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暗流之下 > 2.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艾丽莎是被一阵温热的舔舐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双圆滚滚的琥珀色眼睛——一只姜黄色的猫头鹰正蹲在她的枕头上,歪着脑袋,用毛茸茸的脸颊蹭她的额头。猫头鹰脚上绑着一卷小小的羊皮纸,比她的小拇指还细。

    艾丽莎愣了两秒,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安布罗斯庄园。

    魔法世界。

    一只猫头鹰蹲在她枕头边等她醒来收信。

    她试着伸手去够那卷羊皮纸,但一岁婴儿的手臂实在短得可怜,够了两下都没碰到。姜黄猫头鹰似乎看不下去了,低头啄起羊皮纸轻轻放进她掌心,然后扑棱棱飞起来,从半开的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冬日清晨的灰白色天空里。

    艾丽莎攥着那卷羊皮纸,还没来得及拆开,房门就被推开了。乔治亚娜披着一件晨袍走进来,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瓶温好的奶。

    “哎呀,已经有小客人来过啦?”乔治亚娜坐到床边,把奶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从女儿掌心抽出羊皮纸。她展开扫了一眼,眉眼弯起来,“是外公的信。他说昨天忘记告诉你了,他的花园里新养了一对孔雀,等你下次回去看。”

    乔治亚娜把信纸凑到她面前让她看,羊皮纸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玫瑰混合的气味,就像外公身上常有的味道,艾丽莎盯着那卷羊皮纸,看见上面的字迹整齐而有力。

    “外公说下次给你带太妃糖,你看,他说到做到,一大早就让猫头鹰飞来了,还有一罐他在伦敦订做的儿童果泥。”乔治亚娜把信收好,抱起艾丽莎喂奶。

    艾丽莎含着奶嘴,心想这个世界的通讯效率也太高了。昨天傍晚才离开查茨沃斯,今天天刚亮信就到了。

    吃完奶后乔治亚娜替她换了衣服——一件浅蓝色的小袍子,领口绣着安布罗斯家族的纹章,盾徽中央是一只展翅的银鹰。艾丽莎被抱到楼下的餐厅时,弗雷德里克已经坐在主位看《预言家日报》了,帕特里特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一副昨夜没睡好的样子。

    “早上好,小糖果。”帕特里特看见女儿,脸色明显柔和了些,伸手把她从乔治亚娜怀里接过来放在膝上,“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

    艾丽莎摇了一下脑袋,又点了点头。她没做噩梦,但一晚上都在半梦半醒间整理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信息,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点像高考前夜那种疲惫但睡不着的感觉。

    弗雷德里克放下报纸,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邓布利多今天会公开发表讲话。魔法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巴蒂·克劳奇亲自主持抓捕行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帕特里特身上,“你今天要回部里吗?”

    “嗯,有文书工作要处理。”帕特里特喝了一口咖啡,“玛奇班女士要整理过去一年的黑魔法袭击记录,需要人手。”

    弗雷德里克没再说什么,折起报纸放到一边。早餐在安静中进行,家养小精灵洛奇端上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太阳蛋,还有一小碗切好的莓果放在艾丽莎的儿童椅托盘上。

    艾丽莎一边用小手捏着莓果往嘴里塞,一边偷偷观察祖父。弗雷德里克用餐的姿态极其优雅,刀叉起落间几乎没有声响,但他偶尔会停下来,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眉心微微蹙起。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神情,带着某种克制的焦灼。

    昨天帕特里特说,邓布利多希望安布罗斯家族公开表态。祖父拒绝了。

    艾丽莎想,他在犹豫什么?是害怕食死徒的报复,还是在等什么更恰当的时机?

