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认识那个声音的——那是蛇佬腔。
和他自己在说出“打开”时喉咙里滚动的那种共鸣一模一样,只是节奏更慢一些,语调更生涩一些,像是一个人在说一门不大熟练的的语言,有些词汇需要稍微回想才能准确发出。
纽特的蛇语带着一种口音,不是那种把词尾吞掉的口音,而是每一个音节的长度都比哈利习惯的略长一些,像是在刻意确保每一个词都落得稳稳当当的。
纽特说:“你的鳞片……很漂亮。这种光泽……我见过很多蛇类……但从没见过这样的。”语气里没有猎奇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研究者面对钟爱的事物时才会有的、带着本能的尊重与欣赏。
奥库勒斯在听到纽特开口说蛇语的时候,整个头部都明显地抬了起来。它的下颌张开了一条比之前更宽的缝,蛇信快速探出又收回,像是在空气中疯狂地捕捉什么信息。它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带着明显惊讶的嘶声:“你……你会说我们的话?”
纽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大,但很真诚:“会一点点……不熟练,很久没有说过了。”
奥库勒斯的头部又偏了偏,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蹲在它面前的老人。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柔软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遇到同类的意外惊喜”的意味:“你是除了主人、小主人还有哈利之外,唯一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纽特又说了些什么。
哈利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惊讶慢慢退去,变成了另一种更安静的东西。他本来以为“蛇佬腔”这种能力是很稀有的,除了他自己,他从没真正见过任何人对蛇说过话,邓布利多虽然能勉强听懂蛇语,但他不会说。此刻他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提着旧皮箱的老人,正蹲在蛇怪面前,用那种带着嘶嘶尾音的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地,和一条活了上千年的蛇说着话。
虽然他说得远不如自己流畅,语速也更慢,偶尔会在某个词前面停顿一下,像是一个很久没有使用过这门语言的人在费力地从记忆里打捞正确的发音。但哈利注意到,纽特没有跳过任何一个词去用英语替代,他宁可停顿、宁可重新组织语序,也要把每一个他想说的话都完整地用蛇语说出来。那种磕绊不是因为随便,而是因为郑重。他在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准确的方式,告诉蛇怪他想说的一切。
哈利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自己也不太说得清的温暖。那个人说得没他好,但那份认真,他看得出来。
哈利后来还是走上了前去帮纽特翻译了。
因为纽特有些复杂的句子会卡在中间,某个词想不起来该怎么说,便转成英语告诉哈利,由哈利用流利的蛇佬腔转述给奥库勒斯。
两人就这样一老一少交替着,一个用不太熟练但真诚的蛇语,一个用流畅的翻译,把那些关于鳞片、关于盘姿、关于蛇怪在密室中度过的千年时光的话,一句一句地传到了奥库勒斯的耳朵里。
奥库勒斯对纽特的态度明显比对除了哈利以外的其他人更亲近一些,也许是因为它这辈子只遇到过四个人类对它说过蛇语——斯莱特林、伏地魔、哈利和眼前这个戴着旧皮箱的老人。它甚至在纽特说话的时候,把头微微向他垂低了一点。
后来纽特打开了他那只棕色皮革箱子,并邀请大家去参观他的箱子。在艾丽莎的目光被箱子内部景象攫住的瞬间,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在密室里,满心满眼都是对箱子内部的好奇。
纽特看向哈利,声音不大但温和:“哈利,你能不能帮我跟它说:箱子里很大,有不同的气候和地貌,它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这里有足够的食物,有安全的空间,不会有任何人会因为不小心看到它的眼睛而受伤。它要不要进来看看?”
哈利把这段话翻译给了奥库勒斯,它静静地听着,头部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带着明确的、不容动摇的警惕:“我不进去。你们会把我带出城堡。主人说不可以离开,我不能走!”
