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末日吗？或许算的。
虽然孱弱的绿皮丧尸并不能带来任何威胁，但是没有人不处在胆战心惊之中，变异来的莫名其妙毫无规律。
顾孨曾经问过师梧恩，如果有一天他们队伍中的人忽然变成了丧尸，她是否能干脆利落得解决掉那个人。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所以这问题的本质其实是你是否会果断地杀死我，他是在问师梧恩，也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没有问是否会将彼此关起来藏起来，这种可能必然是存在的，他们见过不少例子，毕竟绿皮丧尸实在是太孱弱了。
冷兵器算绝对压制，热武器更是降维打击，人对付他们和对付动物没什么区别。
但这是师梧恩，顾孨从来知道，师梧恩不会做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师梧恩说对于丧尸来说，人的灵魂早已死去，他的□□亦已重塑，里面住着的不过是一只怪物的意识，没有保留的意义。
但人从来是有情感的。
他做不到。
“你希望我如何回答你，我总爱和你讲道理，这次就从心一些，本质上来说，是否包庇对我而言并无区别，果断出手不过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故而我总是如此，不过如果是你的话，这种情况并不会发生，所以不必思考。”
师梧恩的回答反而带来了新的疑问，但顾孨起码读懂了，师梧恩说他是特殊的。
而且这份特殊并不在于师梧恩对他的态度，而是她对于他本身特殊性的确认。
但时间总会证明刻板印象是错误的。
师梧恩包庇起来像是那种他把卷子上的一分改成一百分都能视而不见的类型。
－
这里似乎相当安全，但这始终是暂时的，顾孨几人已经被困在这间实验室里三天了，他们进来时也没想到这门自动关上了，还任他们如何弄都打不开，携带的水和食物总有耗尽的那一天，而他们的队长师梧恩仍旧联系不上，总部说是要派人来救他们，也不知何时才能到。
忽然听叮一声轻响，顾孨看向门口。
那三日来不动如山任是由丧尸乱撞的大门竟缓缓打开了。
一只青绿色的手就趁着那缝隙从地面挤了进来。
“钟子！李哥！准备走。”顾孨举起手枪射穿那丧尸的心脏。
白钟子一把拎起装着食物的背包，顺便把李南星吃了一半的饼干也塞了进去。
这些丧尸的病原体肯定属饿死鬼的，她以前在电影里看见的丧尸一般都是逮着活人咬，咬了也就感染了，这破丧尸只有吃，还偏偏不吃同类，这要是被他们逮着别说被感染了，连个骨头渣子都留不下来。
这年头丧尸和人抢吃的，要不是这些丧尸的弱点太明显，心脏一打穿就死，这世界早被他们吃干净了。
可惜人变丧尸这件事情没什么规律，好好的人不知道多会儿就要忽然变成绿皮鬼。
李南星跟着顾孨先出了门，才发现走廊里除去刚才那只外一只丧尸都没有，也许是被他们师队长一人全解决了，只是不知道师梧恩此时去了哪里。
幸好这些实验室从都能从门外打开。
“我们先去找恩恩。”顾孨带着二人一间间实验室搜过去，只能说不愧是丧尸爬过的地儿，花盆里的根都被翻得干干净净。
他们小队接的任务本来是给临安市宁新区这一片做个排查，把游荡在外的丧尸处理一下，没想到在搜一栋破楼的地下室时忽然滚到了这座庞大的地下实验室里。
又忽然冲出来一大片丧尸把他们给冲散了，他觉得以师梧恩的枪法应该不可能出事，最可能的还是和他们一样不知道被困在哪间实验室了。
“副队，这儿有人。”白钟子的声音从另一间实验室传来。
“你接着找，我去看看。”顾孨对李南星说完，转身朝白钟子所在的房间走去。
顾孨其实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有活人，毕竟这座实验室里看起来一点食物也没有。
那男人蜷起腿靠在墙边，外套的帽子盖在头上，顾孨蹲下把帽檐往旁边一拨才得以看清他的全脸，一瞬间就让他想起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一位和他与师梧恩的共同好友。
只是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孨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那人才悠悠转醒，睁着他那漆黑的眸子看着顾孨，也不说话。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顾孨的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男人无视了顾孨了问题，反而忽然伸出胳膊抱住顾孨，将头靠在他的肩膀，继而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了顾孨身上，顾孨差点一个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你会说话吗？”顾孨伸手在男人的耳边打了个响指，他怀疑或许这人是个聋子。
