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莎余光里看到哈利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跨了一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马上就要冲出来。
艾丽莎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得飞快:不能让他说出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哈利当着全校的面说出蛇语。
科林·克里维被袭击的余韵还像一团浓雾一样笼罩着整个城堡,很多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双眼睛都在互相打量、彼此猜疑。
这个时候如果爆出哈利·波特是蛇佬腔,拥有那个与萨拉查·斯莱特林一样的能力,全校的目光会像箭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他。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走廊里的窃窃私语会变成公开的指认;费尔奇会拍着桌子说“我早就知道”;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怀疑哈利的人会立刻倒向另一边。而他在球场上抓住飞贼时收获的那些掌声和欢呼,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另一张面孔。
她要在它变成“全校皆知”之前,把它拦下来。
她在蛇再次吐信的那一瞬间动了,她把魔杖对准了蛇的方向,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充气咒。”一道淡蓝色的光击中蛇身,那条黑蛇从腰部开始膨胀起来,像一个正在被吹大的气球,圆滚滚的轮廓迅速取代了原本流畅的蛇形线条。它被气流推着离开了地面,在空中像一只失控的气球一样左右摇晃着,它的头部还保持着蛇的形状,但身体已经膨胀成一个圆圆的球体了,再怎么试图扭动也没有办法形成攻击的弧度。
然后是第二个咒语,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选了这一个:“统统石化。”白光再次击中那条被充了气的蛇,它原本还在半空中扭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凝固的雕塑,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舞台边缘的地板上,变成了一条胖胖的、圆滚滚的、完全动弹不得的蛇形雕像,嘴巴还微微张着,舌头凝固在吐出来一半的位置,但那双发红的眼睛已经不再动了。
礼堂安静了一瞬。
然后斯内普鼓起了掌,那声音不大,但在瞬间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一声、两声、三声,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这事做得漂亮”的欣慰感。
“干得漂亮,安布罗斯。”他说,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然后扫向全场,“给斯莱特林加五分。”他走过舞台边缘,魔杖朝那条鼓鼓的蛇雕一挥,一道光芒闪过,雕像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拉科从舞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艾丽莎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眼里全是紧张。
“没事。”艾丽莎说,觉得自己的心跳还在胸腔里咚咚地撞着,但腿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僵了。
她呼出一口气,目光先是落在蛇消失的位置,又朝舞台上瞥了一眼:哈利还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琢磨什么,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艾丽莎收回视线,转向德拉科:“你从哪儿弄来的那条蛇?”
“乌龙出洞。”德拉科耸了耸肩,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出卖了他,“一个召唤咒,暑假在家练过几次。”
艾丽莎看了他一眼,把魔杖收进袍子里。“待会儿教我。”
德拉科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只有他自己能察觉到,他的嘴角很快弯了起来,比刚才那个控制着弧度的笑容要大一些,像是不小心泄露了什么。“好。”
旁边特雷西轻咳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德拉科的表情一眼后又咽了回去,只是转过头去看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这时哈利也从舞台另一边绕了过来,他也看了一眼艾丽莎,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德拉科。德拉科微不可察地朝哈利偏了偏头,下巴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嘴角还带着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洛哈特宣布决斗俱乐部今晚到此为止,大家可以回各自公共休息室了。
礼堂里的人群开始缓慢地朝门口涌去,笑声和交谈声重新在穹顶下嗡嗡地回荡起来,像一锅重新开始冒泡的汤。有人还在讨论那条蛇,有人已经在比划自己刚才释放的恶咒。
艾丽莎和特雷西穿过人群往外走,经过礼堂大门的时候,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石墙和枯叶的气息。
“你这个充气咒用得真干脆。”特雷西在旁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佩服,“我看那条蛇朝你游过来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了。”
