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燕令雪还没有上路。
他想象中的痛苦和窒息感都没有降临,不如说他舒服得有点过头了。
燕决明也察觉到不对,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这蠢小孩还在他脑子呜呜叫唤。
燕决明心里一紧,“李德旺,把洛子千给我喊过来!”
配的什么药!
燕令雪也傻眼了,洛子千居然失手了!这可是洛子千!书里bug一样存在的洛子千!
燕令雪先是震惊,而后是狂喜。
洛子千都打不了的胎,那就没人能打了,哈哈哈哈,感谢老天爷,燕令雪宣布,他就是全世界第一幸运的人。
刚刚跑回慈宁宫的洛子千又被李德旺请了过来。
洛子千还没来得及行礼,燕决明的质问便当头砸下,“这药为什么没用?”
这似乎在洛子千的意料之中,“刚刚给陛下把脉时,我就察觉,陛下肚子里的孩子非同寻常,比牛还耐打,应该是打不掉了。”
燕令雪:原来他这么猛?!!
方才还淡定让燕令雪上路的燕决明接受不了,“你就没有别的办法?”
李德旺也急得团团转,“是啊,总不能,总不能让陛下把孩子生下来吧。”
后半话李德旺声音逐渐变小,燕决明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一个大男人生孩子像什么样子!
洛子千:“男子怀孕属下也是第一次见,既然打不掉,陛下就只能生下来,或者我剖腹将其取出,只是现在取,我没把握。”
“剖腹???那是要把肚子打开?”李德旺吓得两眼一黑。
燕令雪从他们的对话中嗅出一丝生机,也就是说,堕胎药对他无效啰?
燕决明只想快点摆脱燕令雪,“现在剖腹你有几成把握?”
洛子千:“两成。”
李德旺哇哇大叫:“那不是八成会死吗?”
洛子千解释道:“男子怀孕实属罕见,最好的办法还是生下来,眼下那孩子还未成型,我摸不出他的位置.....加上属下学艺不精,这剖腹取子的方法属下也得花功夫琢磨。”
这话落到燕令雪耳中,那就是他还能多活好几个月。
燕决明头痛不已,“那等月份大了,朕难道要顶着大肚子出去上朝?荒谬可笑,奇耻大辱!”
李德旺想想这场景顿觉恶寒。
洛子千淡定回答:“无妨,陛下,正常人没人会觉得您怀孕了,只会觉得陛下长胖了,更何况这孩子和普通孩子不同,说不定怀孕周期也不一样。”
燕令雪感叹,这本书里的医术架构全是作者胡编乱造,又有洛子千这个医术bug在,连他和普通孩子不一样都能一眼看出来,恐怖如斯,毫不科学。
能一样就有鬼了,燕决明可从没见过,有小孩在肚子里就能正常和母亲沟通。
燕令雪是第一个。
燕决明还能怎么办,全天下最厉害的神医都这么说,他虽不怕死,但也不想找死。
燕令雪趁机插嘴,“爹,既然只能生下来了,你要不就养着呗,或者给别人养也行啊?”
燕决明心情正不爽,他把洛子千和李德旺清走,“朕为什么要闲着没事,给旁人留个这般大的把柄?”
就算他真的把燕令雪生出来,燕决明也会杀死他,只要燕令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燕决明就永远不会安心。
燕令雪:“洛神医不也说了,正常人谁会想到男人能怀孕。”
燕决明轻哼:“不巧了,朕身边没几个正常人。”
如若燕决明迫不得已只能生下燕令雪,真到那时候,他还得想办法避开宫里的眼线,找借口出宫一趟。
燕决明信任的人不多,男子怀孕这等奇事突然发生在他身上,燕决明属实是无法接受,本来想着把孩子打掉就行,如今打不了只能生的话.....
燕决明的理智在思考办法,他的灵魂已然崩溃,一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要躺在床上生孩子,燕决明就接受无能。
燕令雪感受到燕决明的低气压,聪明地闭上了嘴。
那什么,好不容易能多活几个月,万一燕决明怀着怀着,就舍不得打他了呢?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可能啊。
暴君不愧是暴君,就连崩溃都是悄无声息面无表情的,要不是燕令雪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否则他也要被燕决明冷静的姿态给骗过去。
嗯,冷静一下也好,万一想开了呢?
没等燕决明想开,李德旺又进来了,“陛下,刘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刘大人?!
