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努力昏君绑定明君系统后 > 31.鱼目和珍珠
    仪礼听到他的问话最开始还有些支支吾吾,“国子监,那是因为,因为……”

    就连刚刚还在和他争吵的平齐听到此话也闭口不言。

    也许国子监腐朽不堪这个事实是众人皆知的,仪礼从最开始带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开口之后说话便顺畅了起来。

    “最开始是国子监连授课大儒的月例都发不出去了,还有给优秀学子的补贴也几月未发,当时课业次次排名第一的学子迫于生计回家务农去了,正好有人拿了一大笔银钱给我,只让我将其孩子安排进入甲等班……”

    仪礼边说话边从下往上想要瞧鱼明青的脸色行事,却因为他是跪下的,而鱼明青坐居高位,只能瞧见一角龙椅。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这往后的事情发展就已经很明白了,国子监原以学识划分的甲乙丙班彻底成为摆设,反而成为一种银钱和权利的排序。

    “我保证,所有的银钱我都投入进国子监本身了,我自身没有拿一分一毫。”

    鱼明青一直不说话,仪礼跪在地上越发恐慌,他当然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户部拿不出钱财来,他身为礼部尚书,掌管天下科举一应事宜,国子监的日常教学,难道要他看着诸多本应有更光明未来的学子,因为读不起书而放弃科举这条路吗?

    就像当初那位回家务农的学子,他本该,本该和他一同站在这片鱼朝朝堂中,又或是在鱼朝某片土地上当县令,总归不会是考入了国子监之后,又回到田间做一个农夫。

    “我知道了。”鱼明青这句话飘荡在朝堂中,似有一种虚无缥缈让人抓不住的空灵感,也许是叹息。

    “今我鱼朝百姓付辛改良农具造福天下农事,赏京城庄园一座,赏‘精工利农’牌匾一副,赏良田百亩。”

    刚刚还在说国子监,突然说回对付辛的赏赐,不少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国子监的乱象,皇上这是管还是不管?对于仪礼这番作为,皇上这是追究还是草草了事?

    平奇听了好一会,见鱼明青所说的赏赐清单里面有宅子,牌匾,良田,怎就是没有他提议的官职?

    自古都说人生得意事,无非有房住,有官当,有田种,有名声。

    现在四缺一,难不成皇上真想让付辛大儒去踏那国子监的火坑?

    他可是知道国子监认真读书的不多,玩乐花样一大堆,二世祖和狗腿子一箩筐,偏偏各个刺头背后的家长都还有权有钱,惹到一个就够喝一壶,惹到一群直接名声扫地,可以告老还乡了。

    “皇上,我愿将我未来十年的月例都提前拿出来,只为付辛大儒来国子监后的改变铺路。”仪礼又振作起来了,不去那户部搞农业,那就是铁板钉钉来国子监啊。

    眼见仪礼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平奇再次开口,“皇上,农事乃百行之首……”

    “谁说我要让付大儒去国子监了?”鱼明青狠狠瞪了一眼仪礼,再怎么省钱,也不能省到学子的读书上啊,这事他还没找仪礼算账呢,现在国子监一团烂摊子居然这人还想拉付大儒下水。

    “付大儒实乃我鱼朝读书人之楷模,既在诗作上灵气不减,又在农事上建树颇深,此等天仙下凡的人物,想来该自由徜徉于田野,不该为我鱼朝世俗朝堂所困。”

    仪礼只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们鱼朝朝堂哪儿世俗了,那付辛再如何有三头六臂,现在依旧是他鱼朝百姓中的一员,怎的就天仙下凡,自由田野了。

    皇上之前分明对仙啊佛啊完全闭口不谈,为了此人居然破了例,仪礼感觉心里头胀胀的。

    那人只不过作了几首诗,拿出来了几样农具,竟然把他们鱼朝数十年科举中涌现出的无数天才人物都给比了下去,仪礼顿时觉得国子监也没那么需要付辛的加入了。

    还没进这朝堂的门槛就已经把他们比得跟地上泥一样,要是真到了皇上面前,那他们这么多年为了鱼朝兢兢业业所作的一切又算什么?

    殊不知鱼明青此时想得很简单,一开始得知有人才他便去收揽,而后发现自己身为帝王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糊涂做事,把整个鱼朝搅得一团糟,更别说鱼朝还有不到两个月说不定就要灭国了。

    而付辛沉寂了二十年才重新崭露头角,他这时不管不顾地将人安上一个鱼朝臣子的帽子,倘若五十天后鱼朝真的成为了历史中的一颗尘埃,那这顶帽子将会成为付辛为新朝效力的最大阻碍,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对方自由。

    当天朝会在一种相当沉闷古怪的氛围下结束。

    鱼明青再次听到这件事情的后续是从仪礼嘴里。

    听闻付辛收到他的赏赐当天,整个京城的学子都激动地前来祝贺,可付辛并不似常人那般欢喜,当场便做出决定,将赏赐的庄子放满他多年收集来的书籍,只要抄书一本或是拿出一本没有的书,便可以进入其内翻阅所有书籍,至于良田百亩的收益则用来维持这座书庄所用的银钱。

