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暗流之下 > 45. 第 45 章
    哈利站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蛇怪蜷曲的身体上。殿堂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石壁上水珠缓缓滑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间隔很长,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高度坠下来的。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低低的,沙哑的,像是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带着一种嘶嘶的尾音,每一个音节都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他用一种哈利听得懂的语言在说话。不是英文,却比英文更直接地撞进哈利的意识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深处敲开了一扇门。

    “门开了……有人吗?……没有声音……好像有人的味道……”

    哈利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迟疑,像是在判断。

    “但是不能睁眼……主人说城堡的防御阵法没有被破坏……有人下来也不能睁眼……小主人说过,没有命令不能动……”

    又是一阵漫长的停顿。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慢了,像是被那个声音的节奏带着走,每一次吸气都比他自己的意志更浅、更轻。

    “饿了……想吃蜘蛛……但是小主人有命令……不能动……只能等……”

    那个声音的尾音低了下去,像是蛇信缩回了喉咙深处。

    然后彻底安静了。

    哈利的手指攥着袍子边沿,指节微微发白。

    艾丽莎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蛇怪那一片潮湿的空气里,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不是蛇怪本身移动,而是它呼吸的节奏变了。原本深长而均匀的起伏,变得浅了一些,像是某个正在浅睡的东西从浅眠中被推到了清醒的边界上,它在感知周围的存在。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听到的话低声复述了出来。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完,半月形的镜片后面,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有一道光从深处掠了过去。

    “我听得懂。”邓布利多说,声音不高,但落在殿堂潮湿的空气里,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清晰的重量,“蛇的语言,我年轻时做过一些研究。”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依然落在蛇怪盘踞的身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午茶不错,但站在他身后的几位教授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弗立维教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斯内普的目光在邓布利多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从它说的话来看,”邓布利多继续道,声音依然温和,“它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它应该被设置了一套……多层限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哈利:“哈利,你刚才听到它说话的时候,它是什么状态?是清醒的,还是介于沉睡和清醒之间?”

    “介于两者之间。”哈利说,回忆着刚才那个声音的节奏,“它的声音很慢,每个词之间都有很长的停顿,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又像是在梦呓。它说门开了……有人吗的时候,像是还没完全确定自己感觉到了什么。”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那我们可以试着和它建立更清晰的交流。如果能确认它受限于斯莱特林设置的规则,我们就有了一个比强行处置更好的选择。”

    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杖尖在身前划了一个极小的圆圈——消音遁迹咒的茧膜应声消散。

    邓布利多放轻了脚步,带着队伍往前走了大约七八步。这个距离让他们更清楚地看到蛇怪的全貌。那庞大的身体盘踞成一座小山,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深沉的翠绿色光泽,每一片都有手掌那么大,边缘泛着暗金色的细线。它的头部伏在身体最上层,下颌贴着鳞片,眼皮闭合的线条在头部显得格外突出,像两道拉长了的裂隙。

    他们走近时,蛇怪的身体动了一下。不是大幅度的移动,而是它头部下方那一圈鳞片微微翕张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捕捉气味。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晰一些,但仍然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刚刚被吵醒的沙哑尾音。

    “……真的有人……好多人……好奇怪……为什么能下来……门不是只有小主人才能打开吗……”

    哈利听着,嘴唇动了动,用压低了的声音把这段话翻译给身边的几个人:“它说……真的有人、好多人。它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能下来,它说门不是只有小主人才能打开吗。”

    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在听到“小主人”这个词时,他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一片叶子被风掠过的边缘。但那个动过的痕迹,在杖尖的光照下没能逃过艾丽莎的眼睛,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张惯常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点探询的意味,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的生物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发声的边界:“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小主人没有说要有人来……”

    哈利翻译的时候,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张:“它问我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它说小主人没有说过会有人来。”

    邓布利多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与蛇怪头部大约五六步的距离。他没有举起魔杖,只是把杖尖垂向地面,光球依然亮着,但光线被控制在一个柔和的范围内,不会直射蛇怪闭合的眼睑。

