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暗流之下 > 43. 第 43 章
    艾丽莎将魔杖尖抵住日记本封面。

    逆时针缓缓旋动三圈,每转一圈,便轻点一下。她低声念诵:“奥布希迪奥……阿尼米。”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日记本上浮现出一道三重魔法封锁阵,光芒幽微,层层相扣。

    这个咒语与手势,是她从家族藏书室里一卷蒙尘的古籍中翻到的——心灵封锁咒。据说能封印一个人的意识,使之陷入沉眠。

    她读到这段记载时,心中便已有了盘算。

    她不能侥幸地认为,只要不在日记本上写字,里面那片伏地魔的魂片便无从知晓外界的动静。

    这咒语连人完整的意识都能封锁,更何况,这只是一枚灵魂碎片。

    “我怀疑这本日记可能是个黑魔法物品,”艾丽莎抬起头看着哈利,“里面可能不仅是一段记忆这么简单。”她顿了一下,“而且这个名字我知道,我觉得这已经超出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我们应该把它交给知道怎么处理它的人。”

    哈利看着她:“交给谁?”

    “邓布利多。”艾丽莎说,声音清晰而确定。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一旦这本日记到了邓布利多手上,他会认出这个名字,他会知道伏地魔对自己的灵魂做了什么。他不会容许它再流回任何人手里,金妮不会再被里德尔操控着拿回日记本,不会再因此命悬一线;蛇怪或许也不会再被人操控,沦为杀戮的工具;伏地魔的魂器,将少掉一个。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被她稳稳地握在手心。

    她朝哈利三人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校长室的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石像鬼归位的沉闷声响从走廊方向隐约传来。

    校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火焰燃烧的细碎噼啪声,以及福克斯偶尔轻轻扇动翅膀时羽毛摩擦的窸窣。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蓝色的眼睛从镜片上方看过来,目光温和而沉着,逐一扫过四个人的脸,最后落在了艾丽莎手中那本封面上印着褪色名字的黑色旧日记本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顿了一瞬,那一瞬间极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留意,几乎不会察觉,但艾丽莎捕捉到了。

    他认出了那个名字。

    福克斯站在旁边的金色架子上,羽毛比艾丽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加鲜亮,尾羽在炉火映照下泛着一层流动的赤金色光泽,像是刚从一场大火里重生不久。它歪了歪头,琥珀色的圆眼睛看向艾丽莎,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鸣叫,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明确的、像是打招呼的亲昵。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日记本上移开,转向艾丽莎,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福克斯还记得你。”他的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艾丽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朝福克斯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邓布利多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四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无声地出现,哈利和罗恩坐了下来,赫敏也跟着落座,她的腰背挺直,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认真听讲”的姿态。

    艾丽莎没有急着坐,她向前迈了一步,将日记本平放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桌面上,然后才退回座位里。

    那本日记在深色的木桌面上安静地躺着,封面上“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名字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显得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艾丽莎注意到邓布利多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然后他的目光沿着日记本的边沿走了一圈。他没有立刻伸手去碰,只是安静地看着它。

    “这是哈利捡到的。”艾丽莎开口,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清晰而稳妥,“他告诉我这本日记可以和写字的人对话,里面有一段记忆,带他看到了五十年前密室第一次被打开时的情景。”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日记本上抬起来,落在哈利身上,安静地等待着。

    哈利接过话头,把从盥洗室发现日记的经过又讲了一遍,他提到自己无意中在日记上写字、里德尔如何回应、记忆如何带着他回到五十年前……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完了所有的话,他的手依然没有去碰那本日记,只是放在桌面两侧,指尖轻轻抵着深色的木质表面。他看着哈利,目光里有种不急于判断的沉着,像是在把一个故事的所有碎片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

    “你说里德尔带你看了那段记忆,”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除此之外,他有没有问你一些事?关于你自己的事?”

    哈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邓布利多问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想明白的问题:“没有。”

    艾丽莎想了想,微微偏过头看向哈利:“他给你看完那段记忆之后,没有再说别的?比如问你打算怎么做?或者提醒你不要告诉别人?”

