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米军撤走，等志愿军推过来，等动静平息下来，他再动。</p>
夜色很深。</p>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p>
他把帽檐压低，缩了缩脖子，眼睛盯着山下，一动不动。</p>
远处，枪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往南移了。</p>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米军开始撤了。</p>
不是撒丫子那种溃退，是有组织、有秩序的撤退。</p>
后卫部队分成几个火力点，交替掩护。</p>
一组压制火力，另一组往后撤，撤到位了再接替前面那组，火力一波接一波，没有断档。</p>
主力趁着这个当口往南移动，车辆打头，步兵在后面紧跟着。</p>
速度很快，但不乱，队形还保持着，像是演练过很多次。</p>
刘德信趴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p>
这帮人刚打完二战没几年，士气还在高位。</p>
军队里大部分都是良家子弟，打仗还有血性，所以战意不错，撤退也有章法。</p>
反正往南撤就好。</p>
只要方向对了，撤得再有章法也是撤，其他的都无所谓了。</p>
志愿军那边开始推进了，枪声往南移，炮声也往南移，整个战线在向前压。</p>
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劲头很足，那是冲锋的声音，是通往胜利的声音。</p>
相信老米那些良家子听多了，以后会自动做出反应的。</p>
刘德信没动，继续趴在原地，眼睛盯着山下。</p>
米军一批接一批地往南撤，后卫部队互相配合，边打边退。</p>
看了一会儿，他把步枪从背上取下来，端起来，瞄准了山下其中一个火力点。</p>
那是个机枪手，趴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正朝北边的志愿军阵地压制射射击，节奏很稳，火力很凶。</p>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把准星慢慢压在那人的头部，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扣下去。</p>
啪。</p>
枪声在山坡上响起来，机枪手身子一歪，应声倒下。</p>
机枪也跟着歪了，枪口朝天，不响了。</p>
刘德信没等看结果，立刻往左滚了几米，重新趴下，找下一个目标。</p>
一个穿军官制服的人站在路边，正挥手指挥部队，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楚，但手势很明显，是在让部队加快速度。</p>
刘德信把准星对准他的胸口，开枪。</p>
那人腿一软，扑倒在雪地里，旁边立刻有人扑过来把他拖到隐蔽的地方。</p>
再换位，找了块岩石后面，瞄准第三个目标。</p>
又是一个机枪火力点。</p>
刘德信在他露头的那一瞬间，开枪。</p>
机枪再次哑火了。</p>
三枪，三个位置。</p>
打完之后他把枪往怀里一缩，整个人趴在岩石后面，开始朝着远处匍匐前进。</p>
米军那边乱了起来，枪口开始朝他这个方向扫。</p>
子弹打在岩石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还有几发打在他刚才趴过的位置上，雪被掀起来，泥土也跟着飞。</p>
他把身子压得更低，贴着岩石，连呼吸都尽量放轻。</p>
等了几秒，对方火力停了一下，像是在换弹匣。</p>
他抓住这个当口，猫着腰从藏身处探头出来,继续攻击敌人的火力点。</p>
每一发子弹都会击中，要么打断敌人的指挥，要么灭了火力点。</p>
打完之后不等着观察结果，脚下发力,几步冲进旁边的弹坑里,身子一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