“你怎么又闭眼了。”白钟子看着自家副队无可奈何的样子有些着急，在这儿耗着干嘛，队长还没找见呢，她师大人万一饿晕了怎么办，她记得几乎所有的食物都在她包里放着来着。
她走过去想拽着男人的胳膊将他提起来，却被他一胳膊挥开。
“滚。”白钟子听见男人饱含嫌弃的话，更生气了。
原来能听见啊，原来能看见啊，原来会说话啊，原来这么有力气啊，这么靠在她家副队身上是想干什么。
偏偏顾孨还对男人的行为无动于衷。
“副队，队长还不知道在哪儿，万一有什么事儿呢，想来这儿也没什么危险，我们先走吧，先把他放在这儿，一会儿走的时候再带上他。”
“师梧恩怎么会有事。”顾孨从来明白，就算是现在的情况，走丢的也是他们，而不是师梧恩。
师梧恩从来不会出错。
“一起。”似乎知道顾孨必须要走了，男人蹭了蹭顾孨的脖子，说。
男人跟在顾孨后面，白钟子本来应该分开行动提高效率的，但是这么一个来路不明居心叵测的人跟着他们副队，她实在不太放心。
此人一问三不知，无姓名，无来历，无脑子。
妥妥一三无产品。
“你失忆了吗？”顾孨问。
“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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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我吗？”男人对他的态度有明显的不同，对师梧恩的名字似乎也有所反应，或许这就是他。
男人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在思考，但并没有结果：“熟悉。”
“那你说说我是谁？”这是不打算要答案的一个问题，不过是顺嘴说出来，但男人的回答出乎意料。
“公主。”
白钟子震惊地看向男人，一瞬间就确认了他的狼子野心。
而这对于顾孨来说却是惊喜，这世间应该只会有两个人叫他公主。
“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就叫你花献好吗？花朵的花，奉献的献。”顾孨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好。”
这就收编了？白钟子表示疑问，但是就算是师梧恩都很少去反驳副队的决定，这或许就是队长的纵容。
毕竟都是公主了。
她似乎毫无波澜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如果副队是公主的话，这个花献就是恶龙。
他们最终在拐角一间实验室里找到了师梧恩。
开门时，她似乎正在自言自语说着些什么，不过顾孨并没有听清。
“这是救下来的人？”师梧恩看见跟在顾孨身后的人，问道。
顾孨并没有回答师梧恩的问题，毕竟他现在只关系一件事情：“是他吗？”
“谁？”师梧恩有些疑惑，但并未细问，而是转头对白钟子说：“钟子给瓶水，这实验室里真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毕竟已经七八年没有见过了，一时间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转头对花献说：“花献，帮忙把我们另一个队友叫过来吧，找到人了。”
他并不指望花献能听懂并遵循这个指令，他是说给师梧恩听的。
他没有错过师梧恩的每一瞬表情，似乎有一些了然，然后微笑看向他说：“这次任务就先这样吧，我们确实该走了。”
师梧恩不会对花献这个名字没有反应，或许是因为有钟子在场，顾孨决定回去之后再细问。
花献会出现在这地下实验室里必然有什么问题，而师梧恩或许知道些什么。
而花献也确实没有听话地去找李南星，而是又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捏着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返回地面，这次任务着实比预想的累人，师梧恩让李南星直接送白钟子回去，由她自己回总部复命。
“按道理我应该带着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回总部，但这并不是我们希望的结果，你先带他回家吧，剩下的我来安排。”
师梧恩把车钥匙给了顾孨，看着那个躲在顾孨背后一脸戒备探头看向她的花献，呵呵笑了两声，骑着摩托离开了。
而顾孨把花献带进车里的时候还在想，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师梧恩嘲讽的笑声。
师梧恩居然也会有这种情绪吗？
嗯……
师梧恩小时候似乎确实经常嘲讽人，只不过现在忽然爱讲道理了，但心里应该仍旧在嘲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