    哈利想了想,摇头:“没有。就只是……那段记忆结束了,我回到了现实。”

    哈利停顿了一下,声音也慢了一些,像是在把昨晚的感受从记忆里捞出来,“我当时……被震住了,里德尔给我看的记忆里,海格是凶手,他在城堡里养了一只八眼巨蛛。我脑袋里全是那些画面,完全没想过要继续在日记上写东西。”

    他抬头看了艾丽莎一眼,又移开目光:“然后今天一早,我一醒就拿着日记来找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邓布利多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个动作很小,他从桌面上拿起那本日记,指尖触到封面的那一刻,他的动作极轻微地顿了一下,那一顿比眨眼还短,如果不是艾丽莎一直在留意他的举动,几乎不会察觉。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将日记本托在掌心里,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感受某个从纸页深处渗出来的、几乎不可捕捉的余温。

    片刻后,他重新将日记本平放在桌面上,手指沿着封面边缘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艾丽莎的魔杖尖曾经抵住的那个位置。

    “这里有一个封锁咒。”邓布利多抬起目光,落在艾丽莎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平和的、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物的语调,“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锁闭咒,它指向的是意识层面,你给这本日记施加了一个心灵封锁咒。”

    艾丽莎坐在办公桌对面,手交叠放在身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是我在来的路上施的。哈利告诉我这本日记可以和人对话之后,我觉得里面的东西可能不只是存储了一段记忆那么简单,我害怕它会主动获取信息。在不确定它到底能感知多少外界情况的前提下,我不想让它听到我们说了什么、准备干什么。”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那个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明确的肯定:“非常明智的决定。在不确定一件魔法物品的真实属性之前,先假设它具有感知能力并采取相应防范措施——这是每一个研究者和实践者都应该具备的思维方式。”

    他将日记本重新放回桌面上,指尖在封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个已经存在的封锁咒再额外加一道确认的标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带着一种“这件事已经完成”的收束感:“日记本就先放在我这里,我会处理它。你们已经做了你们该做的所有事——把一件危险的物品带到了正确的人手上,并且在整个过程中没有给它任何可乘之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福克斯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邓布利多的椅背上,用喙轻轻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发出一声低柔的、几乎像呼噜声的鸣叫。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禁林的树梢上方,那片铅灰色的云层正在缓慢地移开,露出一小块浅淡的蓝色。

    他收回目光,落在四张年轻的面孔上,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里有一种长辈安排家宴时才有的那种笃定温和:“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你们去吧,厨房今天应该会做焗烤土豆和南瓜浓汤……你们正在长身体,不能饿着。”

    罗恩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响了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他捂住胃部的位置,耳朵尖微微泛了红,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

    哈利也跟着笑了一下,肩膀明显比来时松弛了许多。

    赫敏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整理袍子的褶皱一边说:“那我们走了,教授。”

    四个人朝门口走去。艾丽莎走在最后面,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手搭在门口石质表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转过身来,看向办公桌后面的邓布利多。

    “校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您觉得袭击还会再次发生吗?”

    邓布利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听到这句话,安静地看了艾丽莎片刻,那个目光里没有迟疑,也没有回避,只是一种在认真考虑一个问题时才会有的、缓慢的专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密室确实存在,”邓布利多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放晴的天色,但声音的指向很明显是对着门口那四个年轻人的,“如果里面确实有一头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生物,而它曾在五十年前被释放过,那么最近发生的几次袭击已经证明——它重新醒来了。它可能还在城堡的某个地方,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着,等待着。”

    哈利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袍子的边沿。罗恩脸上的轻松表情慢慢收敛了一些,赫敏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脸上,像在认真拆解他话里每一层的含义。

    “在教授们确认学校没有了危险之前,”他偏过头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石头上刻下来的,“宵禁不会解除。夜晚的巡查不会减少。任何单独行动的学生,都会面临比以往更高的风险。”

    艾丽莎站在门口,手从门框上放了下来。她没有再问下去,邓布利多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也许会。但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方式、地点。宵禁继续,巡查继续,那个生物还在,它并没有消失。

    “好,”她说,声音平稳,“我明白了。”

    她转过身,迈过了门槛。石像鬼在她身后合拢归位,沉闷的石料摩擦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城堡午间逐渐热闹起来的低鸣之中。

    哈利跟在艾丽莎旁边,走下旋转楼梯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和另外两个人一样,带着一种“我们接下来要留心了”的默契。

    罗恩走在前头,步子没有之前那么轻快了,但也没有停下来,赫敏走在罗恩旁边,手指在袍子边沿轻轻卷了一下又松开。

    艾丽莎的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却在把当前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现在的局面,比之前好了太多:他们现在需要面对的,只剩下蛇怪一个了。

