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冷风拂过森林,趁着今天天气好,黑修士剧院早早搬出书晾晒,前段时间下雨,许多古籍已经有些发霉了。他们一边摸鱼,一边激烈讨论昨晚阿莫尔重新出现,剧院许多学生为了获得信息都跑去镇下渡过一夜,经过信仰之战躲到小镇,他们和镇上的人都熟稔起来。
慕迪推开门,醒来后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听见空中花园信徒汇报阿莫尔重新出现了,他看了留影石中的纪录,让信徒去找一名海盗,穿着血液凝固的外袍匆忙传送回剧院。
木门开着,进门地上一滩玻璃碎片,水已经干掉,只有血液黏着在地板缝隙,床上无人。
房间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阿莫尔。”
半晌,无人回应。
慕迪的眼神愈发阴沉,一拳锤在门板上,哐当一声巨响,门框的灰簌簌落地,起来得早的学生路过,惊疑地看他。
“杯……慕迪?你回……”
慕迪扒掉染血的飞燕松枝袍扔下,转身拿出陶手指,心里想着心狠,面若冰霜。
陶手指转动,指向斜下方,慕迪快步离开剧院,令他疑惑的是,本以为辛痕应该早逃离黑修士剧院,他追出去后,陶手指却转回,指向剧院。
辛痕还在剧院?
慕迪绕着剧院走了一圈,晾晒书的学生见他面色不善,不敢主动打招呼,最终经过排除,陶手指指向沉思室。
黑修士剧院在信仰之战中,是阿莫尔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并且有太敖的描述,希米特有帮助阿莫尔的嫌疑,因此受到重点关注,经过商议,暂时将其隔离在无缘公界,不得与外界联系,沉思室因此关闭,没有命令不得进入。
慕迪在沉思室找到了辛痕。
他蜷缩在蒙眼雕像脚下,双手被玻璃扎得满手血花,脸埋在红色围巾中,似乎魇住,在梦中抽泣。
慕迪站在辛痕身边,静止半刻,蹲身解开他锁骨两颗衣扣,金币不见了。
他揽住辛痕腿弯,将人抱起,辛痕循着体温,往他怀里缩缩,嘴里发出你好的呢喃,泪水打湿睫毛,一绺绺压在眼皮下翘起,不安颤动。
太阳正常升起,阳光照射在床边,辛痕缓缓睁眼,光线照射进他瞳孔,形成醉人的琥珀色,依旧愣愣地,看着慕迪打扫完房间,端着食物放在桌上,背部菱形肌支撑起空荡的衬衫。
“你好。”
“咔。”慕迪放下盘子。
辛痕坐在床边,对慕迪向他走来,和往常一样不做反应。两人已经靠得极近,慕迪弯腰,双手按在辛痕放在被面的手背。
“阿莫尔。”声音温润,慕迪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辛痕,寻找辛痕是否有一丝眼神闪躲。
辛痕眨巴眨巴眼睛,和慕迪对视,空洞的双眼从始至终没有聚焦在慕迪身上,没有因那声呼唤惊起任何多余的动作,即使没人看着他,他也能保持这个姿势坐一下午。
慕迪皱眉,他轻微歪头,贴近辛痕,近到能看清辛痕脸庞的细细的绒毛,鼻尖摩擦,呼吸的气息喷在嘴角痒痒的,还能闻到辛痕身上,和他一直的草木香,仿佛辛痕就是他的所有物,是他这棵木讷的树,因风哗然的枝叶。
嘴唇已经能感受到辛痕呵出的温热,只差一片枯叶的距离,两人就能吻上,但慕迪不再向前,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辛痕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慕迪先离开了。
他撤身,闻到了自己胸口没痊愈留下的血腥味。
从柜子中拿出纱布和草药,抓着辛痕的手清理掉玻璃碎片,然后一圈圈包扎好,为了防止他再受伤,将所有会摔坏的尖锐物品都收好,辛痕两只手不方便,他一口一口喂。
“阿莫尔,如果你在骗我,最好骗一辈子。”
收拾完,慕迪关门离开,他不能仅凭辛痕的表现断定他是否恢复记忆,幸而这时信徒传来消息,在斗兽场刺伤他的信徒没有死,被他们找到了。
巴巴罗萨摔下瀑布,不知被谁救了,现在重伤昏迷,海盗现在没人管,慕迪让他们把人带去空中花园,他亲自审问。
门阖上。
辛痕静默半晌,突然站起身,看眼被处理好的双手,走到阳台处,从花坛里刨处那枚闪亮的金币。
慕迪一到空中花园,就去见了被关起来的海盗,他本以为这名海盗会死,会更加坐实辛痕的可疑程度,但没想到他在水流冲击中活了下来。
海盗被审问时,浑身颤抖,不敢和慕迪对视,并且不断求饶,被信徒揍了几拳才会好好说话,他发誓根本不认识那个瞎子,只是想要报复对方,说了事情的经过,和信徒调查的差不多。
慕迪长腿交叠,手指在腿上点点,“他身边还有个女人?”
