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总要砸在她身上,师梧恩初二时,父母出了车祸双双殒命,是花间酒收养了她。
她的父母本就是孤儿,如今他们去了,她也成了孤儿。
但好在还有人愿意接受她。
然后在高一那一年,花间酒和花献消失了,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消息是顾孨带给她的。
那天她抱着顾孨在楼梯上哭了好久。
可她又能如何呢。
她只能努力学习,好在她父母还是留下了钱的,也有二三十万,她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
好在还有顾孨陪着她。
最后也算是上了个不错的985,学的计算机。
她平常也做家教,赚个中介费什么的。
大一那一年,凭借着做黄牛赚的钱加上父母留下的一部分,师梧恩付了自己房子的首付,某种程度来说,她人生的痛苦算是基本熬过去了。
这几年过年,她都是去顾孨家过的,叔叔阿姨们心疼她,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多受关照,偶尔也会去看他们。
那一年的年夜饭,顾母嘴上问着他们两个的事情,明里暗里撮合她和顾孨在一起,被她一口回绝了。
而那之后,顾孨就被他父母催着找对象,甚至天天找人给他相亲。
因为这件事情顾孨和他父母大吵一架,直接说自己不喜欢女生,他是同性恋。
“恩恩,我小时候不想剃寸头,你和我说就算剃了之后也可以戴假发,那现在我不喜欢女生,也可以和她们结婚然后把人家丢一边吗?这当然不对,所以我才不要向他们认错。”
师梧恩扒着橘子,给顾孨也递了一片。
“那你也太冲动了,直接和你爸妈说你是同性恋,他们的思想他们能接受吗?现在都闹到学校里来了,你的那些同学怎么看你。”
“恩恩。”顾孨吃着橘子,心想这又是师梧恩从哪淘来的赔钱货,好算。
“怎么了?”
“我能住你这儿吗?”
师梧恩的房子里有个次卧,让顾孨住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了师梧恩帮助,顾孨和家里吵架更有底气了,这关系是缓和不了一点。
大三那一年,师梧恩提前还完了房贷,少了点压力,当然,这其中有顾同学给的房租的一点助力。
这一天是平安夜。
顾孨在上服装设计的选修课,周围不知道多少人是代课的。
课前她还看见有人在送苹果。
她其实对于这种艺术的东西还是听感兴趣的,可惜烧钱又不挣钱,不适合她。
忽然,她看见一只蓝色蝴蝶落在自己面前。
室内为什么会有蝴蝶。
师梧恩伸手去碰,那蝴蝶却消失了。
今天顾孨没有课,他在家里烤了苹果派等她回去。
脖子上传来剧痛,身边的同学一口要在她脖子上,咬掉了皮肉,咬断了气管。
师梧恩挣扎着,却逃不过,她血液喷溅,同学四散奔逃,他看见绿皮的同学一口一口咬掉了她的肩膀。
-
师梧恩是被背单词的声音吵醒的。
疼痛似乎还在刺激她的神经。
她一睁眼,面前是高一的英文课文,她这是怎么了,她是在做梦吗?
后来她意识到,她或许是重生了,重生回高一这一天,可她仍旧不知道咬死她的绿皮同学是什么。
她恐惧那一天的到来。
但她转过头来又想,既然世界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起码努力一下,躲开那个绿皮鬼。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学习,挣钱都轻松得多。
她和顾孨都考了更高的分数,她也买到了更大的房子。
很快又到了那一天,那一天师梧恩全天都呆在家里,她看见了一只美丽的蓝色蝴蝶落在她的指尖。
没有逃跑的机会,变成绿皮鬼的邻居冲进来咬死了她。
又是那一天,她本身就记得这一天,只不过此时印象更加深刻了,这是花间酒抛下她的那一天。
她永远都会回到这一天吗。
这一次,起码要多活一天吧。
这一次她有了更多的钱,她带着顾孨住进了一栋别墅,起码不会有突然变成绿皮鬼的邻居。
这一次她活了下来。
丧尸来了,它们吃掉一切生物,世界对它的出现毫无对策,毕竟电影里的感染仍有逻辑,这里的变异随机出现。
死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聚集是危险,落单也是危险,总不能把每个人都关在笼子里面,丧尸还有咬烂笼子的能力,它们力大无穷,绝大部分武器杀不死它们。
人是不能被关起来的,社会需要人的活动,否则社会会死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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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梧恩又被抓住了,它咬住了她的腿,一点点把她吃掉,她好痛,为什么不能快点死。
再次醒来时,那张吞咽血肉的嘴仍旧深深印刻在她脑海里,她好痛,为什么要反复经历这一切,她又没有超能力,她活不下去。
她累了,只用一天她就从学校的楼顶跳了下去。
不出意外,她又回来了。
脑浆迸裂的感觉并不好受,死亡必然是痛苦的。
就算她想进办法多活一天又能如何,就算她活到了最后,世界上不是只剩下她和丧尸了吗?
她不知道丧尸怎么来的,不知道如何让它们消失。
她放弃了。
于是这无数次轮回里,师梧恩摆烂了,再不再去思考平安夜的到来,只是放弃了努力。
学习与挣钱于她而言早就没有了意义。
她厌倦了高中的学习,只是顾孨很担心她,这些东西都学过无数个三年了。
她就是再蠢也该学会了。
她开始去用这无尽的时间去尝试,体验一切她好奇的。
那一年暑假,她进厂打零工,体味到了重复机械劳动的无聊,和她每一次的重生一样。
她有的时候也会突发奇想,凭借着无数次的经验给自己安排一个高考状元的身份,或者成为引领时代的人。
每一次的痛都是清晰的。
师梧恩认识了许多人,也忘记了许多人。
忽然有一天,或许是摆烂太久了,师梧恩忽然对活下去提起了那么一点兴趣,于是她提前找了人荒无人烟的地方,准备好需要的物资。
起码先苟下去吧。
这其中也失败了无数次。
毕竟这世界上哪里都是人,她又不能跑到深海或地底。
那一次,师梧恩在地下室里活了一个月,社会已经瘫痪了,她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
而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诡异生物并不是熟悉的绿皮鬼,他有着白色的蝴蝶翅膀,那是个年轻的男人,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干脆利落得捏断了她的脖子。
直到第二天晚上在楼梯间见到顾孨时,师梧恩才猛然想起她似乎见过那双眼睛。
花间酒有一双那样的眼睛。
他是花献吧。
不能怪她啊,这些个轮回加起来她都几百年没见过花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