“我也没想到它能中。”艾丽莎说,实话。
她们沿着石阶朝地窖的方向走去,身后礼堂里的喧闹声越来越远,被石墙一层一层地隔绝开来。艾丽莎走在走廊里,觉得胸前的挂坠盒随着步伐轻轻地、均匀地晃着,像一枚在黑暗中默默守着的小锚。
当晚回到公共休息室后,德拉科果然没有食言,他让艾丽莎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咒语是:乌龙出洞,重音在第一个音节上,后面两个音节要稍微轻一些,但不能拖。”
他手里捏着魔杖,翻开袖子,把魔杖举到面前手腕一翻,魔杖尖划了一个向下的弧线,“手势是这样,从胸前向外甩出去,弧度要大,手腕要足够灵活。你如果甩得太直,什么也出不来;如果太快,出来的东西可能会是一条蚯蚓大小的……”他看了一眼艾丽莎,又补了一句,“我以前试过。”
艾丽莎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空白页的笔记本,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把德拉科说的每一个字记下来,咒语的拼写、重音的位置、手势的路径和幅度,用小号而工整的字迹填满了半页纸,还在手势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示意图,标注了手腕的旋转方向。
“你试一次看看。”德拉科说,朝她扬了扬下巴。
“今天就不试了。”艾丽莎把魔杖放回桌上,指尖在杖身上轻轻搭了一下,“我还是有点怕蛇。”
德拉科挑了挑眉,一脸“你怕蛇为什么还要学这个”的困惑表情,嘴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把魔杖也收了起来,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也行。反正咒语和手势都写在你本子上了,你什么时候想练都行。”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又偏过头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想练,最好别一个人练,那个东西猛不丁窜出来是有点吓人。”
“我知道。”艾丽莎说,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手袋里。
艾丽莎确实不打算一个人练这个咒语,她想的是等哪天和哈利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再试。
她注意到德拉科召唤出来的那条蛇,在被洛哈特那道咒语激怒之前,其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它只是盘在舞台上吐着信子,像是在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但艾丽莎不确定那是因为它刚被召唤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还是说召唤出来的蛇天生就有某种驯服性。
她想弄清楚一个问题:自己召唤出来的蛇,到底能不能听从指令,指哪打哪。
按照德拉科的说法,这个咒语召出来的蛇可大可小。
艾丽莎觉得可能取决于手势控制或者施咒者的魔力输出,她想知道是不是魔力的差异决定了蛇的大小。
最重要的一点是,有哈利在场的话,那条蛇的任何意图都是透明的。
哈利能听懂蛇在说什么,如果那条蛇在召唤出来后涌起攻击的念头,哈利会第一时间知道;蛇想要攻击谁,哈利也会知道。
有这样一个蛇佬腔站在旁边,她觉得自己就算召唤出一条巨蟒也不会面对任何真正无法控制的局面。
让哈利在旁边看着,还能让他亲自确认一件事情:他能听懂蛇说话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某种语言类的天赋,还是某种更深层的。
但之后的好几天,艾丽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来做这件事。周末哈利要进行魁地奇训练,罗恩要在球场边给他加油,赫敏通常会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三个人能凑在一起的时间被各自的日程切得七零八落。
她本来想着这几天找个空隙,把三个人约到城堡外试一次这个咒语,但还没等到她送出猫头鹰,第三起袭击就来了,而且方向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超出了艾丽莎的预料。
这次被袭击的是差点没头的尼克。
消息是在第二天早晨传开的,尼克被发现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半透明的身体凝固在原地,像一团被冻住的雾,悬浮在离地面大约一尺的高度,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带着和之前的科林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城堡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更沉了。
如果说前两次袭击还能勉强找出某种逻辑:动物——警告;麻种巫师——清洗。
那么这一次,那个逻辑完全断了。
尼克爵士是一个幽灵,他早已不属于活人的世界,而且他生前是一位纯血巫师,来自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一个纯血幽灵被石化,这件事让那些一直笃信“继承人只针对麻种”的学生们也不得不重新调整他们心里那张推算表。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那种原先带着底气的轻松氛围像被一盆冷水浇过,迅速收敛了。
壁炉旁的谈话声压低了几度,有人在困惑地推敲“继承人怎么会对幽灵下手”,有人猜测可能是误伤,有人说尼克爵士可能正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但无论哪种解释,那份“我们是安全的”确信已经松动了,像一面出现了一道细纹的冰面,踩上去的时候不再是踏实的了。
直到圣诞假期的前一天,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没有课,哈利也不需要进行魁地奇训练,下午终于空了出来。
艾丽莎在午餐后让黑尔加给哈利、罗恩和赫敏各送了一张纸条,约他们下午三点在打人柳前方的那片空地见面,没有多写理由,只说“有件事想试试”。