哈利把原话翻译给纽特听的时候,纽特的眼睫轻轻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他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倒像是从奥库勒斯的警惕里确认了什么——那种本能的警惕与戒备,恰恰证明它始终在忠实地执行着斯莱特林留下的指令。
“我理解。”纽特说,声音依然平和,“那就不勉强你,你可以继续守在这里,我带着他们下去看看。”
纽特的箱子里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天空是浅蓝色的,有云在缓慢地飘动,远处的山丘起伏着柔和的弧线,近处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沙沙地移动。
纽特说这里面用了很多种魔咒。无痕伸展咒让内部的容量远远超出外观,气象咒在不同区域制造了不同的气候和天气循环,还有针对不同神奇动物原生环境的地势模拟咒,从沙漠到雨林到冰原,每一寸地面都是为特定的生物量身定做的。
纽特带着他们走了一圈。他们穿过一小片沙漠,沙粒在脚下是温热的,空气干燥得像是直接从北非吹过来的风;然后进入一片茂密的雨林,树叶上的水珠滴落在肩头,空气潮湿而温暖,地面是松软的腐殖土;再往前是冰原,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脚下是硬实的冻土,远处还有几座隐约的冰山轮廓。
每个区域里都有神奇动物在活动。一只嗅嗅在沙漠边缘刨着什么,护树罗锅正趴在雨林一棵古树的枝干上,雷鸟飞过冰原上方的天空,巨大的翅膀在阳光下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艾丽莎看到了月痴兽、毒角兽,还有一条鸟蛇从树冠间滑过,鳞片在穿过树叶缝隙的光线下泛着彩虹般的光泽。
她走得很慢,每一只动物她都停下来看了很久。她认出了大部分,从《神奇动物在哪里》的插画里认识的那些轮廓,此刻变成了真实的、立体的、在呼吸在移动的活物。她看到一只护树罗锅从树枝上探出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两根细长的绿色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叶子。
赫敏走在她旁边,手里的笔记本已经翻了三四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罗恩在毒角兽区域停下来看了很久,然后小声问纽特“它真的会爆炸吗”,纽特笑了笑说“只要你不惹它生气一般不会”。
哈利则被雷鸟吸引住了,他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只巨大的鸟儿在冰原上方的天空中盘旋,翅膀边缘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艾丽莎注意到斯内普走在一行人最后面,但他不是跟在队伍后面走马观花的。
他经过了沙漠区域的几只护树罗锅时停了一次;经过雨林边缘一丛会动的藤蔓时又停了一次;在冰原区域的一只冰虫附近,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抬头,用一种极其克制但艾丽莎依然能辨认出来的语气对纽特说:“它的唾液分泌物……在魔药学上有用途吗?”
纽特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一种“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认可:“有。它的腺体分泌物是极好的稳定剂,但采集时要格外小心,温度稍微高一点就会失效。”
斯内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点,在艾丽莎看来,那大概就是斯内普版本的“非常兴奋”了。
最终,斯内普在这次手提箱参观之行收获最大。
当他们从箱子内部走回到纽特工作间的时候,艾丽莎看到纽特从一个长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只深棕色手袋,袋口用一根细皮绳扎着,看起来平平无奇,比艾丽莎的手袋大了一圈。
纽特蹲下身,把手袋放在石台上,手指灵巧地解开皮绳,将袋口撑开,从旁边的材料柜拿下一个玻璃瓶。那是一个约莫手掌高的圆柱形瓶子,瓶壁厚实而透明,里面沉着一种泛着微光的银白色液体。纽特把瓶子给斯内普看了一眼:“冰虫唾液分泌物,我那里存了一些。保存得还行,温度控制得当的话,放个三四年没问题。”
然后纽特把瓶子放进了手袋里,然后又掏出第二个瓶子。这次是一只扁平的、用深色玻璃制成的广口瓶,里面沉着几片干枯的、边缘带有锯齿纹路的叶片,颜色是暗沉的金棕色,在瓶内叠放整齐。
“雨林里那棵古树上的树皮分泌物,干燥之后磨成粉,对一些魔药有极好的稳定效果。”纽特把瓶子放进手袋。
斯内普没有说话,看着纽特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一放进那个不起眼的袋子。
纽特把袋子递给斯内普,斯内普接过小心地放进自己长袍内侧的口袋里。他的动作有一种罕见的温柔,平时他拿魔药课标本瓶时总是干脆利落、不会多停留一瞬的手指,此刻在袋子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让指尖的触感去记住每一样材料的质地和温度。
纽特看着斯内普,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之间特有的、不需要多说的默契:“如果这些用完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但邓布利多知道怎么联系我。”
斯内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比平时略重一些,更像是一种承诺式的回应。他一只手按在长袍内侧,然后垂下手臂,恢复了惯常的站姿。从他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艾丽莎知道,大概没什么事能让斯内普教授比此刻更接近“心满意足”了。
回到密室。纽特合上箱子的搭扣,拍了拍箱盖,像是拍一个老朋友的后背:“还有很多地方没带你们看,下次吧,我还要在霍格沃茨待一些日子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朝着奥库勒斯的方向飘了一下,艾丽莎看到了,她觉得奥库勒斯大概也感受到了。
