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松房,艾丽莎抓了一把飞路粉踏进了绿色的火焰里。庄园的壁炉“轰”地一声把她吐了出来,她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抖了抖袍子上沾的灰烬。
客厅里,乔治亚娜正坐在壁炉前那张矮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园艺杂志,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壁炉里的寒髓石焰不像平时那样烧得旺,只燃着一簇安静的蓝光,像是被人刻意调小了火候。阿尔伯特盘腿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正捏着一只软木塞做的小船在空气中比划着,嘴里发出“呜呜”的汽笛声。
阿尔伯特听到壁炉这边的动静,一扭头看见艾丽莎,立刻把那只软木塞小船往地毯上一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她扑了过来:“丽莎!你回来啦!你给我带好玩的没有?”
艾丽莎弯下腰,把从对角巷那家小书店顺手买的两本新出的儿童故事册从手袋里抽出来,递到他面前:“喏,这个。画得还行,别翻得太用力,纸有点薄。”
阿尔伯特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看到上面那只骑着扫帚的胖猫时眼睛亮了一下,他抱着两本书跑回地毯上,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翻,一边翻一边发出一些不成句的赞叹声。
乔治亚娜放下茶杯,朝艾丽莎这边侧了侧头:“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都买齐了,人比想象中多,丽痕书店今天挤得不得了。”艾丽莎把手里那摞课本放在茶几边角上,拍了拍袖口上沾的一点灰,“父亲和祖父呢?”
乔治亚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指了指后院:“你父亲还没回来,你祖父在后面浇花。”
艾丽莎“嗯”了一声,把外套从肩上脱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把衣料从手臂上完全褪下来,小精灵洛奇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睛闪烁着殷勤的光,它伸出那双细长的手臂,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艾丽莎刚脱下来的外套,动作轻巧熟练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洛奇微微鞠了一躬,捧着那件外套转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艾丽莎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过身,穿过走廊朝后花园的方向走去。庄园走廊两侧的画像里,几幅旧肖像朝她微微点头致意。一位穿着深绿色长袍的老妇人从画框里抬了抬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绣她的花。
走廊尽头那扇通向花园的门半掩着,午后的暖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某种淡淡的花草气息。
弗雷德里克站在后花园那面朝南的石墙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真丝衬衫,袖子卷到了肘部,手里端着一只小小的黄铜水壶,正弯着腰给墙根那一排嗅幻草浇水。他的动作很慢,水壶的细嘴沿着花盆边缘画着圈,像是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计算。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专注地浇着那株长着黄铜色叶片的草,声音从侧脸的方向飘过来:“回来了。”
“嗯。”艾丽莎走到他旁边,在石墙边站定,看着水珠从壶嘴里落下来,在叶片上凝成一颗颗圆润的小水珠。“祖父,我今天在对角巷碰见马尔福先生了。”
弗雷德里克的手没有停,但水壶的倾斜角度微微慢了一点点。“哦?”