    虽然蛇怪仍然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仍然可能在任何时候再次出现、再次袭击,但和“蛇怪加上一本会操控人心的魂器日记”比起来,这个威胁的维度已经被压缩到了单一层面。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入门厅的时候午间的光线正从高窗的彩色玻璃里漏进来,在石板地上铺开一片片被过滤过的暖色光斑。

    礼堂的大门敞开着,食物的香气裹着壁炉的热气涌出来,在学生们的交谈声和餐具碰撞的叮当声之间漫溢开来。

    哈利在前方放慢了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艾丽莎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转过身面对哈利,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在他们四个人之间传开:“我在想密室里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哈利的手停在衣兜边缘,没有插进去,安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如果你听到的那些声音,就是那头怪物发出来的,”艾丽莎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罗恩和赫敏,“那它几乎可以肯定是蛇类。而且斯莱特林养的怪兽是一条蛇——这本身就很合理。”

    罗恩站在旁边,脸色微微发白:“蛇……你是说,城堡里有一条蛇?一条会杀人的蛇?”

    “还没到杀人的程度,”赫敏接口,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却更快,“我们现在看到的几个受害者都是被石化的。这种能力,我能想到的只有传说中的美杜莎。我不确定现实世界里有没有同样能力的怪兽。”

    “我在《神奇动物在哪里》里读到过一种怪兽,”艾丽莎说,声音平稳,“蛇怪。但它的能力不是石化人,而是任何与它目光直接相交的生物都会立即毙命,我没有找到它有石化人的记录。”

    赫敏微微皱起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卡住了:“那这就说不通了……如果蛇怪的目光可以让生物直接致死,那洛丽丝夫人和科林他们应该已经死了才对。除非……”

    “除非他们都没有与蛇怪的目光直接对视!”罗恩接过话头,“洛丽丝夫人出事的时候,她旁边的墙上有一滩水,当时地上是湿的。科林·克里维……他手里那台相机,如果他当时正透过取景器在拍东西,镜头的折射可能会削弱蛇怪目光的效果。”

    哈利想了想,追问了一句:“那尼克爵士呢?他也是被石化的,难道他也只是间接看到的。”

    “可能因为他是个幽灵。”艾丽莎说,“幽灵本质上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们不会再次死亡。但蛇怪的魔法特质也许仍然能对他们造成某种影响,只是表现形式变成了石化。”

    罗恩的肚子又响了一声,比刚才稍轻一些,但在四个人之间的安静中仍然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但这次他没有捂肚子,只是硬撑着表情说:“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艾丽莎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礼堂大门,食物的香气从敞开的门缝里溢出来,混着木柴燃烧的暖意。她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先做眼前的事”的笃定:“先吃午饭。”

    哈利微微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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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丽莎说着已经朝礼堂走了两步,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吃完饭,我们可以去图书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我记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后面有讲城堡建筑秘密的章节,也许能够帮助我们找到密室的线索。”

    下午四个人在图书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想要找到点什么”的表情。赫敏把几个不同版本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摊开在长桌上,他们找到一幅城堡早期结构示意图,还有一些关于不同时期塔楼和走廊扩建的记录,赫敏把一本书的管道走向图,放在另一本书的结构图旁边,两相对照。

    “如果密室里面真的关着一头蛇怪,”赫敏的指尖在管道草图上缓缓移动,“那它平时一定是通过这些管道在城堡里移动的。这几条主管道从地底一直通到城堡的各个楼层,直径足够容纳一条大蛇通过。”

    哈利凑近了看,目光沿着赫敏指尖划过的路线走了一圈:“那密室的入口应该也在这些主管道的附近。”

    “对。”艾丽莎说,她半弯着腰站在桌边,手撑在膝盖上,“斯莱特林要方便自己和蛇怪进出密室,入口不可能离管道太远。而且如果我是他,我会设置密室只有蛇佬腔才能打开,如果是这样,那入口有可能是一个隐蔽的、和蛇相关的机关。”

    罗恩突然抬起头,表情里有种灵光一闪的痕迹:“等等,你说和蛇相关的机关?”

    艾丽莎看了他一眼:“这只是我的一个假设。”

    “但你刚才那句话让我想到了什么。”罗恩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抓住一个正在从脑海里滑走的东西,“我好像前不久才看见过……在哪里……对了!桃金娘常待的那个盥洗室有个黄铜水龙头和其他的都不一样,那只龙头的侧面刻着一条小蛇,而且它不能出水!”

