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朔沉思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隔着门,邢尤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哥,你洗完了吗?我听到里面没有水声了,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片刻后,“嘎吱”一声,门开了。
里面蒸腾的水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扑了邢尤一脸。
陆朔站在门口,拎着自己洗干净的内裤,有些尴尬地问:“有多的衣架吗?我得挂件衣服。”
他身上穿的是邢尤的睡衣,上衣有些紧,将肩膀和胸口的轮廓勾勒的十分明晰。
邢尤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随即轻咳了一声,收回视线,“我去给你拿。”
陆朔将衣服挂到阳台后,就往卧室里走去。
邢尤的卧室和他的人一样冷清,除了床和柜子,什么都没有,跟酒店房间似的。
不过床倒是很大,陆朔的视线在床上的那两床被子上停留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多看,就被邢尤塞过来一本习题册。
“哥,我刚刚写了会儿作业,碰到了道题不太会,你帮我看看?”
陆朔看着眼前的数学题,张了张口:“啊?”
……今天也得学习吗?
邢尤假装没看到他纠结犹豫的表情,垂下眸,语气里带着点失落:“哥这几天好忙啊,我都好久没听哥讲过题目了。”
陆朔还能说什么,只得强颜欢笑地应下来:“好,你快去洗澡吧,来哥看一眼题。”
作为大哥,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伴随着卫生间哗啦啦的水流声,陆朔有些心烦意乱地开始研究题目。
他仔细看了两遍题干。
嗯……确认过眼神,是不知道的知识点。
陆朔掏出手机,调小音量,开始搜索:函数f(x)要怎么解?ln是什么?
搜到的视频讲解很详细,陆朔基本听明白了。
但是!进度条才刚过半,卫生间的水流声就停了!
陆朔警觉地直起身,看了看暂时没有动静的卫生间,关掉了手机视频,又把习题册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
他最后扫视了一圈卧室的布局,然后在“嘎吱”的开门声中,呲溜一下爬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邢尤拿着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了卧室。
为了防止他哥又提出来有事,非要大半夜回去,他专门给人找了点事干——挑了道最近会复习到的题目给他。
他倒是没想着真让陆朔今晚给他讲题,毕竟还得给他哥留点看网课学习的时间么。
就是没想到,逼这么一把,人居然想出了装睡的主意。
邢尤看着床上人乱动的眼珠子,不由得起了点坏心思。
他走近床边,轻声喊:“哥、哥……睡着了吗?”
陆朔紧闭着眼,一动不动,一副熟睡的模样。
邢尤嘴角微挑,伸出一根手指,用一种极轻的力道,在他的胸口上戳了戳。
皮肤接触时,力道太轻的话,痒意便会和温度一起,从接触点往外蔓延。
陆朔攥着手,忍住了没发出闷哼声来,只是呼吸声略微粗重了些。
但那只手颇有些得寸进尺,动作时轻时重的,一直在他胸口作乱。
陆朔实在痒得受不了,只得装作被吵醒般,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用有点沙哑的嗓音低声问:
“唔……你洗完澡了?”
语罢,他的视野也渐渐清晰起来。
只见面前的男生没有丝毫欺负人被抓包的慌乱,只淡定地收回戳他的手指,拿着浴巾开始擦头发。
他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深色睡衣,领口很大,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身上的水汽还没有散尽,偶尔有水珠顺着他漆黑的发梢往下滴,落在那瓷白的皮肤上停留一会儿后,就沿着下面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滚动,在肩头和锁骨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最终没入衣领,将一小块布料洇湿成深色。
男生的脸颊和耳廓处还透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像是白玉上被晕开的胭脂,在黑发白皮的对比中,显得愈发浓墨重彩,秾丽而稠艳。
陆朔呆了一会儿,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在装睡,赶忙找补道:“刚刚太困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没吹头发就出来了?”
邢尤对他的双标表示不满:“哥不是也没吹?”