    那日称赞“付大儒高义”的话语席卷整个京城,听闻皇上赏赐的那座庄子在京郊,位置偏远,往来需要登山涉水,但这完全挡不住囊中羞涩的学子。

    付辛在学子之中声望本就高,此事一出更是如日中天,这时付辛在人前却流露出一丝落寞感,作诗一首。

    诗作中写道他沉寂数十年,未遇到真正的明君,碌碌无为大半生,如今已过知命之年,却仍旧没有人能够赏识他,他的伯乐又在何方呢,看来他一把老骨头也该回到乡土去了。

    怎么会?他啊!他鱼明青赏识啊!鱼明青恨不得以最崇高的礼节表达他内心涌现出的浓浓爱才之心。

    “难道我赏赐了那么多东西,还有不知好歹的人在付大儒面前说那些风言风语吗?看不到付大儒的好的那些人,真是……真是眼瞎。”他憋红了脸,才说出一句骂人的话。

    鱼明青为付辛感到不值,明明付大儒行为做事简直都可以赞誉一声“圣人”了,没得到谁的赏识,无非就是京城那些眼瞎的世家罢了。

    反正总不可能是他鱼朝,鱼朝现在就是一艘船底四处都是破洞快要沉没的旧船,像付大儒这种大才,理应有更好更光明的未来才是。

    若是拿当付辛和当今的鱼朝官场来比,堪称一个是珠圆玉润的珍珠,另一个是光泽暗淡的鱼目,他怎么能肖想珍珠和鱼珠混为一谈呢。

    ……

    西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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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

    “逢将领身上的病能治吗?”走路带风的副将石头急切地看向眼前从京城随军而来的医师。

    医师缓缓地摇了摇头,“若是刚染病就施救,老夫有九成把握能根除病灶,现在来看,已经太迟了,病灶已经深入逢将军的五脏六腑,将军做好准备吧。”

    石头一拳打在沉重的木门上,脸色灰败,他们将军在三个月前被大忽的大王子越过鱼朝边界奇袭射中一箭,箭身带毒,自那之后便一直昏昏沉沉,反复发热,请了不知多少西北有名的医师看过都无可奈何。

    将士们这么久没看见逢将军的身影,还有医师反复出入城镇临时的将军府,再加上大忽细作在背后添油加醋,逢将军身负重病,命不久矣的消息传得满天飞,整个西北军人心惶惶,逃兵无数。

    天降冰雹的异象更是让士气降至谷底,已经有不少人传言说是鱼朝受了天谴,南方造反和大旱的消息传来,不少家乡在南方的兵士无心训练,迟迟未发的军饷让不少人蠢蠢欲动。

    石头惩罚了好几个带头宣扬消息的刺头,却拿这股人人低迷的氛围毫无办法,他此时想念起来逢大将军还在的时候,每次遇到兵败,将军只要三言两语便能让下面的兵士们双眼放光,连声呐喊起来,可他在众兵士面前嘴皮子都要说烂了,大家的表情大多还是迷茫或是麻木。

    直到鱼朝自京城出发的援兵日夜兼程赶路来到前线与他们汇合,带来了大量他们急缺的粮草、武器、棉布、种子,局势才好转了一些。

    军中来了新鲜血液后,新老士兵之间的碰撞激起了双方的好胜心,日常训练步入正轨。

    可就连这京城来的医师都对他们逢将军的毒没有办法,石头心里五味陈杂,手骨疼痛万分,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又重重捶了木门一拳。

    “迟了,迟了,可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啊!”自从逢将军中毒昏睡之日起,他们往京城发了数十封求援信,却像石投大海,毫无回信,援助也等了三月才来,要是,要是早点来……

    “唉,天意如此,京城这几月来也不太平,你看到援军的时候应该也知道。”这名随军而来的医师在京城小有名望,自然也知道一点消息,见多了生死离别,此时心中只有叹息逢将军的命不太好。

    石头回想起那日刚见到援军的时候,脸黑了黑。

    任谁看到几月前西北军中大半当了逃兵的士兵,在几月后又以戴罪立功的援军身份回到西北军中,都会黑脸的。

    如今那些重回西北军的老油子自然受到了石头的特殊关照,日常训练量比一旁的士兵至少多了一半,惹得那些人叫苦连天却又不敢说。

    那些个真正的新兵蛋子则是在这种氛围下飞速成长,可惜天不遂人愿,在面临大忽打来的一场大战时还是不敌,大败而归。

    这时屋外传来马蹄声、喧嚣声,还有一阵争吵声,其中一个声音还是这些天与他共事的另一位副将左飞。

    “劳烦您将信件交给我吧,我去交给将军。”这是左飞的声音。

    “不行,皇上说过这个东西必须当面交给逢生大将军,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代其收下。”这人说话带着一股京城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