    早饭结束后帕特里特在壁炉前整了整长袍,抓了一把飞路粉。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方向,乔治亚娜正抱着艾丽莎站在门口。

    “今晚我争取早点回来。”他说。

    “注意安全。”乔治亚娜的声音很轻。

    碧绿火焰腾起,帕特里特消失在壁炉里。

    接下来的一周是艾丽莎逐渐适应魔法世界生活的过程。安布罗斯庄园比查茨沃斯小一些,但更古老,处处弥漫着魔力的气息。

    走廊里的盔甲会在她经过时微微鞠躬,楼梯偶尔会自己换个方向,但看到她一个小婴儿颤颤巍巍地爬过来时又会乖乖停住。

    家养小精灵卢克和洛奇格外紧张她,每次她试图爬到稍微高一点的地方,两个小精灵就会从某个角落“啪”地现身,手忙脚乱地在周围放上软垫。

    最让艾丽莎惊喜的是书房。

    弗雷德里克允许她进入一楼的小书房——前提是有乔治亚娜或卢克陪着。里面收藏了大量绘本,不是麻瓜那种印刷的图画书,而是真正的魔法绘本:纸页上的动物会走动,花草会随着季节变化颜色,甚至有一本关于龙的画册,翻开时会有小小的火焰图案从纸面升起来,飘到半空再缓缓消散。

    艾丽莎每天下午都在小书房里待一两个小时,乔治亚娜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织毛衣或看信,偶尔抬头确认女儿还在视线范围内。

    这一天下午,乔治亚娜收到了一封猫头鹰送来的信,拆开后脸色变了。

    “丽莎,妈妈要出去一下。”乔治亚娜抱起她走出书房,“我们去见一个人。”

    艾丽莎困惑地歪了歪头。

    到了餐厅乔治亚娜让小精灵们制作了一些吃食,保鲜打包到了一个个餐盒里。

    看着卢克双手翻飞指挥着餐盒们一个个缩小,钻进一个小手袋里,艾丽莎再次感叹魔法的神奇。

    把手袋稳稳系在腰上后,乔治亚娜抱着艾丽莎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她从未见过的门——一间小而圆形的房间,地面铺着深蓝色地毯,正中央的壁炉比客厅那个大了一倍,壁炉台上摆着一只精致的银质飞路粉盒,盒上。

    乔治亚娜在壁炉前站定,犹豫了几秒,然后弯腰对艾丽莎说:“妈妈要去一趟蜘蛛尾巷,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之前帮过我们,就是给你送药的那位……斯内普叔叔。我们进入壁炉后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艾丽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把这个名字和记忆里那个黑袍翻飞、嗓音低沉的魔药学教授对上号,然后又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伊万斯和波特牺牲了,斯内普的状态不太好。

    她用力点了点头。

    乔治亚娜深吸一口气,往壁炉里撒了飞路粉,清晰地说出“灰烬厅”。

    绿焰腾起,母女俩旋转着穿过壁炉网络,落在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内,乔治亚娜抱着艾丽莎走出壁炉抖了抖身上的灰。

    艾丽莎环顾周围,壁炉上方挂了一副雪松林的油画,壁炉正对着一个黑胡桃木书桌,地面铺着墨绿色与金色交织的手织地毯,这是一个书房。

    不等艾丽莎仔细打量这个房间的更多细节,乔治亚娜已经重新在壁炉前站定,她第二次把飞路粉撒进壁炉里,绿焰腾起来的时候她清晰地说了一声:“蜘蛛尾巷十九号!”

    最终母女二人落在了一个昏暗狭小的客厅里。

    艾丽莎第一感觉是冷。这个壁炉没有生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味和陈年书籍的纸张气息。光线从一扇落满灰的窗户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堆满书籍和羊皮纸卷的窄小空间。

    “西弗勒斯?”乔治亚娜抱着艾丽莎走出壁炉,在昏暗的房间里环顾四周。

    没有回应。

    乔治亚娜往前走了两步,艾丽莎从她肩头探出脑袋,看见客厅尽头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他蜷在一张旧扶手椅上,身上那件黑色长袍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油腻腻地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面容。他手里捏着一只细长的玻璃瓶,里面残余的透明液体在昏暗中微微反光——镇定剂,艾丽莎想。

