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失忆后非要和我上婚综 > 6. 默默守护
    下午五点,两姐妹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池锦川正靠在床头,额头还贴着块纱布,眼神却比纱布更苍白。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打击到了,看起来格外沧桑,连一向咋咋呼呼的安柠都放轻了脚步。

    病房里气氛微妙。

    虞鲤坐得离他足有半个病房的距离,两人之间横亘着一张空床、一把椅子和一截沉默的空气。

    他翘着腿刷手机,姿态散漫,仿佛这间病房和他没什么关系。

    可他就是不走。

    安禾把打包袋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掏,客客气气地问:“虞老师,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随便点的。”

    “不吃番茄,不吃茄子,不吃绿色蔬菜,调味不要醋和姜蒜,其他都可以。”虞鲤放下手机,微微颔首,“我不挑,谢谢。”

    好一个不挑。

    安禾递盒饭的手顿在半空,缓慢地收了回来:“……那我下去重新买一份。”

    虞鲤刚要开口,陶正义凑过来小声提醒:“哥,我们得回去了。王哥快把我手机打爆了。”

    隔了半个病房的池锦川面朝窗外,看似不动声色,耳朵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心里有种不太体面的迫切,希望这位“未婚夫”赶紧走。

    可虞鲤像没听见陶正义的话似的,径自从安柠手里接过一碗白粥,朝池锦川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碗沿,发出细碎的碰撞。

    池锦川后背一紧,心里警铃大作。

    虞鲤见对方如临大敌的表情,更加畅快,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在他裹着纱布的右手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你右手受伤了吧?是不是不方便?”

    他舀了一勺,又故意送到嘴边吹凉,才递过去。

    池锦川抿紧唇,本能想往后撤,又生生顿住。

    ——如果拒绝,他会伤心吗?

    从之前那些对话里能听出来,曾经的那个池锦川已经做过很多让对方伤心的事情了。

    可那一勺粥悬在嘴边,他实在张不开嘴。

    气氛僵了两秒。池锦川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其实我是左撇子。”

    “……”

    虞鲤缓缓低下头,肩膀微颤。

    他在憋笑。而且憋得相当辛苦。

    池锦川脸色难看得可怕,耳根却浮着一层很浅的红,不知是气的、窘的,还是别的什么。

    虞鲤觉得今天也差不多了,鱼儿已经上钩,冲击太大,万一真把人逼疯了,那可是大罪过。

    他放下碗站起身,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双手插兜往门口走:“成,那你好好吃饭。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刚才还依依不舍,现在又说走就走,干脆利落。两姐妹看得呆住,反应过来立马往两侧弹开:“慢、慢走。”

    虞鲤走到门口,脚步一停。他侧身回头,帽檐下那双丹凤眼朝池锦川眨了一下。

    “早日康复。”

    后面几个字他没出声,只动了动嘴唇。

    只有池锦川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说的是:早日康复,未婚夫。

    他手指攥紧被单,脸色更白了一寸。

    病房门刚合上——

    “早日康复~”

    两姐妹异口同声,嘴角同时不受控制地翘到了耳根。

    池锦川冷飕飕地扫过去。

    安禾率先回神,收起调侃,轻咳一声,用力拍了妹妹一巴掌:“把排骨汤给哥拿过去。”

    “哎呦,你轻点!”安柠吃痛捂住右臂,随即眼珠一转,左手伸过去,笑嘻嘻道:“其实我也是左撇子。”

    池锦川:“……”

    一分钟后,安柠因为开可乐罐时声音太大而被冷酷无情地驱逐出了病房。

    她抱着盒饭蹲在走廊角落里,可怜巴巴地扒着饭。安禾从病房出来,在她旁边蹲下,递了张纸巾。

    安柠将拉环在手里抛了抛,随手扔进垃圾桶,委屈控诉:“开个可乐罐哪里就惹到他了?”

    出事后人变得更难伺候了,心情变化堪比来了大姨夫。

    安禾耸耸肩,“谁知道呢,你可少说两句吧。”

    安柠瘪瘪嘴,刚扒了两口饭,余光里忽然扫见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她抬头。

    走廊尽头,约莫六七个人正朝这边走来。统一的黑西装,锃亮的皮鞋,步伐整齐,气势逼人。

    为首的男人要瘦弱些,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润。

    其他人站在他身后,腰背挺直,像是保镖。

    他们停在病房门前,一字排开,过道都显得逼仄了几分。

    安柠和安禾同时放下盒饭站起来:“你们是谁?”

