葡萄的果盘端过来。

    氤氲的水汽消散了些,他泡在汤池里,只觉水也有些温了,更为不满。

    “小厮,加点水!”他朝屏风外道。

    可没听见小厮的脚步声。这个房间处于走廊的尽头,兴许是小厮没听见。

    他又扬高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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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水温了!有没有人!”

    片刻的沉默后,他都快忍无可忍之时,一道脚步声在屏风后响起,悄然靠近他。

    “我还以为你没听见呢。算了,爷大度,不和你计较。”

    钟离权哼哼着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桶里舀了勺热水进来,动作很轻,像是怕伤到他。

    “看你这手这么细嫩,给爷摸摸。”钟离权眼睛凝在他的手上,作势就要伸出咸猪手摸过去。

    他本只是逗弄这小厮。因为他知道这小厮面薄,经不起调戏,一定会闪开的。

    可没想到他却没收回手,只静静地纵容他摸。

    他手的温度甚至比汤池的水温还要高些。因着被钟离权亵渎的原因,手心和手背上都沾上了汤池的水。

    这下倒换成钟离权愣着了,一时间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便讪笑着反复摸了两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师兄手上的疤还没好呢。”

    一道声音将他的思绪猛然拉回来,平淡地像是在说天气。

    钟离权立刻抬头,吓得丢开手,朝汤池的中心退去。

    “怎么是你——!”

    来人相貌堂堂,端端正正地正式他的眼睛,面上似乎划过片刻的笑意,叫人察觉不出来。

    “许久不见,师兄的手已经没我的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