    “西弗勒斯。”乔治亚娜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她走近几步,但没有靠得太近,“帕特里特让我来看看你……你瘦了。”

    斯内普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乔治亚娜的肩头,落在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艾丽莎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艾丽莎被那双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她见过斯内普在电影里气势凌人的样子,见过他在书里刻薄毒舌的台词,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斯内普——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只剩冷却的灰烬。

    “这个孩子,”斯内普开口了,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就是那个魔力暴动的小孩。”

    “是,艾丽莎。”乔治亚娜说,“上次的药效很好,她恢复得很快,我想当面谢谢你。”

    斯内普慢慢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很久没有活动过关节。他走到乔治亚娜面前两步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艾丽莎。

    艾丽莎也看着他。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下颌上没刮干净的胡茬,闻到一股混合着魔药原料和长期没洗澡的气味。

    他整个人都快碎了——艾丽莎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人在她前世的记忆里一直是强大而令人畏惧的存在,但此刻他只是个被悲伤压垮了的人。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臂。

    那只手瞬间绷紧了,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斯内普低头看着自己被拍过的胳膊,表情裂开了一道缝,某种很复杂的东西从缝隙里漏出来。

    “她倒是胆大。”斯内普说,语气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仍然很哑。

    “她很喜欢你。”乔治亚娜笑了笑,“上次的药她喝了之后睡得很安稳,再也没有哭闹过。”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屋子角落的一张长桌,上面摊满了瓶瓶罐罐和没写完的羊皮纸。他翻了翻,抽出一只深紫色的小玻璃瓶,走回来递给乔治亚娜。

    “这是补充的缓和剂。这个孩子魔力早发,以后可能还会出现类似的波动,睡前滴两滴在奶里,能稳定核心。”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日常的冷淡,“拿去吧。”

    乔治亚娜接过瓶子,郑重道了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邓布利多联系你了吗?”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扫过窗台上放着的一张照片——照片很小,边角已经卷了,里面是一个红头发绿眼睛的女孩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联系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做我该做的事……”

    乔治亚娜不再问了,把腰上的手袋解下来轻轻放到他的手上,“帕特里特说你都快瘦成骷髅了,家里准备了一些吃食,都施了保鲜咒,你拿出来就能吃……你要做的事情,离不开一具健康的身体,不是吗?”

    斯内普低头看着手中那只手袋,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不像是接住了一袋食物,而是像接住了一块定时炸弹,艾丽莎从他的反应读出了这个人不习惯被关照,或者是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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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被关照。

    “你们早点回去吧,这里……不大安全。”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干涩,却少了锋利的棱角。他拎着手袋的系带,把它放到长桌最靠里的位置,和那些瓶瓶罐罐摆在一起,动作轻得有些反常。

    乔治亚娜抱紧艾丽莎,往壁炉方向退了一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们。安布罗斯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重新坐回那张扶手椅里,拿起那只空了的玻璃瓶,在指间慢慢转动。

    壁炉的绿焰再一次腾起之前,艾丽莎从母亲肩头最后回望了一眼,斯内普坐在阴影里,背对着窗户投进来的稀薄天光,像一尊石像。

    但她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一遍又一遍。

    回到安布罗斯庄园后,乔治亚娜把艾丽莎放回小书房里,自己在窗边站了很久。艾丽莎坐在地毯上,没有翻绘本,只是安静地玩着布偶兔的耳朵,时不时抬头看母亲的侧脸。

    乔治亚娜的背影笔直而单薄,手指攥着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但她的沉默比哭泣更沉重。

    傍晚帕特里特回来的时候,乔治亚娜把事情告诉了他,艾丽莎在育儿室里隔着门缝偷听,听到帕特里特叹气的声音。

    “他需要时间。”帕特里特说,“伊万斯走了……对他来说是灭顶之灾。但他说他会做他该做的事,只要还有事要做,人就不会彻底垮掉。”

    乔治亚娜轻轻“嗯”了一声。

    晚餐时弗雷德里克在桌上提起了另一件事:“今天下午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来信了。他说黑魔王消失之后,马尔福庄园也遭到了搜查,傲罗在他家的地窖里找到了一些……麻烦的东西。”

    帕特里特放下刀叉:“马尔福现在什么立场?”