这几天,城堡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息。
一方面,假期的临近让城堡里里浮动着一种按捺不住的雀跃,走廊上学生比平时多了不少,猫头鹰在塔楼窗口间频繁穿梭,羽毛和灰尘在午后的光线里缓慢浮动;另一方面,三次袭击留下的阴影并没有真正散去,只是被节日的期待暂时压到了表面之下。
每个拐角、每段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都还悬着一层薄薄的警惕,像一扇没有完全关紧的窗户,随时可能被风吹开。
有人急着回去与家人团聚,也有人急着逃离这座越来越让人不安的城堡。两者之间那层微妙的、混在一起的急迫感,让整个霍格沃茨的空气都比平时更沉了一些。
三点整,艾丽莎裹着厚袍子站在打人柳前面那片被冬日的枯草覆盖的空地上。风从禁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冷意和树木的气息。
打人柳的枝条在寒风中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挥了一下拳头,但离她的位置还有一段安全的距离。
没过多久,三道人影从城堡侧门的方向小跑着过来了。哈利跑在最前面,呼出的白气在他脸前散成一小团雾,罗恩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赫敏落在最后面。
“你信上说得不明不白的,”赫敏跑到近前停下,微微喘着气,把书合上夹在臂弯里,“到底是什么事?你明天就放假回家了,别告诉我你约我们是道别什么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但更多的是被吊了胃口的急切。
艾丽莎从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夹着羽毛笔的那一页,转身把纸面对准他们三个:上面是小号而工整的字迹写着咒语的拼写和重音标记,旁边画了一个简笔手势图,标注了手腕的旋转方向。
“还记得那天晚上决斗俱乐部里德拉科放的那个召唤蛇的咒语吗?”艾丽莎问。
哈利点了点头:“记得,但我没听清楚那个发音,他念得太快了。”
赫敏凑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内容,微微皱起眉头:“我后来在图书馆翻了很久,我翻的那些书里都没有收录这个咒语,也不在公共教材范围里。”
艾丽莎把笔记本摊在旁边的枯草地上,蹲下来用手指点了点那行拼写:“德拉科教给我的,说叫乌龙出洞,手势是这样的……”
她比划了一下那个从胸前向外甩出的弧形动作,“重音在第一个音节上,后面两个音节轻一些,但不能拖。我在宿舍默念过几次,单独也练习过手势。但合在一起……还没试过。”
她抬起头看了哈利一眼,那一眼停留的时间比看罗恩和赫敏要稍微长了一点点。
“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想弄明白两件事:第一,这个咒语召唤出来的蛇和自然界的蛇有什么区别,它到底会不会听从召唤者的指令?第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哈利脸上,“我想知道,如果哈利在附近,能不能听懂它说话。”
哈利愣了一下,那双绿眼睛微微睁大了片刻,然后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像是在重新消化她这句话里的意思。
罗恩在旁边“唔”了一声,带着一种“这个想法有点意思”的沉吟。赫敏的视线在她和哈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笔记本上的咒语细节,像是想从拼写里找出更多线索。
“你先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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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吧,”赫敏说,“你既然已经把咒语和手势都记熟了,总得有个第一次。”
艾丽莎站起来,把笔记本递到罗恩手里让他帮忙拿着。她朝空地中央走了几步,确认自己和打人柳的距离足够安全,然后抽出魔杖,回忆了一遍德拉科演示时的姿态:手腕要灵活,弧度要足够大,魔力输出要均匀,不要太急,也不要太犹豫。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照那个咒语的节奏:重音在“乌”上,后面两个字微微收拢但不断开——把魔杖从胸前向外甩了出去,手腕翻了一个流畅的弧度,像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看不见的半圆。
“乌龙出洞。”
杖尖猛地窜出了一道黑色的、细长的影子,那道影子落在两步之外的枯草地上,迅速膨胀成一条完整的、有实体的蛇。
它比德拉科在决斗俱乐部召唤出来的那条还要粗一些,也更长一些,通体漆黑,鳞片在冬日下午灰白色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幽冷的蓝黑色光泽。
它落地之后盘了一个圈,然后缓缓直起上半身,三角形的头部微微偏转着,分叉的舌头从嘴里探出来,在冷空气中轻轻颤动了几下。
“去!”艾丽莎手腕向前划了一个弧度示意它向前,但它没有任何往前走的意思,反而朝她吞吐蛇信发出了几声嘶嘶的声音。
空地上一时间没有任何声音。
哈利站在几步之外,盯着那条蛇,嘴唇微微张着,目光落在蛇头上。他的表情先是专注,然后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倾听某个不清晰的频道,逐渐找到信号,然后终于听清了那句话的轮廓。他的眉头慢慢地、轻轻地皱了起来。
赫敏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压低声音问:“哈利?它在说什么?”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那条蛇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它在说……好冷。”他顿了一下,“它问……这里是哪里。”
艾丽莎盯着那条蛇,那颗三角形的头部正朝她微微转过来,分叉的舌头在她方向吐纳了几次。
她保持着姿势没有动,声音平稳地开口:“好像就是自然界中的普通蛇,它不听召唤者的指挥,但在我做出动作后也没有攻击我的意图,好像只是被我从别的地方带到了这里。”她看了哈利一眼,“你能试着让它朝左边爬两步吗?”