纽特来了之后,霍格沃茨的气氛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礼堂里多了一个总是坐在教工长桌末端、埋头吃饭不太抬头的老人,但他的出现比任何公告都更能引起学生们的议论。毕竟,纽特·斯卡曼德这个名字写在每一本《神奇动物在哪里》的封面上,霍格沃茨几乎每个学生都翻过那本书,哪怕只是为了应付期末考试。
公开课的消息是麦格教授在早餐时宣布的。她站在教工长桌后面,用魔杖敲了敲杯子,等礼堂安静下来之后说:“斯卡曼德先生将在霍格沃茨停留一段时间,期间会开设几堂关于神奇动物的公开课,全校学生都可以参加,不记学分,不计考勤,有兴趣的可以在公告栏上查看时间和地点。”
话音刚落,格兰芬多长桌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赫敏的叉子直接掉在了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她顾不上捡,转过头去看哈利和罗恩,三个人脸上是差不多的表情。
公开课的第一堂在城堡二楼的魔咒课教室举行。座位不够,很多学生就坐在地板上、窗台上、走廊里挤着往门里探头。
纽特站在讲台后面,穿着一件和平时差不多的旧袍子,袖口处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污渍——像是某种动物的□□留下的痕迹。他看着满屋子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第一句话是:“呃……大家好。”
声音不大,还有点生硬。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学生们交换了目光,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纽特低头清了清嗓子,那只旧皮箱已经放在讲台旁边的地上,他弯腰解开搭扣,掀开箱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拎出来一只嗅嗅。
那只嗅嗅被他捏着后颈提在半空中,短腿在空中乱蹬,黑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它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就干脆垂着四肢装死,圆溜溜的黑眼睛里透着一股“你们看什么看”的理直气壮。
纽特的声音在摸到嗅嗅的那一刻像是换了个人,不磕巴了,也不生硬了,语速平稳而自然,带着一种讲了一辈子课的人才有的节奏:“嗅嗅,魔法部分类级别为XXX,对闪亮的东西有极强的执念,如果你们在课堂上发现自己的纽扣不见了、徽章松了、钢笔帽消失在口袋里,不用怀疑,它多半是干的。嗅觉极其灵敏,能在十米外闻到金币的味道,挖洞速度比你想的快得多……”
他说着,把嗅嗅放在了讲台上。
那只黑色的小东西在获得自由的瞬间立刻窜出去,精准地扑向了离它最近的一个学生的徽章。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尖叫声,纽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加隆,在手里晃了晃,嗅嗅立刻刹住步子,头转回来盯着那枚金币,圆眼睛一动不动。
“看,”纽特说,语气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笑意,“可训练性还是有的,虽然它多半正在盘算怎么连我的手一起抢。”
后来的几堂公开课,纽特从箱子里带出了护树罗锅、月痴兽、鸟蛇、一只温和的毒角兽幼崽。每次他的身份切换都干净利落:站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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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是一个有些腼腆、不知道怎么开场的老头,但一旦蹲下身和动物们待在一起,他就成了那个几十年前写下一整本《神奇动物在哪里》的、真正的学者。
艾丽莎每堂课都去了。她坐在靠后的位置,膝盖上摊着画册,眼睛几乎没从纽特带来的动物身上移开过。她画的嗅嗅偷金加隆的速写被赫敏看到了,赫敏非要要过去看了一遍,然后还给了她说“你画得真好,我也好想学习画画呀。”
艾丽莎接过画册,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但眼睛是亮的:“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不晚。”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滑过去,在轻松和充实之间打了个来回,不知不觉就离暑假只剩下一个月了。
又一个周末,邓布利多带着哈利、纽特和几位教授又下了一次密室。艾丽莎也在,她站在殿堂的柱子旁边,看到邓布利多走到蛇怪面前,弯下腰,用一种极轻的声音对哈利说:“帮我翻译。”
哈利把邓布利多的话传给了奥库勒斯,奥库勒斯安静地听着。邓布利多的声音平和而清晰,每一个词都落得稳稳的:“奥库勒斯,你在这里守了一千年。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但现在的世界和你主人离开时已经完全不同了。英国已经没有教廷了,不会再有巫师被推上火刑架,不会有探子伪装成学生混进霍格沃茨。你的主人用他的一生……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也许已经成功了。他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引开了,保护了霍格沃茨。而你守住了你的约定,你没有离开,没有违背他的命令,你做到了他让你做的所有事。”
哈利翻译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奥库勒斯的头抬得很高,下颌微微张开,蛇信在空中轻轻颤动着,像是在慢慢消化每一个词。
邓布利多继续说:“现在的霍格沃茨是安全的。你可以出去看看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你的主人如果知道你现在可以出去,他大概也会为你高兴的。”
蛇怪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了的意味:“我可以……出去了?”
