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剑术卓越,师弟自愧不如。”
我的剑术...很卓越吗?
许亦人尴尬又疑惑,然后对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说道:“师弟你能放开我了吗?保持这个姿势蛮累的。”
“哦,好。”
语毕,李禄将许亦人扶起,并捡起身旁的剑递还给许亦人。
许亦人接过剑跳下试剑台,他看向李禄的胳膊,问道:“师弟胳膊没事吧?”
“无妨,”李禄活动了一下胳膊,眉锋轻轻颤动,“师兄这是在关心我?”
这是什么鬼问题。
许亦人依然眨了两下眼,反问道:“师兄关心师弟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迎着如食草动物一般无害的目光,李禄再次垂下了眸。
“师兄不是还有事务要去处理吗?”他与怀中的剑一般偏过头去,“接下来这边的事交给师弟即可。”
见李禄如此说道,许亦人也是松了口气,他只当是小师弟这场切磋打爽了,终于肯放他一马。
与长老告别后,许亦人蹦跶着就离开了试剑大会。
目送大师兄离开的背影,李禄又看向试剑台。
方才他与大师兄切磋的尾声,明显有人在用仙法扰乱比赛,并且那人似乎是冲着大师兄来的。
只可惜自己现在修为尚低,无法追查灵力的来源。
这样想着,李禄看向自己的手掌,却又莫名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一臂就能轻易环住,大师兄的腰身原来这么细。
-
许亦人离开后先是回居所换了身衣服,然后算了下时间,去膳堂用了午膳。
吃完午膳后刚出门,就遇见熟人。
是之前那名主动与他打招呼的内门弟子,名唤李山。
李山看见许亦人,十分激动:“大师兄我听闻你在试剑台的那场切磋了,可惜我在玉虚堂听讲经,没能到现场观试。”
“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修炼心法重要。”
许亦人用手尴尬挠了挠脸庞,眼神逐渐开始漂移。
“大师兄谦虚了!”李山继续吹道彩虹屁,“听闻您最后用一招从天而降的御剑诀成功拿下比试,我好想亲眼目睹一下。”
“呵呵呵呵...”
许亦人继续尴尬笑着,在心中腹诽,哪是什么御剑诀,那是从天而降的小飞棍剑术。
不过他与小师弟的切磋才刚结束一会,比赛内容就被传播成这样,修仙界的传闻也是蛮离谱的。
李山依然话痨一般滔滔不绝,再聊下去怕是要绷不住了,许亦人急忙转移话题问道:“那位总是与你在一起的内门弟子呢?今日怎么没看见他。”
说到这,李山突然贼眉鼠眼看向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有弟子以这场切磋私开赌局,我那位朋友赌进全部身家,因为欠债太多,被罚到外门做苦役去了。”
原来是只赌狗,许亦人在心中冷笑,那好死。
他又看向李山,问道:“你没赌吧?”
“没有,我没有,”李山急忙摆了摆手,脸涨得通红,乡音都急了出来,“俺娘说过,可以穷,不能赌!”
看来李山是个听父母话的好孩子,看着他憨厚老实的样子,许亦人想起了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李山的脑袋。
“很好,很好,真棒。”
莫名受到大师兄的夸赞,李山也挠着后脑勺傻笑起来。
就在这一人摸摸一人傻笑的奇妙组合下,许亦人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寒意。
他转身,看见李禄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幽幽地盯着他看。
“师弟...”
对上那冷幽幽的眼神,许亦人赶忙将手放下,莫名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他又是挠脸,又是抓肚皮,看着李禄一手一只荷叶鸡,才有些尴尬问道:“试剑大会结束来吃饭呀?”
“嗯。”
李禄回答得不冷不淡,眼睛扫过一旁的李山。
李山因为过于憨厚,也没有读出空气中的微妙氛围,还傻呼呼的惊叹道:“师兄一人吃两只啊,胃口真好。”
“...”
