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没有接话。</p>
皇帝似乎与楼家的人很熟。</p>
但朝中很少有人知道皇帝与楼家究竟是什么关系。</p>
楼家这些年远离京城，皇帝也极少公开提及。</p>
可每次楼家真正出了事，皇帝却从未袖手旁观。</p>
皇帝问道：“楼凛伤势如何？”</p>
“失血不少，但没有伤到要害。”</p>
等周怀回答完，皇帝又问：“沈家的姑娘呢？”</p>
“手上原本便有伤，马车侧翻时又撞了一下，并无大碍。”</p>
皇帝嗯了一声。</p>
“陆明川现在何处？”</p>
“楼家的人将他送去了沈府城外的庄子。”</p>
周怀道：“臣本想将人带回禁军审问。”</p>
“但他身体太差，怕途中撑不住。”</p>
“而且……”</p>
皇帝看他。</p>
“而且什么？”</p>
“陆明川似乎只相信那个叫欢娘的姑娘。”</p>
皇帝若有所思。</p>
片刻后，他将腰牌放下。</p>
“暂时不要动陆明川。”</p>
周怀有些意外。</p>
“陛下不审？”</p>
“不急。”</p>
皇帝淡声道：“他躲了十几年。”</p>
“宁王养了他十几年。”</p>
“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不会立刻相信朝廷。”</p>
“让楼家先问。”</p>
“臣明白。”</p>
“今日城西的事，压下来。”</p>
皇帝继续道：“不要让外面知道禁军救下了陆明川。”</p>
“只说查军械时抓了几名私运兵器的人。”</p>
“至于宁王府……”</p>
周怀等着他的吩咐，皇帝却沉默许久。</p>
“先不动。”</p>
周怀抬头，皇帝眼底一片冷静。</p>
“蛇已经惊了一次，不能再惊第二次。”</p>
“逼得太紧，他反而会拼死反扑。”</p>
“如今他知道朕在查，自然会收敛。”</p>
“正好让他安静几日。”</p>
“也让朕看看，这几日究竟还有谁会替他说话。”</p>
朝中的势力从来不是一个宁王那么简单。</p>
宁王能经营多年。</p>
兵部、户部，甚至地方官员中，必定都有他的人。</p>
若现在立刻将宁王拿下，那些人便会彻底缩回去。</p>
不如暂时留着他，让他以为皇帝仍然没有抓到关键证据。</p>
“周怀。”</p>
“臣在。”</p>
“从今日开始，你的人撤出宁王府外围。”</p>
周怀一愣。</p>
“全撤？”</p>
“明面上的全撤。”</p>
皇帝淡声道：“让他看见。”</p>
“至于暗处……”</p>
“换一批脸生的。”</p>
周怀明白了。</p>
“是。”</p>
皇帝又道：“兵部案继续查。”</p>
“但速度放慢，不要逼得太紧。”</p>
“臣遵旨。”</p>
周怀退下以后，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人。</p>
他看着桌上的黑鹞腰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