“他和韦斯莱先生起了冲突,在丽痕书店里面。”艾丽莎的声音不高,像是在描述一件她已经整理过的、有条理的事情,“马尔福先生当众把韦斯莱先生撞到一个书架上,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她顿了一下。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她说,“马尔福先生不小心撞到金妮·韦斯莱——韦斯莱家的小女儿,今年入学的新生。她的坩埚翻了,坩埚里的课本掉了出来,马尔福先生帮她把书捡起来放回去的时候,”她侧过头,看着弗雷德里克的侧脸,“我好像看见他把另一本书也放进去了,那本书不是从地上捡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书,当时太乱了,但我确定那不是金妮原本掉出来的。”
弗雷德里克的水壶终于停了。
他把壶嘴从花盆上方移开,在石墙上轻轻磕了磕壶身,把最后一滴水珠抖落在墙根的石板缝里,然后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身来看着艾丽莎,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极其透彻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钟。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手里的水壶放到旁边的矮石台上,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擦了擦手。
“你确定那本书不是她原本的?”他问。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随意,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触动了什么之后、反而变得更安静的东西。
“嗯,我不确定那是一本什么书,”艾丽莎说,“但我确定那本书是她翻倒之前没有的。马尔福先生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多了一本深色封面的书,书脊没有文字,比那本《初学变形指南》要薄一些。然后他把它放进了金妮的坩埚里,说了句话就走了。”
弗雷德里克把擦过手的手帕重新叠好放回口袋,然后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旁边那株嗅幻草最顶端的一片叶子,那片叶子在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嗯。”他说,然后就没有再多说别的了。
艾丽莎等了几秒钟,见他没有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便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弗雷德里克已经重新拿起了水壶,弯下腰开始浇下一株草。
“我回房间洗澡了,”艾丽莎说,“壁炉里全是灰。”
弗雷德里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那只握着水壶的手,算是知道了。
艾丽莎沿着走廊走回屋里,楼梯上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楼下传来阿尔伯特翻书页的声音和偶尔一句“这只猫为什么站在锅上”。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把从对角巷带回来的书放在桌面上,然后解开发绳,让头发散落在肩头。
窗外已经开始的暮色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橙金色的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融融的影子。
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刚才跟弗雷德里克说的话,她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但她知道弗雷德里克不会把这句话当作随口一提来处理。
他可能不会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不会当着乔治亚娜和阿尔伯特的面谈论它,但他会记住,然后他会告诉帕特里特。而帕特里特知道了,邓布利多也会知道。那条线会从她这里出发,穿过弗雷德里克的书房,穿过帕特里特晚间送出的猫头鹰,穿过霍格沃茨城堡高处那间圆形办公室的窗户,落进那位白发老人铺满银器的桌面上。
也许他们会注意金妮,也许他们会留意“那本书”,留意它的去向,留意那个红头发的小女孩身边是否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艾丽莎想到这里,微微舒了一口气。她把那个“那本书”的细节在脑子里又过了最后一遍,像是把它叠好、压平,放进了某个她已经打开过、现在可以合上抽屉的地方。
然后她转身朝浴室走去,热水涌出来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把窗外渐近的暮色和楼下阿尔伯特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全都盖住了。
终于到了返校日,艾丽莎从霍格沃茨特快上下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带着城堡方向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
站台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猫头鹰笼子在半空中晃荡,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海格站在站台尽头,那只巨大的手提灯高高举过头顶,灯光在他蓬乱的胡子和头发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跟我走!级长带着自己学院的学生去那边坐车!”
特雷西从车厢里跳下来,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到了。暑假尾巴上我简直快要无聊死了。”
德拉科跟在她后面下来,整了整袍子领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站台,然后落在艾丽莎身上。潘西从德拉科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四个人走在了一起,特雷西走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跟艾丽莎讲她暑假在法国南部晒掉一层皮的事;德拉科走在艾丽莎另一侧,偶尔插一句“法国南部我也去过,那边的沙滩不如庄园的私人海滩干净”;潘西跟在德拉科旁边,姿态优雅,偶尔轻笑一声,她的目光在德拉科和艾丽莎之间的空隙里游移着,像一枚没有被放进棋盘里的小棋子。
夜骐拉着的马车排成一列等在站台外面的小路上。德拉科带着他们上了一辆,特雷西率先坐上去,艾丽莎坐在她身边,德拉科坐在艾丽莎对面,潘西最后上来,跨过德拉科坐在了他旁边、正对着特雷西。
车门关上的瞬间,马车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车轮碾过石子路,稳稳地朝城堡的方向驶去。
艾丽莎在座位上坐稳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朝身侧另一辆马车偏了偏——透过夜色,她看到那两匹拉着马车的夜骐正安静地迈着步子,龙头马身的黑色轮廓在月光下镀了一层银蓝色的薄光,蝙蝠般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随着步伐轻轻起伏着。其中一匹微微偏过头,露出那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然后又转了回去。
艾丽莎看了那么一秒,然后把目光收回了车厢内,像是在看窗外的城堡轮廓,那两匹夜骐已经被她略过去了,不带痕迹。
他们前面那辆马车上坐着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夜风从面前拂过,裹着草叶和湖水的潮气。艾丽莎听到前面那辆车里传来哈利的、略带困惑的声音:“这个车、它为什么会自己动?”