邓布利多说,“你当然可以,我的一个朋友为你制作了一副炼金眼镜。你可以戴着它,只要你不摘下来,你的视线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你可以陪着纽特外出考察神奇动物、去看看现在的世界。纽特的箱子也很大很安全,你想在箱子里待多久都可以。如果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蛇怪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的头部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好。我出去看看。但是……”
它停顿了一下。
“我还要回来的。霍格沃茨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待了一千年。”
邓布利多走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落在了蛇怪头顶的鳞片上。他的手掌在那片微凉的、泛着暗金色细线的翠绿色表面停留了一会儿,动作轻柔而郑重,像是在安抚一个犹豫的孩子。
“当然可以回来。”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等你把外面的世界看完了,如果你觉得还是霍格沃茨好,纽特会带你回来的,我保证。”
奥库勒斯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微微向邓布利多的方向偏了一下。
纽特走上前,打开了那只棕色皮革箱子的搭扣,箱盖掀开,他弯下腰,对着蛇怪的方向说了个“请”。
奥库勒斯慢慢动了起来,它的身体从盘踞几个月的位置上缓缓展开,鳞片在移动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很久没有被使用过的关节在重新找回自己的活动方式。
它滑向纽特的箱子,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头部转向哈利的方向,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声。
哈利翻译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它说……谢谢你们。还有……我还会回来的。”
然后它滑进了箱子里,纽特跟着进去了。
没过多久纽特从箱子里出来,应该是把奥库勒斯安置妥当了,纽特轻轻合上了箱盖,搭扣咔哒一声扣好。
接下来的一周里,邓布利多和纽特以及几位教授在地下密室里忙了几天,他们用其他生物的骨头拼成了一副完整的骨架,按照奥库勒斯的大小和比例仔细地排布在斯莱特林雕像脚下。骨头的颜色被处理成了和奥库勒斯鳞片相近的深翠色,表面涂了一层魔法光泽,在火把光下远远看去,和一条真正的蛇怪骸骨几乎别无二致。
艾丽莎在后来下去看到那副骨架的时候,一瞬间就明白了邓布利多的用意。密室被打开的消息早已被《预言家日报》言语模糊地报导了,那么多人被石化,总得给魔法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处理结果”。
一副蛇怪的骨架摆在地下密室里,足以让魔法部在报告上签字画押,认定威胁已经“物理消除”。而如果伏地魔有朝一日回到霍格沃茨,再次打开密室,试图重新掌控蛇怪,他看到的同样只会是这副冰冷的骨架。他会以为蛇怪已经被邓布利多和教授们杀死了,他再也找不到那个可以被他作为武器的生物了。带着奥库勒斯离开的纽特,才能真正地安全。
她站在殿堂里,看着那副被精心布置过的骨架,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跟着队伍一起走出了密室。身后那副安静的骨架在火把的光中投出长长的影子,看起来就像蛇怪在那里沉眠。
离开密室的时候,邓布利多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在那扇圆形石门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那副精心布置的骨架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间密室,”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在奥库勒斯回来之前,会永久封闭。从今天起,通往这里的入口将不再对任何人开放。”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哈利身上,蓝色眼睛在半月形的镜片后面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哈利,你尤其要注意,不要再试着来这间密室了。”
哈利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服气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邓布利多看了他几秒,像是确认这个承诺已经落稳了,然后他转过身,抬手在圆形石门的边缘按了一下。石门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缝隙消失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千年石料重新闭合的轰响,然后彻底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