    “他很聪明,”弗雷德里克慢慢切着盘中的肉排,“声称自己是被夺魂咒控制的,交了一大笔“捐款”给圣芒戈和魔法部重建基金。巴蒂·克劳奇收下了钱,暂时没动他。”

    “墙头草。”帕特里特低声说了一句。

    弗雷德里克抬眼看了儿子一眼:“你以为当年追随黑魔王的人里,有多少是真正信他的?大部分人只是怕他。怕他,所以跟着他。现在他不见了,那些人当然要给自己找退路,马尔福只是最熟练的那一个。”

    艾丽莎坐在高脚椅里,用勺子戳着碗里的南瓜泥。她想起原著里卢修斯·马尔福确实逃脱了第一次战争后的清算,但第二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不知道安布罗斯家族未来在第二次战争中会站在哪一边,但她隐约觉得祖父和父亲的裂痕正在扩大——祖父想继续观望,父亲想站出来。

    “父亲,”帕特里特果然开口了,“马尔福都能全身而退,我们为什么不能?安布罗斯的名声比马尔福好得多,父亲您当年还是最早退出的人。如果我们现在公开表态支持魔法部,反而能洗清过去的……”

    “不能。”弗雷德里克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马尔福没有被盯上,是因为他身上没有要紧的东西。但安布罗斯不一样,你明白为什么不一样。”

    帕特里特沉默了。

    艾丽莎从父亲的沉默里读出了什么——安布罗斯家族和卡文迪什家族的关联、他们在麻瓜界的财富和土地、他们“两边都站得稳”的特殊位置。这种双重身份在和平时期是优势,在乱世却是把双刃剑。

    弗雷德里克放下刀叉,看着帕特里特,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们是懦夫。但帕特里特,保存力量不是懦弱。黑魔王有一天如果真的回来了,你是希望我们全家站在最前面当靶子,还是希望我们能在暗处做更多的事?”

    帕特里特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艾丽莎被抱回育儿室后,躺在床上听着庄园里细碎而古老的声音——木梁的轻微吱嘎声、壁炉里月长石焰的窃窃私语、远处猫头鹰棚传来的咕咕低鸣。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布偶兔柔软的肚子里。

    她前世是个普通中国女孩,在和平年代长大,最大的烦恼是高考和找工作。她从未经历过战争,从未面对过“站出来还是躲起来”的抉择。

    但此刻躺在婴儿床里,听着楼下祖父和父亲没有说出口的分歧,她忽然有了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她的祖父弗雷德里克,一生都在用“观望”保护这个家。

    但在他们隐在后方观望的时候,前方那么多人家破人亡。而身边熟悉的人:波特死了,隆巴顿疯了,莉莉·伊万斯——那个曾让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昏暗客厅里摩挲照片的女孩——也死了。

    艾丽莎想,如果安布罗斯家族早一点站出来,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帕特里特今天在餐桌上的沉默,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而艾丽莎想,她心里也有。

    她翻身看着天花板上的星图缓缓旋转,金色飞贼音乐铃在头顶叮叮当当地绕圈。她对着星空无声地许了一个愿:我要快快长大。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月长石焰温暖的光晕里沉沉睡去。

    窗外,安布罗斯庄园的冬日夜色安静得像一幅油画。远处的树林边缘,有微弱的银光一闪而过——也许是月光,也许是别的什么。庄园的古老禁制在黑暗中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