罗恩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带着一种“我也想知道”的茫然:“我还想问你呢。”
赫敏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带着一丝皱眉的思考语气:“也许是某种魔法牵引装置?”
纳威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像是看到了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物的平淡:“你们没看到拉车的大马吗?黑色的,两只,就在前面,有翅膀的那种。”
前面那辆车沉默了一两秒。
哈利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没看到。”
罗恩也紧随其后:“我也没看到。”
赫敏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翻找记忆的节奏,像是在大脑的书架上飞快地检索着什么:“等等——夜骐。我在书里看到过,是一种只有亲眼目睹过死亡、并且理解死亡含义的人才能看见的魔法生物。”她的语速快了一些,像是在追着一个正在成形的想法跑,“它们聪明、温驯,方向感极强,驯服之后终生不叛,可以被用来拉车或者长途飞行。”
纳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我应该是见过祖父去世……那时候我大概……八岁。所以我能看见。”
前面那辆车安静了一下,然后罗恩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像是在试图把话题拉回不那么沉重的地方:“好吧,难怪哈利看不到,他那时候、”他顿了顿,“你知道的,他那时候太小了,不算。”
然后,气氛好像更沉重了……
艾丽莎靠在座椅上,听着前面那辆马车里断断续续飘来的对话。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德拉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你能看到吗?前面那个……夜骐?”
他的语气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艾丽莎注意到他问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对面窗外的夜色里,像是在问完之前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艾丽莎抬眼看了一眼前方那两匹拉着身下这辆马车的小东西。夜色里,那两只龙头马身的黑色飞马正稳稳地迈着步子,宽大的蝙蝠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泽。其中一匹微微侧过头,朝后面这辆马车的方向偏了一下耳朵,像是在听什么。
她收回了目光,声音平缓而自然:“看不到。在我看来就是马车自己在走,挺神奇的。”
德拉科听到这个回答,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个答案。他点了点头,靠回座椅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也看不到。大概家里没人在我面前死过。”
艾丽莎没有再说话,她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夜色中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堡,那些亮着灯光的塔楼和黑黝黝的城墙轮廓在视野里逐渐变大。
她看着前面那两匹夜骐仍在稳稳地走着,她看见它们黑色的、骨感的翅膀在月光下会泛出一种近乎银色的边缘光。
但她这辈子没有目睹过死亡,没有真正站在一个生命的终点前,所以她理应看不见。这算是假话吗?艾丽莎不觉得,她只是在她说出口的时候,她把某些不属于“这辈子”的东西轻轻地挡在了舌头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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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们安静地待在原地。
跟着人群穿过门厅走进礼堂的时候,艾丽莎已经习惯了头顶那片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带来的视觉冲击,墨蓝色的穹顶上缀满了闪烁的星辰,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夜空裁剪下来铺在了屋顶上。她沿着斯莱特林长桌往前走,在靠近中段的位置坐下来。
特雷西坐在她左边,德拉科在右边落了座,潘西在德拉科的另一侧。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崭新的金银餐盘和高脚杯,烛台里的蜡烛在银质烛托上安静地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大概十分钟,礼堂侧面的门被推开了,麦格教授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和那顶破旧的分院帽。一年级的新生们排成一列跟在她身后,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同。有的涨得通红,有的苍白得像纸,有几个小女孩互相攥着手,像是要把彼此的勇气搓成一根能撑过这段路的绳子。队伍里最高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快要吐了,他后面跟着的那个矮个子男孩则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脖子上挂着一台麻瓜照相机,镜头盖打开着,像是在随时找机会按快门。
艾丽莎的目光在新生队伍里快速地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金妮站在队伍中段,那头红发在烛光里格外显眼。她穿着崭新的袍子,双手交握在身前,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