燕令雪听见刘大人,立马知道来人是谁,刘其显,燕决明身边最得力的武将,此人为人豪迈,出生将门。
燕决明还是皇子时,大周边境小国蠢蠢欲动,荼兰起兵突袭。
燕决明奉命前往边境领兵出征,意外与刘其显结识,相处过程中发现刘其显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于是几番提拔,成功把刘其显拉进他的阵营。
不过燕决明身边人虽都是人才,但性格大多都十分古怪。
比如刘其显这人,下了战场后便十分玻璃心。
燕令雪搓手期待。
燕决明揉了揉眉心,“宣。”
话音刚落,一位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男人跨步而入,他容貌粗犷,却并不丑陋,眉眼间糅杂着几分狂野之气,刘其显躬身行礼,“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
外面还下着雪,他身着单衣仍旧出了一身汗,可想而知事情有多急了,武将本就火气重,宫内的地龙尚且烧着,他这一身汗味,慢慢在甘泉宫内扩散。
燕决明闻到了,以前在边关打仗,血腥味混着尸臭一同往他鼻子里冲他都没什么反应,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燕决明有点接受无能。
因为燕令雪被臭到了,也不是臭,空气不流通闷得慌,地龙一烧空气里有股酸味,燕令雪现在只是个胚胎,脆弱得很。
而燕决明一个孕父,各方面都不能和平时相提并论,简而言之,他如今比较敏感。
但燕决明忍住了,没吭声。
“说,什么事?”燕决明不留痕迹地往后仰了仰。
刘其显低着头没注意到,“臣怀疑,礼部尚书赵景与荼兰有所勾结。”
燕决明神色一凛,“可有证据?”
荼兰与大周毗邻而居,荼兰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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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游牧而生,面对大周这块肥肉自然是心思浮动,燕决明对荼兰有所防范,荼兰人野蛮歹毒,士兵又个个力大无比,堪比野兽。
先帝荒淫无度,致使国库亏损巨大,燕决明心知如今不是打仗的时机,只能隐忍不发。
眼下还有人敢勾结荼兰,意图谋逆,完全是踩在燕决明的头顶上蹦跶。
燕令雪安静地听着,居然是这个时间节点。
他记得再过不久的除夕宴上,燕决明会遭遇刺杀,刺客正是荼兰人。
刘其显从怀里掏出密信,动作间他总算闻到了身上的异味,刘其显有些尴尬,他不确定燕决明有没有闻到,只能故作无事地上前将信递给燕决明。
燕令雪:不用怀疑,他闻到了。
到底谁在说燕决明是暴君,为了不让臣子没面子,一口气憋到现在,何尝不是一种体贴。
燕决明忍,燕令雪忍不了了。
“信上是赵景和……”
“呕——”燕决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刘其显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陛,陛下?”
燕决明摆摆手,“你继续说。”
刘其显:“赵景和荼兰近几日的……”
“呕……”
燕决明:“………”
刘其显当场脸就红了。
燕令雪:“我真不行了,爹,你能不能让他出去,他有点,有点臭……”
燕决明试图在脑子里和他交流,【你就不能忍忍?】
燕令雪:“你不也觉得臭吗?”
事关重大,燕决明硬生生将那股反胃感给咽下,他再次抬头,却见刘其显眼睛都红了。
燕决明偏过头,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你继续。”
燕令雪知道刘其显玻璃心,但书上只是提了一嘴,这次亲眼所见他简直震惊了,不是,怎么就哭了。
对,刘其显哭了,他闻着自己身上酸酸的汗臭味,尴尬地无地自容,尽管这样,他也没忘了正事,“密信上全是赵景和荼兰的勾结罪证,陛下……呜呜,陛下准备……呜,怎么处置赵景。”
燕决明捂住了眼睛,他身边尽是些奇葩。
对于刘其显的突然落泪,这位暴君无语的同时,又习以为常,这人下了战场和战场之上是两个人,以他的经验,假装没看见就行。
“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是否还有同伙,如果有直接一网打尽,该杀的都杀了。”
刘其显不是第一次在燕决明眼前哭,他擦了把眼泪,交代完事情准备告辞,结果太激动,鼻涕流出来了,吓得他吹了个鼻涕泡。
燕令雪在燕决明脑海中发出惊天爆笑。
他真的不行了,作者怎么给燕决明这个暴君身边配了一群牛鬼蛇神。
燕令雪一想到,刚才还在怀疑人生,思考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的燕决明,眼下又要面对下属的眼泪和鼻涕泡,他便笑得更大声了。
燕决明这个暴君做得未免也太没有逼格了吧。
听到燕令雪的笑声,燕决明也没忍住,嘴边溢出一声轻笑。
原本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刘其显,发觉陛下在嘲笑他后,哭得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