陆朔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这怎么能一样?我身上火气旺,头发又短,几分钟就干了。你身体弱,不吹头发小心感冒。”
说罢,他也不打算再装困了,起身去卫生间拿吹风机。
邢尤不打算再欺负他哥,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习题册,假装没看到般挪开了视线。
片刻后,陆朔拿着吹风机走进来,插好插头,示意邢尤过来。
邢尤没让他帮自己吹,“哥不是困了?早点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吹完了。”
陆朔闻言,只能失望地把吹风机递给他。
他弟的头发又黑又顺又很好摸,还不掉,他本来想着给人吹头发能顺手摸几下呢。
卧室的床很大,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邢尤和陆朔分睡两端,中间还留了一大块地方,泾渭分明。
但是,关灯之后,万籁俱寂,房间内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就变得异常鲜明。
邢尤闭着眼睛,放缓呼吸,尽量控制自己的脑子不想七想八,许久之后,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躺在另一头的陆朔,听到身旁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后,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侧了侧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让他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身旁人的轮廓。
陆朔一直都知道邢尤的容貌有多么出众,也知道班里乃至学校的其他人对他的颜值有多么推崇,这些从论坛的爆帖讨论中就可见一斑。
但是,在这朦胧的月光下,在这没有任何色彩点缀的黑夜中,才让人愈发惊艳于他的骨相之完美。
优越的眉弓,高挺的鼻骨,锋利的下颌线,在月光的雕刻下,流畅地像是绵延的山脉,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看了许久,小心地翻了个身。
然后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戴上耳机,打开了那个没看完的视频。
陆朔很清楚,对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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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家庭的人来说,高考有多重要。
作为大哥,他必须以身作则。
……绝对不是为了大哥的尊严!
次日,邢尤早早就醒来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原本还以为和别人睡一张床会睡不好,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侧头一看,陆朔还没醒,被子被横七竖八地推到了中间,只在肚子上盖了一角。
邢尤没喊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了卧室的门。
今天是周一,要去学校上课。他起得比平时还早,洗漱完后,干脆先下楼去买早餐了。
等他买好早餐回来,陆朔也已经起来了。
邢尤拿钥匙开门进来的时候,人正困得迷迷糊糊,嘴里叼着根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看见是他,半阖着眼含含糊糊地问:“怎么起这么早?”
邢尤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问:“哥昨晚没睡好?”
陆朔含糊应了一声,就又回卫生间继续刷牙去了。
邢尤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到桌上,一边倒水,一边听0182给他告状:
“昨晚你睡着以后,陆朔在旁边盯着你看了13分6秒,随后藏在被子里,看了36分17秒的网课。”
邢尤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为他哥竟然这么要面子而惊讶,还是该为0182竟然学会了告状而惊讶。
他沉默了两秒,说:“你晚上早点休息,不用为了我浪费算力关注其他人的动向。”
0182不明白这怎么就浪费算力了,但它见邢尤好像不想多说的样子,便也没有反驳,“好的。”
今天在家里吃了早餐,早自习后的时间便空了下来。
陆朔连夜偷摸看网课补充知识,当然不是为了自己提升成绩。
他主动问邢尤要来了习题册,自信满满地开始讲题。
两人的讲题小课堂之前一直都是在线上进行的,陆老师首次线下教学,效果非常不错,连班上的其他同学都一副蠢蠢欲动,很想过来听讲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是为了听课还是听两人的八卦了。
他哥都这么努力了,邢尤当然也不吝夸奖,给他哥顺毛捋了一通。
但是熬夜到底伤身,邢尤决定,以后要是晚上在一块睡,还是不给他哥布置教学任务了。
免得他又半夜爬起来躲在被子里看网课。
周二的时候,班主任问班上报名了实践活动的学生收集了企划书,统一交到了学校,再由学校分派给各对应企业。
企业收到简历和企划书后,进行了评估审核,不少报名学生都被筛下来了。倒是196班,除了邢尤和陆朔,竟还有两个学生通过了天穹科技那边的筛选,进入了面试环节。
嗯,就是孙云深和他的企划书合作者。
邢尤知道这人对他心存恶意,也多留意了一些。
不过两人不熟,也基本没什么交流,他很难抓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只能让0182多留意。
0182:“……”
上次不是不让它浪费算力关注其他人的动向吗?
任务者果然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