    然后他又转向哈利:“你记得吗?”哈利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罗恩又道:“那个日记本也是在那个盥洗室捡到的,这肯定不是巧合。”

    哈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你的意思是——密室的入口就在桃金娘的那个盥洗室里?”

    “我不知道……”罗恩摊了摊手,“但她待的那个盥洗室是废弃的,平常几乎没人去。”

    罗恩的手指继续在图纸上游移,最终停在城堡三层靠左侧的一个位置上。

    “你们看图纸,三层这一段正好有一条主落水管道从底下经过。我记得那个盥洗室最近一直漏水,地板上总是湿漉漉的。而且你们想,如果蛇怪真的在管道里移动,盥洗室里这种水管道最密集的地方,是不是最有可能成为它的出入口?”

    四个人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艾丽莎说:“如果你的推测没错,那我们可以直接去问那个被袭击过的人。”

    哈利抬起头:“谁?被蛇怪袭击的人现在全都还石化着呢。”

    “我知道五十年前因为密室打开而死去的那个人是谁。”艾丽莎的声音平稳,但语速略慢了些,像是确保每个字都落稳了,“我祖父跟我提过,当时死了一个叫做伊丽莎白·沃伦的女生。”

    罗恩的眉毛拧了起来:“可她已经死了五十年了,怎么问?”

    艾丽莎也不卖关子了,“沃伦的全名是桃金娘·伊丽莎白·沃伦。”

    空气安静了一瞬。

    哈利的嘴巴微微张开,过了两秒才合上:“哭泣的桃金娘!!!她就是五十年前密室袭击的死者?!”

    赫敏说,“所以说,她是直视了蛇怪的眼睛?”

    “我们可以直接去问她。”艾丽莎从矮桌边站直了身体,“走吧,趁下午还有时间。”

    四人从图书馆出来,沿着楼梯一路向上。三层走廊比门厅安静得多,阳光从沿墙的窄窗斜斜透进来,在石板地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条。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门框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料。

    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从门缝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水珠滴落在水面上的回声。罗恩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赫敏倒没有犹豫,径直走到门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两下。

    呜咽声停了。

    过了几秒,一个尖细的、带着湿漉漉鼻音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谁啊……进来吧,反正也没人会在意我的想法……”

    赫敏推开门。

    盥洗室里的光线很暗,靠墙的一排洗手池上方的窗户被厚重的灰布帘遮了大半,只有几缕光从布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的积水上碎成几片模糊的光点。空气里浮着一股陈年的潮气,混着一点肥皂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穿着珍珠色长袍、梳着双麻花辫的矮胖幽灵正坐在最里面那个洗手池的台面上,双脚悬空,脚尖轻轻晃着。她的脸圆而苍白,戴着一副厚厚的、被水汽蒙得半透明的眼镜,眼眶泛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随时准备再哭一场。

    她抬起头看了门口的四个人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不在意却明显带了点好奇的尖细腔调:“哦,是活人。你们来这儿干嘛?这间盥洗室已经废弃很久了,你们该不会是想偷偷在这儿干坏事吧?我可要告诉费尔奇的。”

    “不是的,”赫敏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我们过来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五十年前的事。”

    桃金娘的目光在赫敏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飘了起来,从洗手台上方缓缓降落在四个人面前,脚尖悬离地面大约一寸。

    她把厚厚的眼镜推了推,透过水雾朦胧的镜片打量着他们:“五十年前……你们是说,我死的时候?”

    “对,”艾丽莎开口,声音平静,“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桃金娘的嘴唇抿了一下,眼框里迅速蓄起一层新的水光:“我当然记得。我那时候躲在隔间里哭……奥利夫·洪贝嘲笑我带着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躲到这里来了,我很难过……然后有人进来了,我听到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他说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话,嘶嘶的,像是……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说话。可这是女生盥洗室!!!我都躲到这里来了!还不能让我一个人好好地哭一会儿吗?”

    她变得气愤起来,飘得离地面又高了一些:“然后我打开隔间的门,想呵斥他走远一点……”

    她停住了。

    “然后呢?”哈利轻声问。

    “然后我看到一对巨大的黄色眼睛,”桃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盥洗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的管道传来一声微弱的流水咕咚声,像是城堡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身。

    艾丽莎看着桃金娘,说:“你是在哪个位置看到那双眼睛的?”

    桃金娘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差不多就那里吧!”她指了指最靠里的那个洗手池。

    罗恩低声说了一句:“梅林的胡子,果然就是我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