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音落下，211脸上的笑容僵住，磕巴道：“什……什么钱啊？”
“还装？”003单手拿起一进门时导购倒个水喝了一口，斜斜睨他，“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
211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他垂头坐到003旁边，低头不敢看人：“老师是怎么知道的啊？”
他很确定自己收买导购的时候做得很隐秘，不该有破绽才对。
“之前还不确定，”003嘴角含笑，他在211这吃了这么多闷亏，现在终于扳回一城，整个人都扬眉吐气起来，“不过刚刚被我诈出来了。”
211：……
他！就！知！道！
他演得这么好，做得这么小心，怎么可能会有破绽？
003心情却难得好，他原本想再多调侃几句，然而眉目一转，眼角余光都是211小计谋被识破的丧气模样，他终于还是于心不忍，叹气说：“行了，别整得我欺负了你似的，衣服还买吗？”
211摇头：“老师都不喜欢，不买了。”
不是……这又关他什么事？
联想到刚才导购的层层引诱，003原想叫他戏别太过，然而一转头看到211已经起身再度走向换衣间，形单影只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落寞，于是心下动容，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别啊，我觉得你之前那套短衫短裤的搭配挺好看的，不买有点可惜。”
211脚下一顿，快速转过头来，眼里都像是在冒着光：“真的？”
003没哄他，但看他这样，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心虚。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点头说：“真的。”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别的地方逛了逛。003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以实体的形态逛异世界，还是现代背景，一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都想去尝试一下。
他们刚好逛到一个景区，不远处传来扑鼻的香气，003探头往那边看，问：“那是什么？”
“景区的小吃吧，老师饿了吗？”
003倒是不饿，毕竟他们身为系统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尽管如此，003还是有点馋：自从双人舱被限制使用以后，他就再也没吃过人类的食物了。
他记忆里人类还挺会做美食的。
不过在211面前他还是要点面子的，003摇了摇头以做回应，下一秒，211就抬脚过去排队：“我饿了，老师陪我吃点吧。”
003“勉强”答应。
不一会儿又逛到卖奶茶的地方，这回211主动提出要去买，003一脸嫌弃：“不就是甜点的水吗，有什么好喝的？”
211不以为然：“这么多人都来排队肯定有他的道理，反正来都来了，试试也不损失什么。”
003被他说动，等211排完队回来，一根吸管猛地扎下，他一连闷了一大口，眼里的疑惑转为亮光，003激动地看向211：“这个好喝！”
211唇角微勾，他低头轻啜自己手上那杯，却是一口就觉得腻。
这么甜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
恰好一个手挎花篮的阿婆从两人面前经过，她的视线不住在二人脸上扫视，最终停在了211面前。
003正喝着奶茶，短暂与她对视过后发现她停在211前面不走了，也愣住。
阿婆慈眉善目地笑着，从花篮里拿出一支包装好的玫瑰：“先生，给你男朋友买一支花吧？”
003：？
刚喝进喉咙里的珍珠因为过于惊诧没能及时咽下去，003弓着腰咳了好一会儿，才顶着通红的脸踮起脚凑到211耳边：“这也是你请来的？”
211也没料到这一出，闻言慌忙摇头：“这次我是真的冤枉。”
天地良心，要这阿婆是他叫来的，就罚老师一辈子都不搭理他！
003似信非信地看着他，似乎在辨别话中真假，一旁的阿婆继续自顾自说：“这花很好看的，最适合你们这种刚在一起的小情侣了，要不要给你对象送一朵啊？”
003抿着唇，211看出他不高兴，想要解释：“不用了阿婆，我们……”
“要吧。”003叹了口气，他从阿婆手里接过那枝玫瑰——花是很新鲜的，上面还挂着露珠，003把鲜艳的花瓣凑到鼻尖嗅了一下，笑着说，“谢谢阿婆，很香。”
阿婆也回以他一个善意的笑。
等211付完钱，卖花的婆婆步履蹒跚地寻找下一个顾客，003将玫瑰下端的长枝折下，只留上半部分插进了衬衫缝在心口的口袋里。
211观他动作，忍了忍还是没憋住，问：“老师喜欢玫瑰吗？”
“其实我更喜欢花没有被摘下来的样子。”
003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找了个垃圾桶将空杯扔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还是说你累了，想要休息？”
累是不可能累的，211为了这次能跟他待得久一点直接把上任几百年没请过的假全请了，引得9569那边一片怨声，现在正是玩的时候，怎么可能去休息？
不过他颇为照顾003的感受，听他这么说，先是关切询问：“老师累了？”
003摇头。
于是211把来之前做好的计划“不经意”提了出来：“不然去看电影吧，老师觉得怎么样？”
003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反正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攻略211，211怎么开心他怎么做，既然是对方主动提出，那肯定不会有问题。
他点了头，想到攻略的事，还是忍不住问：“现在攻略进度到多少了，有10了吗？”
211看着面前虚空处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轻轻摇了摇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上，面上带着温柔又不容置疑的笑：“老师，攻略的时候问被攻略者这个问题，是很容易被减分的哦。”
003：……
对不起，他不该问，他撤回刚刚的话。
.