海盗张嘴,忙不迭道:“对对!那女人的匕首很厉害,不似凡物,和金币一样一定有神力加持。”
慕迪思索,信徒不能让海盗缓过来,句句逼迫发问,“杯大人倒地后,他去哪儿了?”
提到他杀了慕迪的事实,海盗哆哆嗦嗦,“我,我,我就什么都顾不了,怕被抓住,赶紧逃了,他肯定也知道杯大人的身份,为了嫁祸给我逃了!”
“他有对你用什么奇怪的能力吗?”慕迪看他。
“他就是个瞎子,如果没您,我可能已经干掉他了。”
慕迪问信徒:“找到那女子的踪迹了吗?”
信徒摇头,“没有发现,留影石被水流破坏太严重,水淹角斗场后,现场混乱,线索断掉。”
没有来历,没有去处,没有任何记录,如果不是胸口的伤口还在阵痛,慕迪或许会认为只是自己体质又发作了,臂钏没抑制住而产生的幻觉。
阿莫尔再次出现了,但这个阿莫尔是原来的阿莫尔吗?是辛痕吗?一时陷入僵局。
慕迪让人把海盗先放了,问不出什么。他还有个方法能验证辛痕有没有恢复记忆。
海盗终于离开空中花园,他反复确认是否真的放了自己,不会表面上答应,背地里杀了自己,没想到一路平安回到莫内塔,心中大石头放下。
埋伏在他身边的空中花园信徒看他这样,颇感无奈。
见海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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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宅邸一整天都没出门,信徒们察觉不对,赶紧用传送卷轴潜入,却发现人已经死在床上,胸口炸开铁刺,嘴角含笑。
白塔报时声四处响起,破坏的城区加急修复中,每日报道中滚动被白鸽杀害的三十八名无辜公民,还有一名下落不明,系统正在全力救助中。
白鸽此次行为引起众怒,不仅是精英区民众加入抗争白鸽活动,还有地下城区和边缘区的公民加入进来,许多混入的白鸽组织成员被举报,白鸽首领目前以百亿星币悬赏中。
慕迪传送到白塔,站在树下,像往常一样等待。
信仰之战后,巴别塔和凌云阁合作,研制出了可以通往白塔的传送阵,空中花园因为大面积破坏,需要修复,没有加入凌云阁侵入白塔的计划,巴别塔之主透特在传送阵合作完成后消失,慕迪知道,祂是带着明前往白塔试着救治。
明受伤昏迷后,长生陨落,治愈术无法让她醒来,透特自从和阿莫尔对峙后,无心巴别塔的事宜,将巴别塔全权交由宁作我和乌拉尼娅。
凌云阁的势力在不断扩张,好在他们的重心在对白塔的入侵,黑塔这边,慕迪尚且能应付,但如果凌云阁把控的白塔,这个世界将只会有权一位神,一个信仰。
这对慕迪来说是好事。
杀一个神,总比杀一群神来得快。
据宁作我说,巴别塔战斗时,他和柯亭两方能量没控制住引发爆炸,他在巴别塔内被乌拉尼娅救下,柯亭从此失去踪迹,他们怀疑遗迹隐藏了柯亭,于是派信徒去探查,拿回了不少柯亭科技研究文稿。
里面就有制造人造神的文献,宁作我否认了这份研究价值,认为技术不成熟很容易出错,而让慕迪在意的是另一份资料——阿波罗飞盘。
能将黑塔亡魂转化的反神力装置,宁作我认为虽然想法十分幼稚,但加以炼金术阵的等价交换法则,是有可能实现的,可是宁作我不愿接手柯亭研究的东西,只能暂时作罢。
白塔铃声咣当,学生们和科研人员从塔底大门涌出,如一张铺散的网,慕迪看着白塔正面的大钟绕圈滑动一圈又一圈,辛痕依旧没出现。
已经不用再等了,慕迪拿出留影石,确定黑塔的辛痕在床上发呆。
正当他转身,白塔的辛痕满头大汗跑出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今天老师让填毕业后倾向选择,我纠结了一番。”辛痕对那名白修士剧院负责人道。
威廉替他擦汗,把伞倾斜在他头顶,“没关系,我们先一起吃饭,再去剧院。”
慕迪皱眉,看着两人身影远离,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状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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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线通知:】
慕迪梦魇:
一迭末,黑塔出现。
小小的慕迪穿着一身破布,就着溪水洗手,一块大石头砸进水里,扑通一声打湿他唯一的衣服,他傻傻地看着做坏事的人成群结队离开,擦干净脸,水中的倒影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如果我的身边,也有一个会对我微笑的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