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一轮朝阳缓缓地就从东边升了起来。</p>
柔和的晨光穿透四合院上空薄薄的晨雾，洒落在一座座灰瓦灰墙的北平老宅院之上，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四九城深冬的清冷。</p>
胡同里渐渐恢复了烟火气，挑水的扁担咯吱作响，还有街坊邻里互相打招呼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顺着风飘进了四合院。</p>
一夜安稳过去，昨晚贾家大晚上熬药的风波已经被沉沉夜色掩盖了下去，院里和往日没有半点不同，由于院里人不用去出徭役了，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时间也晚了一些，天亮后，各家的烟囱才升起了淡淡的炊烟。</p>
何家的屋内，早饭已经摆上了饭桌，二合面馒头，熬得稠稠的小米稀粥，一小碟腌萝卜条，还有几个鸡蛋，简简单单却是战乱年月里很不错的早饭。</p>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边，安安静静吃起了早饭。</p>
何大清的神色明显比前几日轻松了不少，之前一想到每天要去徭役工地受苦，还要提防监工动不动打人，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自打昨天在工地上听轮子丘八说他们这一批民夫不用再出徭役，压在他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p>
不用再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去工地挨罪，何家家里的气氛都跟着舒缓几分。</p>
何雨柱手里捏着一块二合面馒头慢慢嚼着，目光却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隔壁贾家的方向，隔着墙他倒是听不到贾家屋内有什么大动静，只是隐约能听见贾东旭时不时低声咳嗽两声，想来昨天贾张氏喝下那副药性峻烈的避子汤之后夜里多半是一番折腾。</p>
早饭过后，李婉君就收拾起了桌子上的碗筷，端着就走到了灶间清洗了起来。</p>
何大清坐在凳子上抽着烟，烟头的火星一闪一闪地，淡淡的烟草味道在屋子里面弥漫。</p>
何雨柱抬头看向何大清与洗碗回来的的李婉君，语气认真地说道：“爹，娘，如今爹不用再去工地上出徭役受累了，我也不用在家里时刻守着了，我打算今天回琉璃厂那边的院子去守着。”</p>
听到何雨柱说的之后，何大清捏着烟头的手微微一顿，吐出一口淡淡的烟，眼神看向他。</p>
何大清心里清楚，琉璃厂那边那处小院，不仅仅只是一处落脚居住的宅子，那是他们家存放大部分物资的地方，之前何雨柱是因为担心自己去出徭役，家里没人照看，所以何雨柱才一直留在雨儿胡同这边守家，如今徭役了停，家里安稳，何雨柱自然是要回去。</p>
只见何大清缓缓点了点头，将烟头摁在鞋底熄灭了之后说道：“嗯，柱子，你回去吧，家里这边有我跟你娘盯着，出不了什么乱子，你只管放心，在外头走动，万事千万当心，如今四九城城里世道越来混乱，行事可不要张扬。”</p>
何雨柱郑重应下：“我知道了，爹。”</p>
一旁的李婉君也回过头来，叮嘱道：“柱子，在外吃饭别对付，身上钱票保管妥当，平时就关着门就行，不要在外逗留，有空就回这边看看。”</p>
“知道了娘那我就先走了。”</p>
说完这话，何雨柱便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粗布棉袄，转身迈步走出了何家正屋。</p>
清晨的院子里，阳光洒落，院子里几户人家都已经起来，有的扫地，有的整理杂物，三三两两低声闲聊几句。</p>
何雨柱径直走到何家搭放杂物的小棚子里推出那辆自行车。</p>
只见何雨柱双手握住车把手，推着自行车就出了何家小院。</p>
刚走到中院通往大门的穿堂门洞位置，何雨柱眼角余光一瞥，恰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p>
正是贾张氏。</p>
贾张氏一身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头上别着一根木簪，脸上还刻意抹了一点廉价的香粉，掩盖住眼底那淡淡的青黑。</p>
想来昨夜熬药、服药之后身子并不好受，可贾张氏依旧早早收拾妥当要出门营业。</p>
何雨柱心底瞬间了然，昨夜那一碗药性酷烈的避子汤才刚刚入腹，这第二天一大清早她贾张氏就急急忙忙往外跑。</p>
在心底暗自冷笑一声：哎，昨天才刚刚喝下那伤身的避子汤药，今天这一大早就急着出去忙活生计，贾张氏啊贾张氏，你这个老寡妇，当真是一个狠人，为了家里过日子，为了护住贾东旭，你当真是什么苦什么罪都敢往自己身上扛。</p>
贾张氏也看见了何雨柱，还有他手里推着的那辆自行车。</p>
看着何雨柱从容淡定的模样，再瞧瞧那辆闪闪发亮的车子，贾张氏心里顿时就泛起一股子酸溜溜的妒火：凭什么何家小子就能有这么体面的物件，我们家东旭却只能受苦遭罪。</p>
何雨柱见状没有停下脚步，脚下步子反而微微加快，他推着自行车，擦着贾张氏的身侧就径直超过她。</p>
看着何雨柱离去的背影，贾张氏站在穿堂门洞底下，牙齿咬得暗暗发痒，心底狠狠咒骂</p>
“哼，小绝户，有辆破自行车就神气成这副模样！你给老娘等着，等老娘在外头挣到了大洋，将来也给我们家东旭买上一辆，到时候看谁更风光！”</p>
贾张氏虽然满心愤懑，却不敢当众开口骂出来，怕被院里邻居听见传到何大清的耳朵里，她只能把一肚子怨气全部憋在心里面，跺了跺脚，也迈步走出院门，汇入胡同往来的人流之中。</p>
何雨柱骑上自行车，车轮滚滚，沿着北平的街巷向着琉璃厂的方向行去。</p>
如今的四九城真是荒凉，街道上挑担子的小贩、赶路的行人少之又少，反而巡逻的士兵倒是随处可见。</p>
一路骑行，何雨柱心神微动，悄无声息放出神识。</p>
无形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顺着沿途路过的一座座院落扫过。</p>
普通老百姓的宅院，院内起居生活，家家户户的日常琐事，他只是一带而过。</p>
可但凡遇到有异常动静的宅子，里面人员往来诡秘，经常有形迹可疑之人夜半出入，或是藏着违禁物资，亦或是一些潜伏分子的落脚点，何雨柱便会格外留心，把院落的位置、门口的特征，院落大致情况，一一牢牢记在脑海之中。</p>
现如今四九城还没有解放，城内鱼龙混杂，不少潜藏的隐患就藏在这一座座普通民宅之内，等到将来大军入城解放北平，这些地方，极有可能会变成破坏秩序、暗中搞小动作的危险据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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