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昏君他是个omega > 1. 穿书
    越州,南雾村。

    七月的日头毒得要命,蝉鸣声浪一样打过来,一波接一波叫嚣着热。

    元颂把刚买的小驴往树上一栓,懒得再动,索性直接脱了鞋袜,将一双白皙的脚浸进清凉的溪水里,靠在老柳树干上眯起了眼睛。

    舒坦!

    元颂再次感叹,幸好他提前远离朝堂是非,直接跑路了。

    他是个穿书的,穿进了一本名叫《被收回兵权后我造反了》的无cp造反自称为帝爽文里。

    原书朝代架空,他所处国家唤大梁,而大梁开国百余年,传到第八帝时,北境大晟崛起,铁骑南下一举吞了中原十六州。大梁退守江南,以淮水为界,偏安一隅。

    朝堂上衮衮诸公高坐,主和派一手遮天,以霍厌为首的主战一派寥寥无几。

    本文主角霍厌,出身边关,十二岁丧父,十四岁上阵杀敌,二十三岁便收复多州封镇北王。他多次向北征战,成为最有可能收复失地的大将。可在收复北地的关键一战中,被老皇帝召回并收回了他的兵权软禁了他。

    而本文讲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主角霍厌是怎么忍辱负重重新积攒自己的力量在尔虞我诈的朝堂里壮大势力造反杀死元颂自己当皇帝的故事。

    元颂当时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下班之后爽看一章更新了,每日追读打榜,看到原著写到霍厌造反时,他更是兴奋到失眠了,甚至梦到了接下来和对方一起去北伐征战收复失地,总之真是上头得很。

    在看到这时,元颂本以为接下来的剧情是要北伐中原收复故都了,谁知该死的作者最后一章只写了一句话。

    “景炎元年,霍厌病薨于观星台。大梁式微,越十年,亡于大晟。”

    观星台,大梁第一高台,登顶后可向北望故都。

    一代名将霍厌就这么望着故都病死了?结局还被大晟挥兵南下了!

    ???

    元颂一口老血堵在心头,差点要骂人。

    神人写的结局,狗比作者你给我滚出来,看我不掐死你!

    元颂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起身心脏一疼,直接猝死了。

    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里,还穿成了昏君元颂!

    不儿,他刚刚办理了提前退休,他不要穿越啊!

    原著里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其母是第一宠妃,江南第一富商之女,同时也是江南第一美女,九皇子随她,自然生得一副极好样貌。

    不过他是公认的漂亮脸蛋笨脑瓜,被众位哥哥视为废物吉祥物,丝毫没有皇位竞争力。

    要真这样他也没什么危险,但原主偏偏属于幸运儿,老皇帝跳过他的一众哥哥们,选了他当皇帝。

    加上他之前辱骂过很多次霍厌,和霍厌结有仇,导致霍厌造反时,下场最惨的就是他。

    先是被囚禁在宫墙里,最后被不知道哪方势力来的人拿着棍子捅破了胃肠。

    刚好比霍厌早一天死。

    想到自己的下场,元颂连做了好几日噩梦。

    看小说时他觉得霍厌睚眦必报手刃仇人很爽,真轮到自己身上了,元颂真真怕得要死,当即留了个退位书,卷起背包挑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细软跑路了。

    他不干了!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还是现在好。

    小院一间,菜畦两垄,母鸡三两只,日子赛神仙。

    也算是在古代过上了退休生活了。

    元颂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脚趾在水里动了动,正要彻底放空自己,忽然感觉水面荡了一下。

    嗯?什么东西?

    元颂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日光刺得眼前一片白茫茫。

    就在那片逆光里,他看见一个人。

    飘在河里,生死不知。

    元颂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起身要走,河水却将那人翻到了他所坐的柳树下,元颂看到了一个极英俊的男人。他的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整个人都显得颇为锐利,可他此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又恰好削弱了他这分锐利。

    元颂愣住了,要走开的脚迈不动了。

    他盯着男人看了好几眼,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抄起地上的树枝戳了戳他:

    “兄弟?”

    那位仁兄纹丝不动,但元颂看到了他的胸口还有起伏,还活着。

    他该走的,经验告诉他,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

    于是元颂看了两秒,选择骑上小毛驴转身就走。

    刚走出五步,只听身后男人闷哼一声,元颂转过身,看见那人朝外吐了两口水,悠悠醒了过来。

    元颂转身望过去,男人眼神有些空洞,元颂瞥过他惊为天人的一张帅脸,咽了下口水,随即驾着毛驴拐了个弯,又拐了回来。

    真不是看这人长得好看,而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

    霍厌一抬头,径直对上一张拉长的毛驴脸,它眉眼耷拉着,看着又呆又委屈。

    再朝上看去,只见一位眉眼极其好看的小公子趴在毛驴上看着他,那公子生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小巧且精致,此时一双圆眼微微眯起,嘴唇红如朱砂,一张一合着问:

    “你还好吗?”