    他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像是在和一个能听懂人类语言的生物耐心地对话:

    “我们是为前几次袭击事件过来的。城堡里有几个学生和一只猫被石化了。我们想知道那些事情是否和你有关。”

    哈利把这些话转换成蛇佬腔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在说到蛇语的时候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几乎像气流穿过狭窄空间时产生的共鸣,每个词都带着嘶嘶的尾音,在殿堂的石壁间回荡了一圈。

    蛇怪在听到哈利的声音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同,不是疲惫的沉默,而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却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等待的那个人。

    它的头部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地面上抬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它没有睁眼,只是把头朝着哈利说话的方向微微偏了过去,下颌张开一条极窄的缝,蛇信在空气中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捕捉气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恍惚的探询。

    “小主人……?”

    哈利顿住了,它听到那嘶嘶的尾音里缠着一种他从未料想过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迷茫的、像是从很久远的记忆深处被翻出来的回响。

    蛇怪的头部又往哈利的方向偏了一点点,蛇信再次探出,在空气中颤动着。

    “不……不像……不一样……”

    它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又有一点像……”

    它停顿了很久,头部的鳞片微微翕张,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判断。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我的小主人……?”

    哈利站在队伍里,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用蛇佬腔说出了那句他已经想好的话:“我不是你的小主人。我只是一个会蛇佬腔的人。“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两次,确保每一个词都清晰准确地传递了过去。蛇怪安静地听着,头部依然朝着他的方向,没有移开。

    然后它的下颌慢慢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某种叹息的嘶声。

    “不是小主人……只是一个会说我们话的人……”

    它的头部缓缓垂下去了一些,那种恍惚的、带着期待的光泽从声音里褪去了,但并没有变成失望或警惕,反而像是确认了一件让它松了一口气的事情,一种终于不需要再猜测的、落在实处的平静。

    “你说话……和小主人有一点像……但你不是他……你不是小主人……小主人很久没有来看我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一个词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以为他回来了。”

    蛇怪的头微微抬了一点。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它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把自己从深眠的边缘推起来。它头部下方的鳞片随着这个动作微微张开又合拢,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城堡里发生的几次袭击否和你有关。”哈利再次问道。

    然后它开口了,“我没有吃人……”蛇怪声音里那种懒洋洋的腔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害怕和委屈混合在一起的情绪,哈利花了一瞬才辨认出来。

    那种声音,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孩子在试图替自己辩解,虽然这个孩子有一张能吞下一整头牛的嘴。

    他的声音在说到“没有吃人”的时候,带上了一种近乎委屈的颤音。它的头部微微向侧面偏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城堡里的老鼠……太少了……不够吃……小主人说……禁林里有好多吃的……小主人带我去了禁林……那里的地面是软的……有很多很多落叶……落叶底下有很多很多小动物在爬……”

    哈利翻译到这里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蛇怪的声音继续着,那种回忆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被称为“陶醉”的意味。它的下颌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回味某种味道。

    “那些蜘蛛……好大一只只……每一只都有我的头那么大……有些更大的……比我身体还大……它们的腿很长……跑得很快……但是它们跑不过我……我一口可以吞下好几只……肉质鲜美……汁水饱满……是我最喜欢的味道……禁林里到处都是……漫山遍野……小主人说我想要多少就吃多少……”

    赫敏站在哈利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她的手指在袍子边沿攥了一下又松开,无声地重复了“漫山遍野”这个词的嘴型,像是在脑子里迅速翻找着什么,然后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但目光依然紧紧盯着蛇怪的头部。

    “嘶……我很高兴……吃了好久……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但是该回城堡了……小主人说不能待太久……在回城堡的路上……”

    蛇怪的声音慢了下来,那种陶醉的语调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底下潮湿的、带着沙砾的底色。它的头又低了一些,鳞片边缘在地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沙响。

    “有一个人跟着他……一个人……很小……偷偷跟在小主人后面……”

    哈利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身边所有人的呼吸都变浅了。

    “……主人要我回头……我马上闭上眼睛了……但是小主人说……你睁眼看看……”

