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燃烧着苍蓝色魂火的军刀,在每一个人的视野里,都慢了下来。一道拖曳着幽蓝光尾的致命轨迹火焰的微光直奔爱国者而去。</p>
刀身上的火焰映照出伊娜莉丝脸庞上的坚毅。</p>
霜星试图在指尖汇聚出的冰晶,但她意识到可能来不及。</p>
那刺骨的寒气尚未离手,便凝固在了空气里。</p>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苍蓝色的流火。</p>
不远处,Scout的食指甚至还未搭上扳机,整个身体还没反映出接下来要怎么做。</p>
没人能在这个间隙里做出任何反应。</p>
但爱国者的头颅,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偏转。</p>
他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敢于向他挥刀的敌人,无论对方看起来多么弱小。</p>
那些在战场上向他发起冲锋的勇士,那些为了某种信念而将生命燃烧至最后一刻的战士。</p>
他们的刀剑,他们的嘶吼,他们的鲜血,都早已被岁月与战争的风沙所掩埋。</p>
但这个黎博利女孩的行为,依旧让他那颗早已被磨砺得如同顽石的心,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p>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念,也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耀。</p>
是让另一些人活下去,所以才献上自己的生命。</p>
这一刻,他认可了她的精神。</p>
在那副冰冷的面甲之下,他给予了她作为一名战士的最高敬意。</p>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接受这份献祭。</p>
认可她的灵魂,与用盾牌挡下她的刀刃,这两件事,从不矛盾。</p>
厚重甲胄因为主人的动作发出了冗长的金属摩擦声,爱国者在转动他的身躯,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细微动作,却牵动了千钧之力。</p>
他那柄巨大长戟,以一种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精准,横扫而出。</p>
那宽阔的戟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p>
“铛!”</p>
清脆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在寂静的废墟城市中轰然炸响,震得近处的霜星耳膜嗡嗡作响。</p>
那柄燃烧着苍蓝色魂火的军刀,被迫停在了距离那片黑暗阴影不足一寸的地方,宽阔的戟刃死死架住刀身,任凭伊娜莉丝如何用力,再也无法前进分毫。</p>
刀身上的魂火剧烈地跳动,却被戟刃上那股沉凝的力量死死压制着。</p>
一股沛然的巨力顺着刀身疯狂传导而来,伊娜莉丝只觉得一股蛮横的震荡从手掌窜上小臂,她紧握刀柄的虎口瞬间被震得失去知觉,拼死才握住这柄与她心意相通的武器。</p>
“你有……觉悟……我……也有。”</p>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副冰冷的面甲下传来。</p>
爱国者的话语里没有嘲讽。</p>
“但……你杀不死我。”</p>
话音未落,爱国者左臂上那面镌刻了无数战痕的漆黑塔盾,被蛮横的力量抬起,然后以最简单的动作——朝着伊娜莉丝身躯当头拍去。</p>
盾牌运行的轨迹没有任何花巧,却带动了足以压垮一栋建筑的沉重风压。</p>
沿途的空气被挤压,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为即将被碾碎的黎博利人哀鸣。</p>
一道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如同山峦倾倒,又像是巨兽在猎物入嘴后合上了它的颚。</p>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伊娜莉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是惊慌。</p>
那双燃烧着苍蓝魂火的眼眸里,有的只有平静。</p>
仿佛眼前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恰好落入了她预设的棋盘。</p>
“谁说……我是要杀你?”</p>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语,与其说是对爱国者说,更像是对自己说。</p>
就在盾牌的阴影将她视野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完全吞没的前一刻,伊娜莉丝猛地收缩身体。</p>
那是一个极限状态下才能做出的动作,她的双腿在空中蜷起,仿佛一张被拉到满月的弓。</p>
紧接着,包裹着军靴的鞋底,精准而重重地蹬在了那面迎面而来的巨大盾牌之上。</p>
“咚!”</p>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轰然响起,与方才刀戟交击的金属锐响截然不同。</p>
那声音像是攻城锤撞上了最坚固的城门,带着一股撼动内脏的浑厚回音,在废墟间滚滚传开。</p>
一股沛然巨力混合着盾牌本身那无可抵御的冲击,自脚底疯狂传来。</p>
这股力量没有将她碾碎,反而将她整个人向后猛地弹出。伊娜莉丝在空中顺势一个后仰,身体划出一道惊险而优美的弧线,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却又迅疾如电。她穿过身下那些尚在燃烧、明灭不定的能量余烬,幽蓝的魂火与橘红的火星在她身侧交织飞舞。</p>
她不仅完美地避开了那足以致命的一击,更借着爱国者自身的力量,瞬间向后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