    霍厌:“……”

    他盯着元颂,只一瞬间,便觉心跳加速、皮肤发麻、肌肉紧绷,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位小公子,想必不是他的爱人,就是他的仇人。

    见霍厌神情奇怪还不回答,元颂狐疑地看了两眼,只猜对方或许还没缓过神,他便朝着霍厌伸出了手:

    “你还能站起来吗?”

    “……”

    霍厌沉默着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拉住了他的手,直接借力站了起来。

    元颂看他还能站起来,松了口气,看来没什么问题,于是便问:

    “你家住何处,如何掉进了河里?”

    霍厌一听,脑海里却没有一点回忆,反而脑海深处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他捂住自己的头,不断捶打自己的头部,嘴里嘟囔着:

    “家……回家……”

    此人似乎对回家有着很深的执念,一直在念叨着回家。

    元颂听懂了,估计又是个来江南逃难背井离乡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这世道这种人太多了,元颂是个小角色,自认无能为力,但既然遇到了,能帮就帮。

    元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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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样,就先跟我回家吧。”

    他院子挺空,暂住个人不成问题。

    说完,男人便猛地抬起头来,元颂离他很近,只见他抬头时眼眶通红,眼白充满了红血丝,头发则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背上,仿佛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男鬼一般,眼珠死死盯着元颂。

    元颂吓得退后一步。

    他下意识后悔想走,却感觉后背一紧,直接落入了一个湿漉漉的宽阔怀抱中。

    耳旁传来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

    “走……跟你走……”

    —

    与此同时,一队人马疾驰离开都城。

    为首的是个穿铁灰色战袍的年轻将领,正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沈惊鸿,他面色沉峻,眉眼间压抑着焦灼。

    “大人。”身后的副将低声道,“水流往南,王爷若顺水而下,多半会飘到越州一带。越州多山林,沿河一带村落密集,搜寻难度很大。”

    不过也正是因为人多,霍厌被人救下的可能性很大。

    沈惊鸿站起来,顺着溪流往远处望去,官道上空空荡荡,只余风卷起的尘土,他沉默很久,然后对众人道: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暗中搜寻,镇北王失踪一事,不得外泄,同时暗中搜寻小皇帝。”

    副将单膝跪地:“遵命。”

    沈惊鸿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溪流,昨夜霍厌情蛊发作,神志不清偏还遇到了刺客,被刺客逼得落了水。

    沈惊鸿握紧了缰绳,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蛊毒,又是这该死的蛊毒,都说先帝重视霍厌,可谁又知道,在老皇帝封霍厌为王的庆功宴上,还在庆功酒里下了情蛊呢。

    只要想活,就必须黏着母蛊宿主元颂,离得太远就会发作,子蛊必须听从母蛊的话,而且元颂死,霍厌也会随着一起去死。

    自那次霍厌被下了蛊毒后已过五年,刚开始是半年一发作,越往后发作越密集,到现在,几乎是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

    之前霍厌都是自己捱过,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后遗症就愈发严重,上一次蛊毒发作,他甚至痴傻如稚子,醒后还并无痴傻时的记忆。

    这些年他们遍寻名医,但依旧找不到办法根治,唯一办法,便是依赖母蛊了。

    谁曾想元颂竟然跑路了,他这一跑,镇北王要想解蛊毒更是难上加难,沈惊鸿不免有些愤愤不平。

    —

    而被这群人惦记着的霍厌,正骑着毛驴和元颂回了小茅草屋。

    元颂养的五黑犬小八看到陌生人,朝着霍厌汪汪大叫,被霍厌眯眼看了一眼后,后退一步蔫吧了。

    而平时只驮些行李的小毛驴更惨,被两个人当成战马骑了一路,回到家累得跑去水槽里哐哐哐直喝水。

    云颂扫过男人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问: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衣服湿漉漉的,总不舒服。

    闻言,男人点头,直接脱了上衣。

    元颂看去咽了下口水。

    只见他光裸的上半身挂满水珠,肩背宽阔,肌肉流畅有力,水珠沿着他锁骨滚落,淌过结实饱满的胸膛,顺着沟壑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没入了腰间湿透的布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