    哈利翻译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猛地收住了。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一下,才把后半句续上:“他说……小主人让我睁眼。”

    蛇怪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低、更碎。

    “我不想睁眼……我知道那个人在我面前……我知道我睁眼他会看到我的眼睛……我不想杀人……但是小主人说……睁眼……他说的声音……很轻……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听……那是命令……小主人的命令不能违背……所以我睁眼了……”

    蛇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层翠绿色的鳞片在杖尖的光照下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

    “我睁眼的时候……那个人类就站在我面前……他带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黑匣子……整个人向后倒……没有声音……就那么倒下去了……”

    它停住了,然后声音几乎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沙砾一样干涩:“小主人说……这是一件好事,你帮了我一个忙……”

    蛇怪停住了。它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浅,每一口气都像是只吸到了喉咙口就退了回去。

    “后来又发生了一次……我不小心……我还没来得及缩回去……他就看到了我的眼睛……”

    “那个人也倒下去了……我不敢动……他死了……我好害怕……小主人说我只是出去捕食……这只是一个意外……不能怪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它的头部几乎贴到了地面,像是想把自己藏进自己蜷曲的身体里。

    哈利翻译的时候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像是被蛇怪语气里那种沉重的分量压住了。

    蛇怪安静了一会儿。

    它的头部贴在地面上,鳞片的边缘微微翕张着,像是在消化刚才那段回忆带来的情绪。然后它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慢,像是在说一件它一直试图忘记但始终压在心底的事。

    “再后来我们遇上了一个幽灵……”

    蛇怪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低、更碎。

    “我不想看……我不想再看任何人了……但是小主人的命令不能违背……所以我看了……就一眼……那个幽灵……他看到了我的眼睛……”

    蛇怪的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们回到这里……我说……小主人,我不要再出去了……所有见过我的人都会死……我不出去了……”

    “小主人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我……站了很久……然后他说……那你就在这里待着。”

    “他说……不准动。”

    “他说……不准出去。”

    “他说……不准吃东西。”

    “他说……饿着吧。”

    蛇怪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水面以下,它的头部已经完全贴在了地面上,鳞片的翕张变得极其缓慢,几乎要停下来。

    “我好饿……已经好多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会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天……数到后来就数不清了……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主人再也没有来过……”

    “我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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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想着……只要睡着了……就不饿了……所以我开始睡觉……一直睡……一直睡……”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像是已经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之后,剩下的唯一选择。

    “我睡得很好……睡着的时候……我就不想吃东西了……我梦到禁林……梦到那些蜘蛛……那些好吃的……又大又肥的蜘蛛……我在梦里吃掉它们……然后醒来的时候……发现还是好饿……但我没有动……小主人说不准动……”

    “所以我又睡……只要睡过去……就不需要吃了……我可以睡好久好久……睡几年……睡几十年……睡到小主人回来叫醒我……”

    它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体最外层的几片鳞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把自己盘紧的动作。

    “……我现在……又要睡了……你们是谁……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没有伤害我……谢谢你们……我要睡了……”

    它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更有规律,每一次起伏的间隔都在拉长。蛇怪那庞大的身体在杖尖的光照下,像一座正在缓缓沉入地底的山脉。

    “我睡着了……就不饿了……”

    哈利把蛇怪最后那段话翻译完的时候,殿堂里安静了很久。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更像是一群人同时在心里把刚才听到的东西重新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艾丽莎站在队伍中段,她的目光落在蛇怪那庞大的、盘踞成山的身体上。在魔杖的暖光下,那些翠绿色的鳞片泛着深沉的光泽,每一片都大得能盖住她的整张脸,边缘的暗金色细线在光线流转时像水波一样滑动。

    她刚才还觉得这条蛇怪的面孔狰狞可怖,那宽阔的下颌、闭合时依然能看出锋锐线条的眼睑、分叉的蛇信偶尔探出时带出的那股潮湿气息。但现在,她看着它把头贴在地面上、鳞片微微翕张的样子,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那句话:“我睡着了,就不饿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饿着吧”三个字能被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生物用一种近乎温驯的语气说出来。

