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曜追了沈安宁整整一年。</p>
这一年里，他从来没有逼她做出决定。</p>
沈安宁要随商队去西域，他便带着护卫同行；她想在边城开一家香料铺，他便替她找来最熟悉商路的人，却从不插手账目。</p>
有人得知沈安宁被小王爷看中，故意在生意上为难她。</p>
赫连曜直接将证据交给边城官府，让对方按照中原律法处置。</p>
“你不是最讨厌旁人觉得你只能靠我吗？”</p>
他坐在屋顶上喝酒，语气懒散，“所以我只是替你把路上的石头指出来，搬不搬由你。”</p>
沈安宁抬头看他：“小王爷如今倒是很懂分寸。”</p>
“没办法。”</p>
赫连曜低头冲她笑，“想娶你，总要学得快一些。”</p>
沈安宁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避开这个话题。</p>
她已经渐渐习惯身边有他。</p>
习惯每次出远门时，赫连曜都会提前检查她的马鞍；习惯雷雨夜有人坐在门外守着，也习惯每个月草原送来的新鲜奶酪与干花。</p>
有一次赫连曜带兵围剿马匪，整整半个月没有消息。</p>
沈安宁第一次发现，等待原来是一件这样折磨人的事。</p>
她白日照常打理铺子，夜里却总会被一点马蹄声惊醒。</p>
直到第十七日，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p>
“安宁。”</p>
她几乎没有思考便跑了出去。</p>
赫连曜站在月色下，肩头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唇边却仍带着笑。</p>
“我回来了。”</p>
沈安宁走到他面前，先看了一眼伤口。</p>
“怎么伤的？”</p>
“被箭擦了一下，不严重。”</p>
“既然不严重，为什么半个月不送消息？”</p>
赫连曜察觉到她真的生气，立刻解释：“草原深处没有驿站，我让人送了信，大概还没到。”</p>
沈安宁抬手便打了他一下。</p>
力道不重，却让赫连曜彻底愣住。</p>
“你若死在外面，我便……”</p>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p>
赫连曜低头看她：“便如何？”</p>
“便将你送来的东西全部扔掉。”</p>
“只是扔东西？”</p>
“再把你的马卖了。”</p>
“还有呢？”</p>
沈安宁眼眶发红：“再找一个比你听话的人。”</p>
赫连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p>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动作太急，牵动肩头伤口也没有松开。</p>
“不许。”</p>
沈安宁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你不是说，我若不喜欢你，可以离开？”</p>
“那是你不喜欢我的时候。”</p>
赫连曜声音发闷，“你现在明明已经喜欢了，不能再找别人。”</p>
沈安宁没有反驳。</p>
赫连曜慢慢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p>
“安宁，你是在担心我吗？”</p>
她移开视线：“没有。”</p>
“你跑出来时连鞋都没穿好。”</p>
沈安宁这才发现，自己脚上只穿着一双室内软鞋，鞋面已经沾满泥土。</p>
赫连曜忽然笑了。</p>
他像得到了这一年来最想要的答案，眼睛比草原上最明亮的星辰还要耀眼。</p>
“你喜欢我。”</p>
沈安宁仍旧不肯承认：“小王爷伤到的是肩膀，不是脑子。”</p>
“你就是喜欢我。”</p>
赫连曜俯身将她抱起来。</p>
沈安宁怕碰到他的伤口，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放我下来。”</p>
“不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