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轻轻的揉着它的小翅膀:“是这里吗?”
嬴鸾舒服的在扶苏手心躺平:“对对对,就是这里,哎哟我的老腰啊,都快要断了。”
嬴政:“……”
他的后人,怎能如此娇气!
忽然,嬴鸾一骨碌爬了起来:“政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马车里,你都不需要方便的吗?”
它是系统,吃下去的食物会转换成能量,不用上厕所很正常。
可政哥是需要吃喝拉撒的人类啊,居然都不要去,也太不可思议了。
嬴政:“……”
扶苏:“……”
这种事就不需要说得这么大声了吧?
嬴政没说话,嬴鸾纠结了一下,惊恐的大呼:“难道,政哥你得了泌尿科的病?尿频尿急尿不尽?不对不对,你压根是没尿啊,那就是无尿症?卧槽,那可是要命的大病……”
嬴鸾完全忘了嬴政是喝过三瓶灵水的人,身体杠杠的,怎么可能得病。
嬴政立刻捂住嬴鸾叭叭叭的嘴:“闭嘴!”
嬴政的本意是让某只小鹦鹉别再胡说八道败坏他的名声,但是落在嬴鸾眼中,嬴政这是在讳病忌医。
挣脱了嬴政的手,嬴鸾飞到了他的肩膀上,痛心疾首的教育这个不乖的老祖宗:“政哥,咱们有病就治,别不好意思啊!咱们又不是外人,治个病而已,没人会笑话你的,不就是男人那里的一点小毛病嘛,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嬴鸾就被面无表情的嬴政给扔回了扶苏的怀里,浑身冒着嗖嗖冷气走了。
嬴鸾:?
扶苏赶紧抓住想要追上去的嬴鸾:“阿鸾,你别去了,阿父都不好意思了!”
嬴鸾急得要死:“这都什么时候了,脸面难道比身体健康还重要吗?扶苏,你也不想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吧?”
扶苏:“……”
小小的扶苏当然不想没了阿父,但阿父明显脸皮薄,所以他就折中出了个主意:“太医令夏大人也跟着来了,我们去找夏大人,要他晚些时候悄悄过去给阿父看病。”
嬴鸾这才消停:“这主意不错。”
既照顾了政哥的面子,又照顾到了政哥的身体健康。
天色渐晚,大家在吃了晚饭后就各自回屋休息了,只有嬴政还在批阅奏章。
夏无且背着药箱狗狗祟祟的摸到了嬴政的屋里。
“大王,臣请求见。”
嬴政听出了是夏无且的声音。
这个时辰,他来干什么?
“进。”
夏无且进屋后先是行礼,然后说道:“大王,您的隐疾臣以知晓,只是具体情况还需要把脉,臣好对症下药。”
嬴政:“……”
很快就反应过来,肯定是嬴鸾撺掇着扶苏去找的夏无且,差点被气笑。
他有个锤子的隐疾!
都说了他没病,他们还不相信,他的身体他能不清楚?
只是为了避免继续被某只小鹦鹉造谣,嬴政也只能伸出手。
夏无且的手搭上了嬴政的手腕,脸色奇怪。
大王的身体健壮得都能下海打鲛鱼了,跟扶苏公子说的柔弱不能自理完全是两码事啊。
难道是自己医术不精,没瞧出来?
事关大王的身体健康,夏无且不敢大意,他皱着眉头不停的在嬴政手腕上摸来摸去。
手腕被按出好几个印子的嬴政:“……”
心里给那两小只默默的记下了一笔。
……
三天后。
陇西郡狄道县城外。
一个年逾四十,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穿着官袍紧张的站在最前方,后面跟了一排侍卫。
这位是狄道县的县令李尧。
尽管他面色从容,实际上他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心脏也砰砰直跳,紧张得不行。
自从接到大王从咸阳发出的大王亲临狄道县祭祀的政令后,他就立刻派人建造好了祭坛,玉礼器①、土龙、牲畜祭品也都准备妥当,只等大王一到,随时都能举行雩祭②。
太阳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热。
李尧和侍卫们都是满身大汗,却都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等待。
陇西郡已经干旱四个月了,喝水干枯,井水枯竭,如今雩祭是他们生存下来的唯一希望,哪怕再热他们也要坚持下去。
终于,在李尧的翘首以盼下,远处的地平线漫起了沙尘。
一支庞大又漫长的军队如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的朝他们前进。
那是一支穿着黑色铠甲,手持黑色长矛的精锐骑兵。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李尧依然感觉到了冰冷的杀气。
不愧是咸阳城的精锐,光是看着都给人一种不小的压力,狄道县的兵完全不能比。
骑兵后面有好几辆马车,李尧一眼就认出最中间的那辆最是大气有四匹汗血宝马牵引的马车是大王的车驾,更别提那辆马车的身边还一左一右有王翦将军和蒙武将军骑着马陪同。
除了大王,还有谁能让两位大将军跟着?
