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暗流之下 > 11. 第 11 章
    晚上,艾丽莎又想起那道黏腻的、凉丝丝的注视。

    她回想起自己看的那些书和电影中的情节,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核心始终是哈利·波特。奇洛和伏地魔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他,所有陷阱、试探、暗处的打量,都是围绕着格兰芬多那个黑发绿眼的男孩展开的。对于其他学生——哪怕是赫敏、罗恩、这些和哈利走得近的人,甚至是同为疑似预言对象的纳威·隆巴顿都只是被波及,从未成为真正被锁定的目标。

    她想到这里,呼吸平顺了一些。

    城堡里到处都是画像,每一个画框里都有一双或几双眼睛。走廊里的盔甲会窃窃私语,楼梯上的肖像会互相传话,胖夫人会把深夜游荡的学生拦在门外。幽灵们飘过天花板和墙壁,几乎没有任何角落能真正做到完全隐秘。在这样的地方,如果有真正危险发生,不可能不被任何一只画像的眼睛、任何一个幽灵的目光捕捉。

    那道黏腻的注视让她不安,但霍格沃茨本身比她想象的安全。有邓布利多在,有帕特里特和其他教授,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画像和幽灵。她只是一个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女生,既不是哈利·波特,也不是什么关键人物。那道目光也许只是在试探,也许只是奇洛在评估每一个可能成为障碍的学生——而只要她不扎眼、不露出破绽,它很快就会移开,转向更值得注意的目标。

    艾丽莎的呼吸完全平顺了下来。那道黏腻的、凉丝丝的注视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薄雾,在她脑海里渐渐淡去了。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拍松了一点,脑子里那些关于暗处目光和潜伏危险的念头正在被另一种情绪迅速取代——一种更轻快的、带着点雀跃的期待。

    明天上午的魔药课。

    她几乎是在想到这个的同时,就忍不住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她又翻了一个,面朝着床幔顶部的深绿色天鹅绒,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魔药课教室在地下教室,冷冰冰的石墙、玻璃罐里泡着的各种奇怪标本、壁炉里跳动的暗色火焰——她去过一次,那地方的气味让她印象很深,既有干薄荷和苦艾的草木味,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微微刺激的化学气息。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明天是斯内普教授和哈利·波特在课堂上的那场著名交锋,她闭着眼都能复述那个场景的每一个细节。

    艾丽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在黑暗里无声地咧开了嘴。她知道这个画面,看过无数遍,从不同版本的书页里读来,从不同译制的电影画面里看来——那些细节几乎都刻进她脑子里了。但那些都隔着屏幕和纸页,是别人的故事。

    明天她就会坐在那间地下教室里,亲眼看着那一切在真实的空气里展开,斯内普的声音会在真实的墙壁上回荡,哈利的表情会映在真实的烛火下面。一想到这里她就又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特雷西从对面的床上坐起来,隔着暗绿色的床幔,声音带着困意:“你……怎么了?”

    “没事。”艾丽莎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就是明天第一节魔药课,有点激动。”

    特雷西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激动”这个词和“魔药课”放在一起的合理性,然后轻声说了句“那……晚安”,又躺回去了。窗外的湖水在黑暗中缓缓流动,艾丽莎盯着水波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收拾好自己。特雷西跟在她身后走进礼堂时还在揉眼睛,艾丽莎已经飞快地吃完了煎蛋和烤面包,把课本和笔记检查了两遍。

    “你急什么呀?”特雷西端着南瓜汁,小声问。

    艾丽莎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擦了擦嘴:“占个好位置。”

    她和特雷西提前一刻钟到了地下的魔药课教室。走廊里比她想象中冷很多,石墙上渗着薄薄的水汽,烛台的火光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缩手缩脚。教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传出一股混合了草药和陈年石料的气味——不刺鼻,但很特殊,像走进一间堆满了干燥植物的旧药房。

    艾丽莎拉着特雷西径直走了进去,挑了第一排靠中间偏左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对着讲台,能清楚看见教授从侧门走出来的路线,余光刚好可以扫到从门口涌进来的人流。她把课本摊开,羽毛笔搁在纸面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什么考试。

    特雷西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艾丽莎,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也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了。