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那张四脚凳上。帽子的褶皱动了动,裂开一道口子,然后唱了起来。它今年唱了一支新的歌,讲的是霍格沃茨四大学院的建立和各自看重的品质,嗓音比往年更沙哑了一些。唱完之后,整个礼堂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那顶帽子朝各个方向鞠了一躬,又重新恢复成一副旧旧的样子。
麦格教授展开羊皮纸,清了清嗓子:“我叫到名字的时候,请上前来戴上帽子。”
“科林·克里维。”
那个挂着照相机的男孩从队伍里挤出来,几乎是跑着上了台阶。他把帽子扣在头上时还在紧张地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晃荡的相机,像是在担心它会不会被碰坏。帽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喊出了——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爆发出一阵欢呼。科林摘下帽子,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朝格兰芬多的长桌跑过去,刚坐下就伸手去摸他的相机,像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又过了几个名字。
“伊芙琳·特拉弗斯。”一个棕头发的女孩从队伍里走出来,看起来比周围的新生都要镇定一些,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她坐下来戴上帽子的时候,那顶帽子在她头上不到几秒钟就大声宣布了——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了热情而整齐的掌声,几个高年级的级长率先站起来朝她点头致意,有人把自己的座位拉开了一些示意她过来坐。伊芙琳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带着一丝满意弧度的微笑,从凳子上跳下来朝斯莱特林的方向走来。
她经过长桌中段的时候,艾丽莎朝她点了点头,伊芙琳回望了她一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抹锐利的、像是在快速判断周围一切的光,然后她移开目光,在级长们那边坐了下来。
麦格教授继续念着手中的名单,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各自收了几个人,期间有几个新生被分到格兰芬多时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呼。
终于,麦格教授念出了那个名字:“金妮·韦斯莱。”
金妮从队伍里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她坐下来的时候那顶分院帽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只剩下尖尖的下巴和一缕垂在腮边的红发露在外面。帽子在她头上蠕动了几秒钟,像是在和什么做着一次短暂的协商。然后它张开了口——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炸开了锅,罗恩从座位上弹起来用力鼓掌,弗雷德和乔治把餐巾卷成球朝她的方向扔,珀西坐在旁边,一边鼓掌一边挺直了脊背,努力保持着一副“我的妹妹进了我所在的学院这很正常”的淡定表情,但他鼓掌的力度出卖了他。
金妮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向格兰芬多的长桌,她的耳朵尖红红的,但嘴角弯着,那种红和那种弯在烛光里连成了一条流畅的、好看的弧线。罗恩用力拍了拍他身边那个座位,金妮坐下来的时候,双胞胎隔着一整排人朝她扔了一颗糖果,金妮接住了,低头笑了一下。
所有新生都分完了。麦格教授卷起羊皮纸,端着分院帽离开了凳子。邓布利多站起来,双臂张开朝全场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声音温和而清晰:“欢迎回来。在开始享用晚宴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首先,祝贺我们所有的新同学,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其次,请允许我介绍我们今年的新教师——吉德罗·洛哈特教授,他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
教师席上,洛哈特站起来朝全场鞠了一躬,金色头发在烛光里闪闪发亮,露出了那口标志性的完美牙齿。格兰芬多长桌上传来几个低年级女孩压抑的尖叫声,赫敏坐在那里鼓掌鼓得格外用力。
斯莱特林这边则冷淡得多,几个人面无表情地象征性鼓了鼓掌,德拉科甚至翻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白眼。
“另外,”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认真,“在开始享用晚宴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提醒大家,禁林禁止学生进入,除非有教师陪同。”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半月形镜片后面扫过全场,“现在,让我们尽情享用今晚的晚宴。”
盘子里瞬间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约克郡布丁、烤土豆、炖菜、南瓜馅饼、蜂蜜火腿——热腾腾的香气从长桌的一端飘到另一端,像一层温暖的雾笼罩了所有人。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学生们开始拿起刀叉,特雷西已经毫不客气地朝那盘烤牛肉伸出了叉子。
艾丽莎拿起自己的叉子,目光在长桌上扫了一圈,又越过几排银质烛台望向格兰芬多那边的方向。
金妮正低头切一块馅饼,罗恩在旁边跟她说些什么,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刚才跑向长桌时的小小的笑容,看起来一切都好。
一切都在按它应该的方式运转着,艾丽莎把一块烤土豆送进嘴里,嚼了嚼,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漫开,是霍格沃茨特有的那种什么都多加了一点黄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