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掉在了地上,云宴一看着急了,立马蹲下去捡。
然而指尖还没有触到照片的那一刻,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云宴一愣,看向云定笙,“哥?”
“这种东西,小孩子少看!”
云定笙另一手快速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先人一步的放进自己的口袋,他呼了口气,站了起来,耳根子染上些绯红,“看多了影响发育,长不高的。”
“哥,你还给我,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啊。”云宴扁了扁嘴,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口袋,亲兄弟的血脉压制,他不敢上去抢,“你……你不会把照片拿给妈妈看吧,哥,求求你了,别告诉他们。”
云定笙急促的心跳还未平复下来,心不在焉的“嗯”了两句,恍然中感觉那照片似乎有了温度,隔着裤子都能烫到他。
“颢哥人特别好,那天,就是我考完了去看a大的那天,我和同学走散了,手机也不小心丢了,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因为放假,周围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颢哥的面馆还开着。”云宴陷入回忆,“所以我就躲了进去,那家店很偏僻,店铺不大,但里面却十分整洁,傍晚时分,门外狂风大作,暴雨连连,可面馆的后厨里亮着灯,发出面条的阵阵清香。”
云宴舔了舔嘴唇,偶然的初次邂逅总是带着一丝暧昧,以至于他叙述的语气都变得甜蜜。
“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颢哥。”云宴说,“他正在擀面,是背对着我的。围着围裙,腰很细,围裙的绑带在他的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他身材壮实,手臂肌肉线条优美,每一次拍打面团的力道都十分沉重有力,擀面的时候,衣服还会往上缩,我就能看见那蝴蝶结触碰到他裸/露的后腰……”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当时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云宴害臊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性感。”
云宴的文学功底不错,栩栩如生的描述也将云定笙扯进了他的回忆之中,刹那间,他好像就站在了云宴的位置,隔着记忆,看到了他口中的颢哥。
“外面好冷啊,明明是夏天,怎么会这么冷呢?只有后厨是暖和的,或者说只有他所存在的地方是暖的,因为他的存在,头顶上白炽灯竟也散发出暖意,我想……我想靠近一点。”云宴痴迷地说,“好想双手环过他的腰,然后抬手向上摸——”
“停!”云定笙及时止损,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耳朵,大叫道,“什么回忆啊,你这完全是变态啊!”
“啊……”云宴如梦初醒,喉结上下滑动,用力甩了甩脑袋,“不是,那只是我的想象……我、我当时没敢走过去,就是有些饿,在那边站了一会,然后,颢哥转身拿东西的时候看见我了。”
不知怎的,云定笙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没带现金,手机也丢了,连碗面都吃不起,我也不好意思说。”云宴道,“可是颢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在外面等一下,然后给我煮了碗面吃,呜呜……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刀削面,他双手端着面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他胸——”
云定笙按住了他的嘴。
“唔……”云宴又从幻想中脱身,眨了眨眼。
“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云定笙扶额,经过这一番叙述,倒也算是弄清了来龙去脉,“我真搞不懂你了,这大块头有什么好喜欢的,你一个alpha,放着omega不喜欢,跑去追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龄beta,是不是有病。”
云宴小声地反驳,“审美是很主观的,又不是所有alpha都喜欢omega。”
“那你也不能喜欢这种心机肌肉男吧。”云定笙双手抱臂,此刻已是完全平复下来,为了安慰这个误入歧途的弟弟,他必须要采取措施,“你不觉得很恶心吗?跟牛蛙似的。”
“哪个面馆老板会把胸练这么大?练得大就算了,还穿这么紧的衣服,这不就故意勾引人吗?这种人看上去老实木讷,其实最有心机了。”首先要从对方身上找缺点,只是云定笙说的时候,方才那富有冲击力的照片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呈现,久久消散不去,“而且年纪这么大,也不在外人面前避着点……”
真是的……男人的胸怎么会这么大?
别是里面垫东西了吧?
