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逆天邪神鸿蒙劫 > 第四卷 犹曾望奈何桥上有君影 第103章 缘尽则散
    画室的窗台上,那盆薄荷被秋风灌得东倒西歪,叶片上还沾着今早林逸浇的水珠,在阳光下闪得像碎玻璃。楚梦瑶蹲在画架前,指尖蘸着钛白颜料,正给画布上的银杏叶添最后一层高光——画布上的深秋比窗外来得更浓烈,金黄的叶子堆成小山,角落里藏着只缩成毛球的橘猫,正是楼下那只总赖在画室门口的流浪猫“大橘”。

    “啧,这猫画得比我还胖。”林逸抱着个巨大的画筒从外面进来,军绿色的帆布包蹭到门框,带起一阵风,吹得楚梦瑶的画纸边角卷了起来。他把画筒往地上一放,弯腰按住画纸,掌心不小心蹭到颜料,在雪白的边缘留下个浅灰的印子,“哎呀,抱歉抱歉,我帮你擦擦——”

    “别碰!”楚梦瑶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才好呢,像大橘踩过的脚印。”她拿起画笔,在那团灰印旁边添了个小小的爪印,“你看,是不是活了?”

    林逸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爪印,忽然笑出声。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画布上,刚好罩住那堆金黄的银杏叶,像给画里的深秋加了层温柔的滤镜。“算你厉害,”他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包,“刚从印刷店取的画展邀请函,设计部的老师说我们那幅《画室暖炉》入选了,下周六开展,给——”

    楚梦瑶接过邀请函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像被细小的电流窜过。邀请函的封面是烫金的银杏叶,翻开后,他们的名字并排印在“青年艺术家单元”下面,字迹挨得极近,像两只交尾的蝴蝶。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们趴在画室地板上改稿的日子——林逸把炭笔屑蹭到她脸上,她抢过橡皮往他鼻尖上抹,最后两人抱着笑成一团,画纸上的暖炉烟囱都歪成了麻花。

    “对了,”林逸忽然从画筒里抽出卷画布,“我把上次拍的银杏大道洗成了大幅照片,老板说加层复古滤镜更有感觉,你看配这个画框怎么样?”他举起个做旧的木框,边角故意磨出了毛边,阳光透过框内的玻璃,在墙上投下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楚梦瑶凑过去看,照片上的银杏叶像下了场金色的雨,她穿着林逸的 oversized卫衣,袖口晃荡着,正踮脚够树枝,而他半蹲在镜头前,手指偷偷比了个“耶”藏在她身后——那是上个月拍的,当时他说“给你拍张照当参考”,其实偷偷调了连拍,存了整整三百张。

    “好看,”她指尖划过照片里自己的衣角,“就是……能不能把我那截露在外面的秋裤 P掉?”

    “不行!”林逸把相框抱得紧紧的,“这才是精髓!艺术来源于生活,懂不懂?”他忽然压低声音,往门口瞟了眼,“其实我偷偷给照片起了个名字,叫《秋天和你》,展览时就挂在我们那幅画旁边,怎么样?”

    楚梦瑶的耳尖“腾”地红了,转身假装整理颜料盘,声音埋在臂弯里:“随你……”眼角却偷偷弯了起来。画架旁的收音机正放着老歌,“秋意渐浓”的旋律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漫开来,她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公告栏,看见画展流程上写着“闭幕式有交换礼物环节”,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下午去买画框配件不?”林逸忽然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相框边缘,“美术用品店新进了批进口卡纸,说适合咱们画里的暖色调……”

    “好啊,”楚梦瑶抓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颜料管在包里叮当作响,“对了,得买两卷胶带,上次你贴海报把人家画廊的墙粘掉层皮,这次可别再犯傻——”

    话没说完,就被他拽着往外跑。画室的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把收音机的歌声关在了里面。秋风卷着银杏叶扑在脸上,林逸的手很暖,攥得她指尖发疼又舍不得挣开。路边的枫叶红得像火,楚梦瑶忽然想起那封没寄出去的信——其实她早就写好了,就藏在画框的夹层里,开头写着“林逸,其实那天在图书馆……”

    “想什么呢?”林逸忽然停下,指着前面的小卖部,“老板进了新口味的关东煮,加不加萝卜?”

