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精灵王女……”
“叫我忒赛娅!”
“好、好的忒赛娅……我想说的是,我不能离开桦伽兰。”
此时此刻,奥瑞恩被面前的精灵揪着兜帽,一路从桦伽兰的活动楼来到了校门外,走上了由西区前往北区的道路,手里捧着菲先生,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南希。
忒赛娅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不能离开?你现在已经出来了,请问你现在有出什么事吗?”
奥瑞恩在他面前不敢大声说话:“现在没有,但……”
“那不就行了,”忒赛娅打断了后续的话语,“好好跟着本王女,保证你不会出事。”
南希趁这个机会快走两步,跟上前方的两人:“小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和我们说说,为什么你不能离开桦伽兰?”
奥瑞恩清楚记得自己与阿特拉斯的约定,绝不能将自己体内含有巨大魔力的秘密,以及被神教会追杀的事情说出去,于是他选择换一个方式:“其实……我被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盯上了,一旦离开桦伽兰就有可能遭遇危险。”
闻言,忒赛娅哈哈笑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你根本不需要担心。”
“为什么?”奥瑞恩当即反问。
忒赛娅当即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回看过去:“那当然是因为,你已经成为桦伽兰的学生了啊。”
这话听得奥瑞恩一时有些茫然,他无法理解,成为桦伽兰的学生和不遭遇危险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南希微微叹了口气,向奥瑞恩解释道:“你刚入学,应该对桦伽兰的校史还不太了解。在盛世819年,桦伽兰曾经历过一件可怕的血腥事件,有不少人因此丧命。”
奥瑞恩听得一阵愕然,在他的印象里,桦伽兰总是充斥着快乐和自由,和这样危险的凶案仿佛存在于两个世界。
南希语气变得凝重,开始向奥瑞恩讲述这段历史。
盛世819年,距离奥菲德终结深渊还有两年,华莪依旧处于战乱年代,就连丝菲亚圣城都不安定。
就在这时,圣城出现了一位极度危险的杀人魔,在各个地方犯下了十数起的残忍凶案,场面惨烈。作案手法千奇百怪,但受害者都具有一个共同点——不是桦伽兰的学生就是教授。
全城出动了几乎所有警察来抓捕这名凶犯,这过程中,甚至有人亲眼见证过凶犯行凶的过程以及凶犯的容貌,可面对警察的围捕,这名凶犯总是能够成功逃离,能逃过每一次搜查。
奥瑞恩听得一脸错愕:“能逃过每一次搜查?这凶犯能改变外貌?”
南希却摇摇头:“现场有宫廷法师施展魔法,排除凶手使用幻术的可能,至今也不知道这位凶犯是如何做到的。”
紧接着,南希继续叙说后续。
也是从这件事起,桦伽兰对学生和教授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在校师生晚上十点以前都必须返回宿舍,不得有例外。
同时,这件恶劣的凶案引起了国王的关注,当时的国王派遣了王国皇室卫兵和神教会的神使进入桦伽兰进行保护,可就在他们进入桦伽兰的第一晚,意外就发生了。
当时的桦伽兰校长带着几位教授,在大礼堂欢迎卫兵和神使的到来,并打算为他们安排相应的区域工作。
可谁知那名凶手正巧就混在保护的队伍中,并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下,杀害了上一任校长,安德鲁·洛尔,现任图书馆馆长的父亲,同时也是奥菲德阁下的导师。
奥瑞恩觉得这起案件越发离奇,甚至有些不切实际,他开口询问道:“凶手混迹在保护的队伍中?进入桦伽兰前,没有人对他们进行搜查和确认工作吗?而且有神使参与,那位洛尔校长怎么会没有得到及时治疗?”
南希颇感为难地耸了耸肩:“不少人觉得这起刺杀案疑点重重,但很可惜,这就是事实,因为……奥菲德阁下当时也在场,他的证词足以盖过一切声音。”
奥瑞恩睁大了双眼,他的师父竟然目睹了那起事件!