云宴正处于情窦乱开的年纪,根本分不清自己的性向,作为哥哥,为了避免弟弟走弯路,有必要纠正他的不良思想。
“别想了,你跟他之间没可能。这老男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你不许这么说颢哥!颢哥他不老。”云宴反驳,“而且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怎么知道什么是勾引呢?颢哥……颢哥的身材就是很好呀,无论穿什么衣服,都那么,那么……”
云宴说着说着脸都红了,用手背贴了贴脸,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手被的皮肤烫伤了。
云定笙一见他这副模样,心道不妙,这傻弟弟从小到大就是个书呆子,从没对学习之外的其他任何事物产生过兴趣,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犟种。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只要在一道难题上卡了壳,他饭不吃觉不睡都必须要解出来;承诺别人的事情,不管赴汤蹈火,千辛万苦也得做到;小时候他跟云宴打赌,赌输了让他数清后花园的玫瑰花有多少片花瓣,结果赌输了,云宴还真数了一天一夜。
他都说了是开玩笑的,让他别数了,云宴说愿赌服输,坚决要数,佣人管家围成两排拉他都拉不动。
这么倔的弟弟,真不敢想象他要是谈恋爱了得做出多少惊天动地的傻事。
云宴双手捂着脸傻笑了一下,看见落在地上的小提琴,又想到自己的爱情还未萌芽就被掐断了,顿时悲从中来。
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云宴的情绪低落下来,就像大型犬耷拉下耳朵。
云定笙见状,摸出照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云宴立刻被照片吸引了,蹭的一下亮了,眼珠随着照片转,还不断的咽口水。
疯了……这下是彻底沦陷了。
更别说这还没谈上呢,被拒绝了还这么轴。
“喂,你清醒一点啊!”云定笙一掌拍向他的脑袋,恨不得把这木头脑袋敲开换上一套新系统,“哪里会有人27岁还不谈恋爱,一开面馆的怎么还有空去锻炼,锻炼给谁看?这一看就是个渣男好吗!谁这么穿啊?胸部那么大,说不定垫了东西呢。”
云定笙说的很不客气,势必要打破他的幻想。
“真的,你还这么年轻,为了他值得吗?三天了,不吃不喝,到最后折磨的只是你自己。”云定笙右手用力揉皱了照片,云宴心头一慌,竟然想上手来抢,云定笙后退半步,按住他的肩膀,皱眉道,“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什么颢哥估计是对你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人家可能喜欢omega吧。”
云宴一怔,“omega?”
“是啊,像这种没什么文化的粗人,穿的这么老土,把肌肉练这么大不就是想吸引omega吗?”云定笙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右手握拳,敲敲他的脑袋,“型号不对,怎么样都是白瞎,说不定随便来一个omega跟他告白,人家就答应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云定笙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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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宴,以最恶毒的想法揣测他,“人都是会伪装的,表面上装的老实本分其实私底下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呢”。
云宴犹豫,“颢哥他……他说我年纪太小了,可是还有两个月,我就成年了,我、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
家庭也不是问题,云家对孩子们的管教很松,家风开明,只要是他们真心认定的真心喜欢的,无论是什么性别年龄都没关系,否则也不会任由云定笙追苏樾追了这么多年。
既然哥哥可以追寻他的爱情,那么自己又为什么不可以?
“哥,你别劝我了,我成年之后再去告白。”云宴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我一定能追上他的!”
云定笙后仰,瞪大了眼睛。
这傻孩子还是真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
“不行!”云定笙一口打断他,义正言辞地说,“燕子,你冷静点,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赌、赌什么……”
“赌我能在你成年的两个月内追到他,如果我成功了,就证明他就是个老牛吃嫩草的渣男,你不许再对他起心思,好好读书,以后能找到更好的人。”云定笙说。
“啊?”云宴睁大了眼睛,惊愕地吸了口凉气,“追,为什么……哥,你要追颢哥啊!那那那……苏樾哥呢,不追了吗?”
想到方才他把照片收入自己囊中的动作,云宴不禁紧张起来,“哥,难道你也对颢哥他……”
“呸呸呸,不可能!”云定笙立即打断,极力否认,“我最讨厌大块头肌肉男了,更别说是这个又土又老的beta……不管我是omega还是alpha,都不会和beta谈恋爱的!”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牺牲自己去和这老土beta周旋。”云定笙顿了顿,又道,“况且,我早已经心有所属……”
是的,他的白月光,苏樾。
A大研究生毕业后又出国读了博士,长相清秀,气质儒雅,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omega。
是六年前那个分化的雨夜里救了他的人。
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一见钟情的命定之人。
这么多年,云定笙始终追寻着他的背影,爱慕他,喜欢他,以实际行动做着最深切的表白,可是苏樾不懂,总把他当弟弟看待。
他不像云宴,纵是喜欢,也不会轻易告白。对他而言,告白是件十分正式的事情,需要在感知到对方对自己也有好感的时候,在适宜的地点进行一场盛大的告白。
哪有人认识不到两个月就告白的,这要能答应才是有鬼了……
“不要了吧,哥。”云宴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地皱起眉头,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开口,“我、我还是不要把你牵扯进来了,你也不用为我牺牲什么的,我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
“你消化了之后就会放下对他的喜欢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找他了?”云定笙反问。
“这……”云宴愣住了,他也不明白哥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最初的想法就没想过要放弃啊,只是等到成年之后再次告白。
见他的表情,云定笙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的扶手上,摸出裤子口袋中的照片,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把玩。
“我是要证明他喜欢的是omega,如果我成功了,就说明他接受不了你,你们之间根本就没可能。”
“omega?”云宴不解,“你不是alpha吗?”
云定笙将指尖的照片往云宴的胸口处轻轻一拍,勾唇一笑。
“装omega这种事情,正是我的强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