影片的类型是211选的。
晚上九点半，正是电影院里最暧昧的时候，大屏幕照不到的角落里不时有情侣落座。他们或牵手、或挽臂、或一个在前走着，一个在后拎着东西，男男女女都有，身形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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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或魁梧强壮，都很自然地做着亲密的动作，半点不觉得这种亲密落人眼前有多尴尬。
003环视一圈，他们竟然是电影院里唯一关系清白的一对。
走了一整天才换来的软座在这一刻令他如坐针毡，003想要逃离，偏偏他这个位置外面有两对情侣堵着，他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微微站起来后又重新坐了下去。
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比如现在，003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现在不离开，一会儿一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211一侧眼就看到绽染在003胸口的那支玫瑰，他没来由地心情很好，欣赏了一段时间003手足无措的样子，才装乖问询：“老师，你怎么了？”
003问：“怎么这个场全是情侣？”
“谁知道呢，凑巧吧。”
211安抚性地拍了拍003的手，后者正处于紧张之中，没有丝毫察觉。
211将视线移向大屏幕，声音里的笑怎么也藏不住，“安静一点，电影要开始了。”
他“了”字话音刚落，下一秒，原本暗下来的大屏幕上突然现出一道闪电，电影院里传来阵阵惊呼。一抹纯白的月光自屏幕顶上染下，构成一个诡异的图案，而后图案边缘涌出血红，慢慢向月光中心凝聚，打出了这部电影的名字。
003吓了一跳，他怔愣愣看着那道红色，好半晌才想起来可以别开头，于是用力将眼睛一闭——
“老师。”
极其轻微的意料之外的声音突然传来，211离他极近，只是用气息吐出这几个字词，便有一股热涌入他的耳尖，将他震得浑身发软。
偏211的声音还含着笑，“你怎么把眼睛闭上了，难道老师怕鬼吗？”
……
原本决定打死也不睁眼的003毅然决然睁开双眼，他全然忘了自己一千多年前就因为怕鬼这个事在211面前出过糗，坚定地说：“怎么可能！”
当然，他没坚定一会儿，就被电影里诡异的滤镜和配乐吓萎了。
211将手覆在003的上面，轻声说：“老师别怕，我在。”
“我才没有怕呢。”
003嘴硬不肯服输，他看着211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最后还是没有抽出来。
算了，算了，说不定其实211也怕鬼呢？
他身为老师，安抚一下自己的学生，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003心安理得地接受了211的安抚，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为什么现在的小情侣看电影都爱看恐怖片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根据他之前在论坛上搜刮的攻略上写的，爱情片不应该更能促进感情吗？
003不能理解，不过他很快就能理解了。
当屏幕里女主那张温婉可人的脸在一瞬间变成只有眼白、凌乱着血迹的头发挡住半张脸、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并且皮肤上满是划痕的厉鬼时，003如电影院里大多数情侣一样被吓得够惨。
他闭上眼睛，在那些惊呼声中大喊：“鬼啊！”
211始终拿余光看他反应，趁势反手将他一拉，003就栽到了自己学生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