在奥瑞恩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南希继续说道:“根据奥菲德阁下本人的证词,他就是负责搜查那只保护队伍的宫廷法师,而那名凶手就混迹在神使之中,那名神使身手诡异,出手后洛尔校长当场毙命,没有任何施展神术的机会。目睹导师死亡的奥菲德阁下被愤怒驱使,动用魔法当场处决了那名凶手,而那名凶手的身份疑似是神使。”
奥瑞恩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紧紧抱着怀里的菲先生仿佛一尊雕塑。
而菲先生神情漠然,就好像南希是在和奥瑞恩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件事闹得很大,”忒赛娅走在前方评价道,还时不时发出惋惜的叹息,“就连我远在赫斯部落的时候都有所听闻,要是不涉及立场,责任会大多归咎于奥菲德阁下检查不当。”
紧接着,忒赛娅话锋一转,语气平和自然地说出了一个让奥瑞恩无法接受的事实:“然而,全华莪的人类都知道,奥菲德阁下是一名虔诚的神教信徒,事件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凶手是一名神使,而错过检查的是神教信徒,神使被信徒击杀后神教会没有任何惩戒。
大主教拉斐尔面对问讯没有做出任何正面解释,再加上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包庇,当时不少人认为,是神教会主导了这起凶案,而奥菲德阁下是帮凶。
这导致奥菲德阁下连同神教会一起遭遇牵连,前者受舆论压力被迫远离圣城,间接被放逐于深渊前线,而后者从此事件后被强行退离政坛,教会中心也开始向西部转移。”
要是此刻他们讨论的对象没有阿特拉斯,奥瑞恩绝对会惊讶,忒赛娅竟然会对这段历史了解得如此透彻,进而对她精灵王女的身份不再怀疑,但他从这段话中听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等、等一下,”奥瑞恩停下了脚步,怔怔看向不知不觉全都走到自己前方的两位朋友,“师……不,奥菲德阁下绝不可能是神教会的信徒!”
他的语气如此决绝严肃,以至于让忒赛娅和南希颇为意外。
不过忒赛娅并没有过多在意奥瑞恩的态度,她以为他有这样的认知,也是因为长期生活于坎丝蒂那样偏远落后的村庄:“别不相信,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作为首席宫廷法师,当年奥菲德阁下经常违背上级指示,听信随行神使的建议,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九十六年前不幸坠入深渊。”
南希虽然有流露出不情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内容不会写在那本《盛世英雄传记》里,因为桦伽兰的师生大多都排斥神教会,不愿看到奥菲德阁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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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牵连的内容。不过也正因为这起案件,国王下达了华莪历史上最严格的命令——”
“桦伽兰无关人士,非特殊情况,不得入校。”
“华莪境内,不得伤害桦伽兰师生。”
“违反此律令者,将被强制剥夺所有身份,执行王国最严厉的刑罚。”
也就是说,除非想要袭击奥瑞恩的人想不开了,没有谁会有胆量去招惹一位桦伽兰的学生。
奥瑞恩就那样怔怔地站在那里,默默消化着刚才听闻的一切。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问向怀里的白翅鸢:“菲先生……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菲先生注视了他好久,紫红色的双眼中满是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奥瑞恩相信他的师父,这一点不会动摇。
他绝不认为阿特拉斯会是神教信徒……就算过去是,现在肯定不是。
思考片刻,这位一头长卷发的年轻人郑重道:“我绝不相信,我的师父会存在包庇神教会在桦伽兰行凶的可能。从您给我讲述的故事中可以听出,我的师父非常嫌弃桦伽兰,认为这里到处都是行走的笨蛋,但他依旧深爱着这个地方,这里有他的朋友、他的导师,这毫无疑问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所以……”
菲先生重新站回奥瑞恩的肩头,听得很认真。
只见奥瑞恩边说,边不自觉地握起双拳:“所以,这本就是一场神教会针对桦伽兰的屠杀事件,并将师父用作了挡箭牌!”
如果阿特拉斯此刻是人形,那么一定会在脸上勾勒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但他现在只是一只鸟,只能扬起不存在的眉毛:“不错,桦伽兰的师生的确是笨蛋,但还没有蠢到无法看清本质的地步。”
这也是就算过去这么多年,桦伽兰的师生依旧推崇奥菲德的原因。
但并非所有人都看清了这背后的真相,菲先生没有告诉奥瑞恩,在这件事之后的两年,乃至八十二年,世人对这位盛世英雄的态度几乎呈两极分化的状态。
一部分同桦伽兰的师生一样,认为盛世英雄依旧非凡伟大,而另一部分则指控他的证词虚伪,不仅玷污了神教会的神使,还诋毁他谋杀了自己的导师……
直到……十六年前,阿特拉斯带着那样东西从深渊归来,并在世人的见证下亲手行刑,这才统一了所有人的认知——
奥菲德·丝菲亚·彭铎是毋庸置疑的英雄。
因为他处死了深渊的心脏。
自从离开桦伽兰所在的西区,来到西区与北区的边缘地带,奥瑞恩就发现,行走于街道上的公民越来越少,逐渐改换为驶于大陆中央的高档马车。
而街道两旁的建筑也越发稀少,就算有,也是奥瑞恩从未见过的豪华别墅。
伴随着街道两旁的绿化逐渐后退,隐藏于道路尽头的雄伟建筑也终于展露出了雏形。
那建筑通体白色,与平地而起的高耸山体天然融为一体,有数十个圆锥形尖顶,每个尖顶仿佛镶嵌了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窗口以及尖顶挂有红色的旗帜,在微风中轻柔飘荡。
就算奥瑞恩从未来过丝菲亚圣城,也能认出那是什么建筑——
华莪巍峨华丽的王宫,至高权力与高贵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