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李尧毫不犹豫的跪下叩拜:“拜见大王!”
被李尧那激动的心情所感染,他身后的侍卫也全都整齐的跪下叩拜。
呼声震天,正在睡觉的嬴鸾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哇哦,这是狄道县令来迎接了吗?虽然人少,但是气势很足啊。”
看着眼前激动万分的李尧,嬴政高大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李尧和侍卫们安静下来,一双双带着崇拜期盼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嬴政。
嬴政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那因为缺水而起了皮的唇、脏兮兮的衣物、龟裂的手,沉稳有力的声音传入了大家的耳朵:“陇西郡大旱,禾稼枯死,黔首暍死者众,心中甚痛,寡人已备雩祭之仪,此番必为尔等降下甘霖!”
这话一出,李尧和侍卫们集体发出欢呼声。
李尧更是再次以头抢地:“大王圣明,得大王庇佑,陇西郡此次必能平安度过此次劫难!”
待欢呼声过后,嬴政才问道:“李县令,祭台可已准备妥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祭祀。”
李尧一震,现在就去?
他还以为,大王得梳洗一番以示对上天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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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再去的。
当然是现在就去。
根据嬴鸾的检测,今天的云适合下雨。
李尧道:“祭坛和牲畜都已备好。”
嬴政微微颔首:“既如此,那边即刻出发。”
李尧道:“唯!”
李尧立刻让侍卫跑在前面带路,然后又吩咐人,将巫师带去祭坛。
嬴政听到了,道:“无需巫师,寡人一人便可。”
几百个巫师加起来都没有他的后人有用,去了也是占地方。
虽然不知道大王想怎么祭祀,但是出于对大王的信任李尧叫住了去找巫师的人。
狄道县地处高原过渡地带,但主体还是在黄土高原之上,李尧将祭坛建在了一片黄土塬上。
随着嬴政的命令,队伍迅速整理队形,没有入城,而是随着带路侍卫一路向祭坛方向前进。
沉吟片刻,李尧让人进城通知黔首,若他们愿意,可以跟着一起去。
这是为大王收民心的绝佳时刻,可不能错过!
在李尧的宣传下,大家既好奇,又激动,狄道县大半的黔首都跟上了嬴政的队伍——
没有水,他们无法种植粮食,有点关系的都逃到了其他郡,他们只能在家中苟延残喘,等待老天的眷顾。
越是接近黄土塬,嬴政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黄土高原地区本就气候干旱,水资源稀缺,再加上四个月没有降水,这里的土地表面已经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随着车马的到来,黄土被带到了空中散成了一片黄沙,让人都睁不开眼。
嬴鸾打小生活在雨水丰沛的南方,从没体验过缺水的滋味,此刻看着干枯的土地,整只鸟都沉默了。
在这里生活的人太苦了。
不过幸好,它来了。
李尧也同样心情复杂。
身为狄道县县令,看见黔首过着这样的日子心里如何好受?
历代县令也都想过办法,可依然敌不过老天,仅仅只是一个不下雨,就将他们给逼上了死路!
无数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种下已经长出了幼苗的粮食渐渐枯败却无能为力,若是再这么旱下去,不仅是这一年颗粒无收,就连人命都不知要填进去多少!
越是接近祭坛,来的黔首也越来越多,隗状吩咐道:“李县令,此地区下雨容易引发山崩,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告诉黔首,让他们莫要靠得太近。”
闻言,李尧身体一震。
因为大王亲临,他都忘了这回事,差点酿成大祸,他感激道:“多谢左相提醒,下官这便吩咐下去。”
另一边,嬴鸾已经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脱离了大部队,飞上了天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上的云,找到了过冷云,并用嬴政早已用积分购买的干冰大撒特撒。
……
祭坛到了。
军队在王翦和蒙武的指挥下,以祭坛为中心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嬴政以及一众大臣被团团围住,拉起了一道警戒线,黔首被隔在外围,以免有刺客进行刺杀。
嬴政负手而立,眼睛看着天上,别人以为他在沉思,实际上他是在等嬴鸾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