一阵沉默后,李禄越过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
看着小师弟完全不顾平时的高冷形像,手撕起荷叶鸡,许亦人只是开朗。
他感慨,不愧正是十七八岁长身体的年纪,胃口确实好。
告别李山后,许亦人赶往宗门外去处理外事杂务。
今日事务是在第十一峰的灵梧峰,那里生长着一棵灵柏。灵柏旁四季如春,灵气充沛,每当旭日东升时会有各峰的弟子在灵柏旁抢占好的方位,在那里打坐修炼,并服食天地之灵气。
这里便是许亦人经常赚取外快的地方。
当然赚取外快前先要完成宗门事务。
御剑到达灵梧峰,找掌管外事事务的弟子领取灵牌,将些许灵气注入灵牌中,灵牌便变得通透。
将通透的灵牌置于眼前,透过灵牌看去,灵梧峰上出现许多细小的红点。
这些红点便是事先做好标记的洞壁岩府。
所谓洞壁岩府本是各宗门在山崖上开辟出来的居所,内部陈设简单,仅有床塌、书案等杂物,为的是方便求仙问道者打坐栖身用,最终却沦为了大多数人的葬窟。
仙途漫漫,何其坚苦。
求修问道中身殒在修仙人眼中本是常事,即便明知这洞壁岩府是葬窟,还是会有不少人妄想登上这千山银冠。
一开始各仙门只当是平常事,可有一段时间邪修猖狂,屡次在洞壁岩府中盗取残存灵力的尸身,炼制尸魁。
仙门联手将这些邪修剿灭后达成共识,定期安排弟子去处理这些散修者的尸身。
这便是外事杂务的由来。
随着玉牌的指引,许亦人来到一洞壁岩府外,发现有一名弟子正站在岩府门口。
他见此岩府已经有人,刚准备换一个地方,不料却被那个弟子叫住:
“您是许师兄吧?”
那年轻弟子看着面生,想来是刚来的外门弟子,许亦人拱手打道招呼:“师弟好。”
见面前的人真是大师兄,外门弟子有些不可置信,仿佛粉丝偶遇正主般,瞪圆眼道:“大师兄...请!我换个洞府。”
看着年轻弟子慌不择路离开,许亦人无奈耸肩。
这些新来的弟子刚入宗门时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等他们与年长一些的弟子混熟后立马换一个嘴脸。
除了李山这种憨厚老实的是少数,对其他人许亦人早已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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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毕竟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不去想这些糟心事,许亦人步入洞府。
洞府中阴冷,看火盆中的残渣应该是许久没用过昆仑木了,其实也不用看火盆,因为床塌上的人早已冻僵。
修仙问道并不是简单的遁入深山,不食人间烟火,大多数戏文中的辟谷,丹气御寒都是有一定修为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所以修仙是很耗费钱财的,这些不是富贵之家的人被某些路过的“高人”忽悠,自以为遁入深山潜心修行两年便能踏入仙门,最后往往钱财耗尽又不甘心弃道下山,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许亦人照例先在洞穴中收刮一翻,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收获。
看着床塌上的人虽留着胡子但也不过而立之年,许亦人叹气道:“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非要修这么个劳什子仙,这下好了吧,修成冰棍了。”
他虽说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从袋中拿出一枚灵息草,并将灵息草点在那人面上的神庭处。
有蓝色的光从神庭中飘出,如萤火一般,飘出洞府。
目送着萤火随着灵柏汇入漫天的灵气长河,许亦人只当送此人最后一程了。
然后他拿出裹尸布,将冻僵的尸体牢牢捆住。
洞府之外有便于通行的木板栈道,外侧不设护栏,四五步便是悬崖,弟子们能直接将尸体推下栈道。
方便又无情的设计。
将尸体拉出洞府外,许亦人告别道:“冰棍先生走好,下辈子当个幸福的凡人,就别修仙了吧。”
说完,许亦人将尸体推下山崖。
还未看清尸体跌落的轨迹,他只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迅猛的推力。
许亦人翻身跌落栈道,他只瞥见栈道上的黑影,嘴角正勾勒出暗笑。
他急忙去够与自己一同坠下的佩剑,无数的片断在他脑内闪回。
有刚穿来时的无助,有第一次接触雪水的刺骨,有被师弟师妹羞辱时的耻辱,有师尊眼眸中的熟视无睹。
或许,他的仙途,在这里结束就好。
收回去够配剑的手,许亦人轻轻闭上了眼,如一只收起翅膀的鸟儿般直直坠下山谷。
风声灌入耳膜,失重感攀紧四肢。
熟悉的剑鸣声铮然破空,青色剑光如流星一般划向下坠的身影。
来者足踏长剑,眉目紧锁,凛冽剑意破着风,衣袂被吹的猎猎作响。看准时机,他长臂骤然伸出,精准揽下一臂可环住的腰身,将人牢牢扣在怀中。
此时的许亦人已是半昏迷状态,那人剑身下沉微微卸去下坠冲力,刚打算旋身拔高掠离崖谷,一股莫名的吸力袭来,如无形的大手般牵引住足下飞剑。
双人御剑本就困难,最终还是抵御不住巨大吸力,剑意与人分离,那人能做的只有死死护住怀中的人。
-
等许亦人有意识时,他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又厚又软的垫子上。
这张软垫暖暖的,十分舒适,味道还好闻,他忍不住放开四肢全方位的感受与触摸。
嗯?好像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垫子上面摸起来软软的,下面摸起来却硬硬的。
许亦人摸了好一会,直到那张“软垫”发出一声轻咳。
他问:“大师兄,你可是摸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