    金丝眼镜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打扰了,我姓林,是池总的秘书。”

    安禾和安柠对视一眼——池总?

    病房门被推开。

    池锦川听见动静,睁开眼,看清来人,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二少。”林秘书微微欠身,语气得体,“池总看见你出事的消息很担心,又联系不上你的电话,所以立马让我赶过来了。”

    池锦川漠声道:“嗯,出事了这个时候来收尸正好。”

    林秘书被噎了一下,但涵养极好,面不改色:“怎么会。池总毕竟是你哥哥,刚看到新闻他就在祈祷——‘锦川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池锦川这才正眼看他,下三白的瞳仁透着几分凉意:“真是奇了怪了。我一个独生子,哪来的哥哥。”

    林秘书完美的微笑僵了一瞬。他环视一周,迅速转移了话题:“二少怎么能来这种地方?怎么不回自家的私人医院?”

    池锦川别过脸,懒得虚与委蛇,语气冷淡:“不劳费心。”

    林秘书又道:“池总说让二少有时间回去……”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咦,楼下怎么围那么多人?”

    走廊间一阵骚动,脚步声纷杂。

    “好像是有明星。”“哪个明星?这么大阵仗。”

    林秘书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试图把外面的声音压下去:“池总说……”

    可眼前的青年似乎没在听,越过他,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听到“明星”两个字的时候,池锦川心里就微微动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自己那位“未婚夫”的职业到底是什么,但潜意识里觉得,那张花枝招展的脸,天生就该活在镜头底下。

    他往下看。

    医院楼下,人群层层叠叠,围出一个不规则的圆,中心一个身影高挑单薄,格外扎眼。

    他站在人群中,看起来却那么孤独。

    _

    楼下,陶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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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挤出旋转门就被汹涌的人流冲了出去。

    消息不知道是被谁泄露的。虞鲤前脚迈出医院大门,后脚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粉丝举着手机怼到他面前,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虞鲤,你对得起我们吗?”

    “真当自己是公主啊?想干什么干什么,还不澄清是要退圈吗?”

    “虞鲤,回应!”

    而那个脾气差到全网皆知的人,此刻只是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一言不发,任由自己被撞得东倒西歪。

    陶正义拼了命往里挤,胳膊肘开路,嗓子扯到劈叉:“让一下让一下!你们认错人了!”

    他好不容易挤到虞鲤身边,一把扶住人肩膀往外推:“让一下!再不走我报警了!”

    赶来的人却越聚越多,骂声越来越吵,陶正义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像被丧尸围了城。

    正绝望之际,不知从哪冲进来一群秩序井然的西装保镖,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硬生生用身体开出一条路。

    陶正义一愣,连忙拽着虞鲤挤出去,边跑边道谢。

    一直坐到车上,陶正义打着方向盘冲出医院大门,这才喘上气:“刚刚那群穿西装戴墨镜的是什么人啊?那料子看起来不便宜,都挤皱了。”

    虞鲤没接话。

    他靠在后座,面色微白,情绪不佳。

    路过医院正门时,他抬头向上望了一眼。

    某个身影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着。

    竟然是他。

    虞鲤收回视线,车窗缓缓合上。

    -

    楼上病房。

    林秘书饶有兴味地看着楼下人群散去,转头时推了推眼镜:“二少也有这么热心肠的时候?”

    池锦川没理他。

    这位少爷几乎单方面和家里断了关系。放着大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跑来娱乐圈演戏,一副要彻底斩断过去的架势。

    林秘书还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动用家里的任何资源了,没想到今天会为了一个人开口,有意思。

    “池总说董事长身体不太好了,您有时间回去看看。”林秘书点到为止,没再多留,“那就不打扰了。”

    人走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安柠和安禾面面相觑。

    几年了,她们从来不知道自家艺人竟然是个富二代。

    二少——好威风的称呼。

    可她们遇到池锦川的时候,他明明过得挺苦的。

    科班出身,大学勤工俭学在咖啡厅打过工,还没进圈时被路人拍下来小火了一把。

    毕业后跑了很久龙套,一天可以辗转五个地方试戏,才被《罪案》的选角导演相中,一鸣惊人。

    之后组建工作室,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出道开始,他从没提过家里人半个字。

    “池哥……”安柠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那些是你家里人?”

    池锦川:“不是。”

    语气很冷,像要把什么东西彻底切割干净。

    安柠识趣地闭了嘴。

    管他什么富二代,反正池哥是富一代。

    她偷偷看了一眼池锦川的侧脸。

    他还站在窗边,目光落在楼下那个方向,像是疑惑。

    人群已经散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可他还没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