哈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那句话。他对着蛇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短的、带着嘶嘶尾音的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那条蛇的头转了一个方向,正对着哈利,然后它真的慢慢地、缓缓地朝左侧挪了两步,黑色的身躯在枯草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压痕。它停下来,再次把头部转向哈利,像是在等待下一句话。
哈利脸上的表情介于惊讶和困惑之间,“它好像……听得懂我说的话。”
哈利抬起头,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面前的三个人都直直地看着他,表情各异但同样凝重。罗恩的嘴微微张着,像一只被冻住了的鱼;赫敏的表情介于震惊和一种“果然是这样”的确定之间,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艾丽莎倒没有那么惊讶,她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到那条蛇的位置,像是正在把她心里那些已知的碎片重新排列。
哈利被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弄得愣了一下,声音带着茫然:“……怎么了?”
罗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压低嗓子,用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和“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语气急促地说:“你刚才……说的不是英文!你说的是那种……嘶嘶的声音!像蛇在说话!”
他模仿了一下那个声音,但完全不像,更像是一个人在吹口哨的时候被呛到了,“你刚才和蛇说话的时候,说的全是那种嘶嘶的声音!”他顿了顿,像是要让这句话的冲击力完全落下来,“你真的能和蛇对话,用的还是蛇语!”
哈利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正面撞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在罗恩和赫敏之间来回移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空气,像在确认自己刚才有没有真的发出那种声音。“我……我就是说了句话。”哈利说,“我按艾丽莎说的,跟它说往左走两步,就正常的英文。”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赫敏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哈利……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发出的是嘶嘶的声音。不是英文,我们亲耳听见的,完全听不懂。”
哈利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他自己也没法确认自己刚才到底发了什么音。
哈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重新审视这只手是不是曾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做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抬手指向那条蛇,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它……怎么还不走?它不冷吗?”
四个人同时看向枯草地中央。那条黑蛇确实还在原地,它没有离开。它把身体蜷成了一团,三角形的头部缩在盘绕的躯干中央,鳞片上已经结了一层很细的白霜,看起来冻得够呛。
而它旁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就是打人柳的根部。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树洞,洞口黑黢黢的,里面显然比暴露在冬日的寒风中要暖和得多。但它没有爬进去,只是把自己团成一圈,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艾丽莎的视线从蛇身上移开,转向哈利。她往后退了几步,靴子在枯草地上踩出细碎的声响,直到和哈利之间拉开大约六七步的距离才停下。她握着魔杖的手垂在身侧,声音比刚才稍微提高了一些:“哈利,你能让它攻击我吗?”
哈利愣了一下:“什么?”
“试试看。”艾丽莎说,魔杖已经握在手里,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我想确认一件事,它到底能听从你的指令到什么程度。”
“这不好吧……”哈利看起来像是想拒绝,但赫敏在旁边说了一句“试一下也好”,罗恩也点了点头。
哈利犹豫了一下,妥协。
这一次他的嘴唇动得更慢了,像是在摸索着发出一个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念的词:一个嘶嘶声从他喉咙深处浮上来,尾音拖得比之前的指令更长一些,音调带着一种明显的压低的意味。
蛇听到哈利的声音后完全没有犹豫,也没有像刚才一样盘起身子打量环境,它直直地朝艾丽莎的方向滑了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它在距离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然后猛地支起了上半身,三角形的头部微微向后收,脖子弯曲成一个预备弹射的弓形,分叉的舌头快速地吞吐着,像是在锁定目标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