    格兰芬多的学生陆陆续续进来。他们从走廊另一端涌进来,座位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教室右侧的一半。黑红相间的领带在烛光下格外显眼。人群里,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黑发男孩和一个红发男孩并肩走进来,在第一排中间偏右侧的位置坐下了。哈利·波特坐下时还在和罗恩说着什么,没注意到左侧坐着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赫敏·格兰杰走进来,手里抱着课本,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教室,也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坐下,正对着讲台,姿态笔直。

    脚步声从教室后方的侧门传来。低沉、平稳,像某种精准的节拍器。教室里刚才还嗡嗡作响的低语声瞬间矮了下去,像被一只手按住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侧门走进来,黑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无声的弧线。他在讲台前站定,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缓缓扫过整间教室——从格兰芬多那一侧掠过,再扫过斯莱特林这一侧。他的视线在艾丽莎脸上停了不到一秒,没什么表情,然后移开了。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单词,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然后他转回来,黑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

    “你们来这里是学习配制魔药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斯内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像被精确量过,“这里没有什么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谁想不通为什么要学这门课的,可以现在就走人。”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投向教室右侧的某个方向。

    “波特。”

    哈利微微坐直了身子。

    “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艾丽莎看见哈利的手指在桌面上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旁边的罗恩正用胳膊肘捅他,小声说着什么,但哈利显然不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先生。”

    斯内普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那让我试试另一个。如果我要找一块牛黄,应该去哪儿找?”

    哈利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

    旁边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缩了缩脖子。赫敏的手举了起来,笔直地指向天花板,手指几乎在颤抖——但她举得很高。

    斯内普没有看她。“波特,”他的声音依然平缓,“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哈利彻底沉默了。赫敏的手依然举着,艾丽莎余光里看见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前倾,像憋着一口气的潜水者。

    “我不知道。”哈利说,“但赫敏明显知道,你为什么不问问她?”

    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因为哈利的这句话笑出声来。

    “显然,”斯内普的声音依然平稳,“名声并不能代表一切。“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在了第一排左侧的方向——艾丽莎的手正平放在桌面上,她心里一紧,但没有躲开目光。

    “安布罗斯小姐。你来回答这三个问题。”

    艾丽莎的呼吸顿了一瞬。她站起来,感觉到身后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她的后背上。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一种强效安眠药,通常叫活地狱汤剂或者生死水。牛黄在牛的胃里,算是胃结石,有极强的解毒作用。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是同一种植物,统称乌头。”

    斯内普看着她,眼睛里的神色没有变化。“很好。斯莱特林加十分。”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转向哈利。“还有一件事,波特。你不应该试图质疑我为什么不让人回答问题——”他的视线朝赫敏的方向极快地扫了一下又收回,“——安布罗斯小姐已经证明了她不需要别人代劳。而你,在这三个问题上的表现,说明你应该回去多看几页书。扣五分,因为顶撞老师。”

    哈利的脸涨红了,他嘴唇动了动,罗恩在旁边拉住了他的袖子。赫敏的手已经放下了,她的脊背依然挺直,但嘴角抿紧了一些。艾丽莎坐下来的时候没有回头。她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课本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身后格兰芬多那边投来的目光里有几道不太友善,但没人在课上开口。

    斯内普已经在讲台前转回身了。“今天的内容是治疗疥疮的药水。配方在黑板上,两人一组,按照步骤来,不要做多余的蠢事。”

    教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紧绷中松弛下来,学生们开始两两组队。罗恩和哈利凑在一起,西莫和纳威拼了一桌,赫敏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她旁边的格兰芬多男生已经和另一个同学组队了,她看起来也没太介意,一个人把材料按顺序排在桌面上。

    艾丽莎和特雷西一组。她们分工明确——特雷西切材料,艾丽莎盯着温度。艾丽莎一边搅拌坩埚一边用余光瞟着哈利的方向。那个黑发男孩正皱着眉看黑板上的步骤,罗恩在往坩埚里加干荨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洒了一些到桌面上。哈利伸手去接罗恩递来的豪猪刺,手肘不小心碰翻了一只小瓶。

    那边西莫和纳威的桌子忽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嘶嘶声。

    艾丽莎侧过头——纳威正皱着眉往坩埚里加着什么,西莫在旁边的炉灶上调整火焰。不知道是火候过高还是加料的顺序出了问题,那只坩埚的边缘开始发红,像金属被烧到极限时呈现的那种颜色。锅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边缘皱缩着歪向一侧,像一块被揉皱的锡纸。

