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一怔，来人是宁王。</p>
她下意识想往外看，肩膀却被楼珩稳稳按住。</p>
男人没有说话，只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清楚，让她别动。</p>
另一道声音很低：“属下也未查到确切消息，只知道陛下前两日见过大理寺的人，今日宴前，又召了兵部尚书入宫。”</p>
宁王没有立刻说话。</p>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p>
欢娘屏住呼吸，方才还缠在脑子里的酒意似乎都在这一刻散了大半。</p>
片刻后，宁王才淡淡道：“沈家近来的动静呢？”</p>
“沈家老爷子一直闭门不出，沈夫人也没有异常，只是楼家那边……”</p>
“怎么？”</p>
“楼家近来查了不少旧人。”</p>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p>
欢娘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p>
宁王像是轻轻笑了一下：“旧人，有意思。”</p>
那名随从低声问：“王爷可是觉得，沈家知道了什么？”</p>
“不重要。”</p>
宁王的声音依旧温和：“他们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觉得他们知道什么。”</p>
欢娘手指微微收紧。</p>
楼珩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动作。</p>
宁王继续道：“今日席间，陛下提起兵部旧事时，一直在看本王，这是提醒，也是敲打，看来这几日，确实不能再动了。”</p>
随从道：“那广济寺那边……”</p>
“照旧盯着，不要杀人。”</p>
宁王停顿片刻，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点不紧不慢的笑意：“本王倒想看看，他们究竟能查到哪里。”</p>
欢娘和楼珩几乎同时抬眼。</p>
广济寺。</p>
果然。</p>
宁王一直让人盯着那里。</p>
也就是说，他们先前的猜测很可能没有错。</p>
王妃故居里即便没有他们一直想找的那封信，也一定藏着什么连宁王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的东西，否则他不会到了这个时候仍旧让人盯着。</p>
外面的脚步声重新响起。</p>
可走了两步以后，宁王却忽然停下。</p>
欢娘心头猛地一紧。</p>
下一瞬，宁王忽然开口：“今日沈家旁边那个姑娘。”</p>
欢娘背脊瞬间僵住。</p>
随从问：“王爷说的是楼夫人身边那位？”</p>
“嗯。”</p>
宁王沉默片刻：“查一查她。”</p>
楼珩眼神顷刻沉了下去。</p>
“是，王爷觉得她有问题？”</p>
宁王没有立即回答。</p>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本王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p>
欢娘呼吸一滞，她白日里的感觉没有错，宁王真的觉得她眼熟。</p>
可为什么？</p>
脚步声渐渐远去。</p>
楼珩却没有立刻出去，他仍站在原处静静听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外头已经彻底没了动静，才松开按在欢娘肩上的手。</p>
欢娘没有动。</p>
酒意已经彻底散了大半，她望着宁王离开的方向，脸色微微发白。</p>
“先回宴上。”楼珩低声道。</p>
欢娘却像没听见，只看着他问：“你也听见了，对不对？他说觉得我眼熟。”</p>
“听见了。”</p>
“可我从来没见过他，至少我记得的事情里，从来没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