    楚梦瑶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忽然大声说:“加!再加两串海带结!”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幅永远画不完的画。楚梦瑶偷偷看了眼林逸手里的相框,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傻气,却比任何精心绘制的肖像都要鲜活。她想,有些话不用急着说,就像这秋天的画展,慢慢来,总会等到最合适的时刻——比如,当他抱着交换的礼物,眼里的光比展厅的射灯还要亮的时候。

    美术用品店的铃铛在头顶叮当作响,林逸正蹲在货架前挑卡纸,指尖划过一张张金色、橙色、琥珀色的纸边,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金箔纹配暖炉的火光绝了……哎,瑶瑶你看这个焦糖色,像不像你上次烤糊的曲奇?”

    楚梦瑶抓起一卷银色胶带往他头上敲:“再提曲奇我跟你急!”眼里却笑出了光。货架的缝隙里,阳光斜斜地插进来,照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像给未说出口的邀约,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

    画室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指针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和楚梦瑶手里的画笔影子交叠在一起。画布上的《画室暖炉》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她正用细尖的勾线笔,给炉边那只橘猫的尾巴添最后一笔浅黄——那是林逸昨天特意提醒的,说大橘尾巴尖总沾着点草屑的黄,得带上才够传神。

    “喏,热可可。”林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喘。他手里拎着两杯热饮,杯壁上凝着水珠,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楼下便利店最后两盒,抢赢了个小学生。”

    楚梦瑶放下画笔,接过杯子时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热可可的甜香混着松节油的气息漫开来,她偷偷看他,发现他耳尖红得比画里的枫叶还艳,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笑什么?”林逸把另一杯放在画架旁,视线落在画布上,“暖炉的火光是不是太亮了?我总觉得像烧起来了似的。”

    “那是你不懂,”楚梦瑶用画笔蘸了点赭石,在炉口晕开圈暗黄,“这叫氛围!你看,这样是不是像快熄灭的炭火?”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们为了暖炉的明暗吵了一架,林逸非要用柠檬黄,说“真实的火焰就是亮的”,结果把暖炉画得像个灯泡,最后两人笑着把画纸揉成一团,重新来过。

    画室角落堆着刚打包好的参展作品,木框裹着气泡膜,像个胖乎乎的粽子。林逸蹲下来检查绳结,手指划过包装纸上的地址——市美术馆三号展厅,青年艺术家单元。这行字他写了五遍才满意,笔锋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明天早上八点的车,”他忽然说,声音有点闷,“我定了闹钟,怕起晚了。”

    “知道了,”楚梦瑶搅拌着热可可,可可粉在杯底结了层小疙瘩,“我把画具箱收拾好了,刮刀、备用颜料都带了,连你上次弄丢的那支勾线笔都给你找着了,在你外套内袋里。”

    林逸摸了摸口袋,果然触到个硬邦邦的小东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靠在画架上,看着楚梦瑶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她正专注地给画里的银杏叶补细节,鼻尖沾了点橘色颜料,像只偷喝了果汁的小松鼠。

    “瑶瑶,”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涩,“明天……爸妈会来看展。”

    楚梦瑶的画笔顿了一下,橘色颜料在画布上晕开个小疙瘩。她记得林逸提过,他爸妈在外地做茶叶生意,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这次居然特意赶回来,可见多重视这场展览。

    “那……我要不要穿得正式点?”她摸了摸身上的旧卫衣,袖口还沾着上次的钴蓝颜料,“我妈给我寄了条新裙子,藏青的,会不会太严肃?”

    “不用,”林逸赶紧说,“你穿什么都好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颊烫得能煎蛋,赶紧转身去翻画具箱,“我看看调色盘带了没……”

    楚梦瑶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偷偷把那点橘色颜料改成了片小小的银杏叶,心里像揣了颗热可可,暖烘烘的。她想起上周林逸爸妈视频时,他把手机藏在画布后面,只露个脑袋,含糊地说“和同学合作了幅画”,结果被他妈妈一眼看穿:“是那个总帮你补画稿的女生吧?上次你衬衫上的颜料,跟她朋友圈发的画一个色!”