    纳威惊呼了一声:“西莫,你火开太大了——”

    还没等他说完,坩埚里那团冒着浓烟的液体猛地炸开了。墨绿色的药水四散迸溅,纳威和西莫首当其冲——药水溅在他们的前臂、脖子和脸上,两个男孩立刻发出一声惨叫。药水飞溅的势头朝四周扩散,几滴落在了旁边座位的袍子上和桌面上,接触到药水的地方立刻冒起细小的白泡。

    斯内普从讲台后面几乎是闪过来的,他的黑袍在那一瞬间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的翅膀,挡在了离他最近的几个学生面前——一个棕色头发的格兰芬多女生缩在他袍子后面毫发无伤。艾丽莎注意到那件宽大的黑袍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药水,布料上滋滋冒烟,但斯内普本人像没感觉到一样,已经俯身去查看纳威的情况。

    “别动。”他的声音依然冷,但语速比刚才快了,“沾到药水的人站在原地别动。没沾到的,把伤者送到校医室去。”

    教室里一片混乱。几个没有被波及的学生上前去扶纳威和西莫,两人脸上和手臂上已经起了红肿的水泡,疼得脸都白了。哈利跑过去扶住了纳威的另一只胳膊,罗恩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举着自己的坩埚,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端着。

    赫敏已经站起来了,她快步走到教室前排的储物柜前,翻出一瓶浅色的药膏,走回纳威身边试图给他涂上。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还有人被溅到吗?”斯内普扫了一圈教室。

    角落里一个格兰芬多男生举了举手,手腕上有一块红痕。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也低声说自己的袍子烧了个洞,人没事。

    艾丽莎和特雷西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们的坩埚还温热的,里面的药水颜色正常,没有冒泡也没有变形。艾丽莎的手指还握着搅拌棒轻轻搅动着,但指尖微微发紧。

    “这节课结束。”斯内普直起身,黑袍上被药水灼出的白痕还在冒着细烟,“没受伤的把桌面收拾干净。安布罗斯——”

    艾丽莎抬起头。

    “你们的药水配得不错。斯莱特林再加五分。”

    他说完转身朝侧门走去,黑袍拖在地上,边缘还在冒最后几缕细烟。教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响起七手八脚收拾桌面和关火的动静。

    特雷西拉了拉艾丽莎的袖口:“你的手……”

    艾丽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外侧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点。大概是刚才药水炸开时远处飞溅来的一滴,沾到的时候她没注意。现在那点红的地方有一种热热的、跳痛的触感,像被烫了一下。

    “没事。”她把搅拌棒放下,在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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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了擦手,“等会儿去校医室让庞弗雷夫人看一下。”

    特雷西轻轻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她低头把已经做好的药水装瓶,然后开始收拾桌面上剩下的材料,把没用完的干荨麻整齐地放回罐子里。艾丽莎站在她旁边看着,目光落在桌沿那一小片被药水溅到的木质表面上,白泡已经消退了,留下一个圆圆的浅痕。

    不远处的门口,哈利和罗恩正扶着纳威走出去。纳威的侧脸上水泡通红,他咬着牙没出声,但脚步踉跄。哈利侧着头低声对他说了什么,纳威勉强点了点头。

    艾丽莎收回视线,把手背上的红点凑到眼前看了看。不大,不深,但确实疼。

    “走,”她拍了拍特雷西的肩膀,“收拾完咱们也去一趟校医室。”

    校医室在城堡主楼的一层,走廊拐角处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医院翼”三个字。艾丽莎和特雷西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得像个小集市。纳威和西莫并排躺在靠里的两张床上,两人脸上和手臂上都涂满了厚厚的黄色药膏,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甘菊和薄荷的气味。纳威的左脸颊上贴着一块纱布,西莫的右手整个裹成了拳头状,两人都闭着眼,脸上的表情介于疼痛和疲惫之间。

    哈利和罗恩站在纳威的床边,罗恩正手舞足蹈地跟旁边一个格兰芬多女生描述刚才坩埚爆炸的“壮观场面”,哈利的目光落在纳威脸上,嘴角微微抿着。赫敏坐在靠墙的长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视线明显没有在书页上移动,偶尔抬起来看看纳威那边,又低下去。

    庞弗雷夫人正弯着腰检查纳威脸上的纱布,嘴里不停地说着:“第三起了,今天第三起了!你们这些一年级生是约好了来给我添乱的吗?疥疮药水,上学期五年级的高阶药水都没炸得这么厉害。”她直起身转向西莫,端详了一下他裹成拳头的手,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这只手明天就能拆,别抓,痒就忍忍。”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站着的艾丽莎和特雷西,眉头又皱了起来:“又来了?哪儿伤了?”