    那庞大的身体和它话语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谨慎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那张能吞下一整头牛的下颌,此刻正安安静地贴着地面,像一只做错了事之后缩在角落里的狗。

    艾丽莎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收起了最初的严阵以待。

    她的目光首先落向自己父亲的位置。帕特里特紧挨着斯普劳特教授,他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蛇怪低垂的头部上,落在那些因饥饿而微微翕张的鳞片上,没有任何笑容,也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但艾丽莎熟悉他每一根眉毛的弧度——那是一种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击中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空白了一瞬的表情。

    他旁边的斯普劳特教授已经把园艺手套完全收进了口袋里,双手交叉垂在身前。她的目光从蛇怪身上移开,落在脚边某块石板的缝隙上,然后很快又抬起来,像是没办法让自己的视线在别处停留太久。她的呼吸比刚才慢了很多,艾丽莎注意到她的肩膀明显比刚下来的时候松了下来,那种松弛像是肌肉在持续绷紧了很久之后终于被允许放下来的那种彻底的、带着疲惫的松懈。

    麦格教授站在她右前方不远的位置,握着魔杖的手已经垂到了身侧,杖尖的光斜斜地落在地上,照亮了一小片潮湿的石板。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那不是她在课堂上那种严厉的、准备批评人的抿法,更像是一个人正在费力消化一件她花了半辈子时间建立起认知、却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推翻的事情。她看着蛇怪的目光里,那种紧绷的戒备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平时很少流露的、近乎柔软的东西——复杂,但柔软。

    弗立维教授依然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但他的手也放下了。魔杖被他松松地握在指间,杖尖已经从蛇怪的方向移开了,落到了地面上一小片积水上。他微微歪着头,仰着脑袋看着蛇怪那巨大的头部,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艾丽莎离得不够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她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学术上的好奇和某种更柔软的情绪混在了一起,让他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表情。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他的魔杖还在手里,但杖尖已经低垂到了几乎指向地面的角度。他的脸有一半被杖尖的余光照亮,一半沉在暗处。他看着蛇怪的方向,目光停在那片低垂的、几乎贴着地面的头部上。艾丽莎仔细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角有一道极浅的、几乎不可见的弧度。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冷意的讥诮,而更像是一个人在面对一件完全超出预期的事物时,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最真实的反应。他的手指在魔杖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罗恩站在哈利右侧稍后的位置,他的嘴巴张开了,然后又合上了。这种情况在罗恩身上很少见,他通常总是有话说的,不管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但这一次,他的嘴唇动了两次,三次,都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脸在杖尖的光照下显得比平时白了一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转。

    赫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蛇怪盘踞的身体,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平时很少流露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罗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也看了罗恩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短暂的一瞬,然后又各自移开了。那个对视很短,但里面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像是在那一刻,他们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本来以为自己要来面对的是一头怪物,结果发现它比他们想象中要温柔得多,也可怜得多。

    艾丽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发现自己握着魔杖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魔杖正靠在她小臂内侧,被她松松地夹着。她一直以为自己全程都保持着警惕,但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诚实。它在听到哈利说的那句“蛇怪说它不能动,它的小主人说不准它动”的时候,就已经自己放下了防备。

    邓布利多站在队伍最前面,距离蛇怪的头部大约五六步。他安静地听完了哈利翻译的每一句话,在那段漫长的沉默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蛇怪的身上。然后他侧过头,看向哈利,声音温和:“哈利,帮我问它一个问题。”

    哈利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择用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平和得像是在和一个坐在对面的人商量一件平常的事:“告诉它,如果我们可以帮它找到一个地方。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充足的食物,有足够它活动的空间,而且不会有任何人会因为偶尔看到它的眼睛而受伤。它愿不愿意离开城堡?”

    哈利把这段话转换成蛇佬腔。

    他的声音在殿堂石壁间回荡了一圈,带着那种奇异的、嘶嘶的尾音,每一个词都拖着一道细长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