    当时林逸脸红得挂了电话,对着画架傻乐了半小时,现在想想,原来他早就把自己的事告诉家里了。这个发现让她手里的画笔都轻快起来,连带着暖炉的火光都画得格外温柔。

    “对了,”林逸忽然从箱子里翻出个小铁盒,“这个给你。”

    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枚银杏叶形状的银吊坠,叶纹里嵌着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我妈寄来的,说……说给合作的同学当纪念。”他说得结结巴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楚梦瑶捏起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碎钻的光映在她眼里。她忽然想起林逸说过,他妈妈是首饰设计师,难怪这吊坠的纹路和她画里的银杏叶几乎一模一样。“阿姨太客气了,”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梗处的小圆环,“我明天戴上好不好?”

    “好!”林逸的声音太响,震得画架都晃了晃,他赶紧扶住,尴尬地挠挠头,“我是说……挺合适的。”

    画室的时钟敲了十下,窗外的秋虫叫得正欢。楚梦瑶把吊坠小心地放进首饰盒,忽然想起什么,从画架后面拖出个纸箱:“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箱子里是本厚厚的速写本,第一页画着只歪歪扭扭的橘猫,旁边写着“第一天见大橘”,往后翻,全是画室的日常——林逸趴在画架上打盹的样子,两人抢一支画笔的瞬间,甚至还有上次吵架时,他气鼓鼓把颜料管摔在桌上的侧影,每一页都标着日期,最后一页是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的是美术馆的穹顶,旁边用铅笔写着“希望在这里,能对你说……”

    “还没画完,”楚梦瑶的声音有点小,“等展览结束,我把我们的画补上去。”

    林逸翻开速写本时,指尖都在抖。他一直知道楚梦瑶有记速写的习惯,却没想到自己占了这么多页。翻到吵架那页时,他忽然笑出声——画上的自己瞪着圆眼睛,像只炸毛的猫,旁边还被她画了对小尖角。

    “其实那天我早就不生气了,”他忽然说,“就是拉不下脸跟你道歉,晚上回去翻了翻美术史,发现达芬奇也跟助手吵过架,我就想,艺术家都这样,哈哈……”

    楚梦瑶被他逗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的日历,明天的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画室里的灯光忽然闪了闪,暖黄的光线下,他们的画静静靠在角落,画布上的暖炉仿佛真的在燃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不用修饰的画。

    “很晚了,”林逸合上速写本,声音里带着不舍,“我送你回宿舍吧,明天还要早起。”

    楚梦瑶点点头,收拾东西时,故意把自己的画具箱和他的并在一起,大小居然刚刚好。走到门口时,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这个,明天戴。”

    是枚银杏叶形状的发夹,和吊坠是一套的,叶尖还嵌着颗小小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阿姨送的?”楚梦瑶笑着问。

    “……嗯,”林逸挠挠头,“她说配你的新裙子好看。”

    其实这是他跑了三家饰品店才找到的,怕她觉得吊坠太正式,特意选了个可爱点的发夹。看着楚梦瑶把发夹别在头发上,他忽然觉得,明天的展览一点都不可怕了,甚至有点期待——期待美术馆的晨光,期待聚光灯下的画作,更期待把速写本最后一页的话,亲口说给她听。

    走到宿舍楼下,楚梦瑶转身时,发夹上的珍珠晃了晃,像颗小星星。“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林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男生宿舍走,口袋里的速写本被他攥得紧紧的,“一定要顺利啊……”他对着夜空小声说,晚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他脚边,像无数个金色的祝福。

    画室里,那幅《画室暖炉》静静待在画框里,暖炉的火光仿佛真的在跳动,映着角落里的热可可杯,杯底的小疙瘩像颗没说出口的心事,等着明天的晨光来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