    艾丽莎走上前两步,把左手伸出来,手背外侧那颗米粒大的红点微微凸起,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热痕。“被溅到了一小滴,不太严重,就是有点疼。”

    庞弗雷夫人低头看了看,轻轻“啧”了一声。“不严重,擦点药膏明天就好了,不留疤。”她转身从靠墙的储物柜里取出一只小陶罐,拧开盖子,里面是乳白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薄荷味。她用一根小木签挑了一点抹在艾丽莎手背上,触感凉丝丝的,那点跳痛感立刻平复了大半。“好了,别碰水,明天就消了。”

    艾丽莎道了谢,收回手,但没有立刻走。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两三秒,庞弗雷夫人已经转身要去照看另一个学生了,艾丽莎轻声喊住了她:“夫人,麻烦问一下——”

    庞弗雷夫人回头看着她,手里还攥着那罐药膏。

    “这个药膏,能再给我一罐吗?”艾丽莎的声音放得很低,确保只有庞弗雷夫人听见,“我、我想给斯内普教授送去。”

    庞弗雷夫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艾丽莎一眼,目光里有一种短暂的、带着审视的意外,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从柜子里又拿了一罐崭新的、还没开封的陶罐递过来,罐口封着蜡。

    “拿去吧。”她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艾丽莎把陶罐接过来,放进腰间的手袋里,陶罐隔着布料触到她的腰侧,微凉而实在。她朝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拉了拉特雷西的手肘:“走了。”

    两人走出医院翼时,走廊里安静了许多。特雷西跟在艾丽莎身侧走了一段,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去给斯内普教授送药?”

    艾丽莎点了点头。

    “可他……也受伤了吗?”特雷西想了想,补充道,“我是说,他袍子都冒烟了,但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的样子。”

    “那锅药水大半都被他挡住了,肯定也受伤了,”艾丽莎说,“只是不想让人看出来。”

    她们在楼梯口分开,艾丽莎说自己去去就回。她沿着走廊往斯内普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稍快一些。

    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走廊里空无一人。艾丽莎在门前站定,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等了几秒,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门从里面拉开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已经换了一件——不是上课时那件冒着烟的,是一件深黑色的、领口熨得平整的干净袍子。他的脸色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落在艾丽莎脸上,微微挑了一下眉。

    “安布罗斯,有什么事?”

    艾丽莎从手袋里取出那只陶罐,双手递过去。“庞弗雷夫人的药膏。她说……对灼伤有用。”

    斯内普看着那只陶罐,没立刻接,他的目光从陶罐移到艾丽莎的脸上,停留了两三秒,像在判断什么。然后他伸手接过陶罐,指尖碰到罐身的动作很轻。

    “你手背上的伤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艾丽莎收回手,垂在身侧。

    斯内普点了点头,把那罐药膏握在手里。“谢谢。”他说的两个字像不太习惯说出口的词,发音比平时说话短了一些,但确实说了。

    艾丽莎的嘴角动了动:“那再见,教授。”她转身准备走。

    “安布罗斯。”

    她停下脚步,回头。

    斯内普站在门口,半张脸被走廊火炬的光照亮,另一半隐在暗处。他看着她说:“下次的课,预习到第六章。我会抽查。”

    艾丽莎点了点头:“知道了。教授。”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轻轻回响。走出十几步后她侧耳听了听——身后没有关门的声音。她又走了几步,才听见那扇木门被轻轻合上,锁扣落进锁孔,发出一声低而干脆的咔嗒。

    她拐上楼梯时忍不住轻轻吐了一口气。手上少了一只陶罐的分量,她的脚步也轻了一些。

    从地下走到地面的时候,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暖融融地铺在石砖上。艾丽莎眯了眯眼,在那道光里站了片刻。秋日的阳光不烫,但足够明亮,照得她手背上那抹涂过药膏的凉意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