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监狱:伪人树枝我吃吃吃 > 48.083赛博世界
    宋子枝和什么都接,大致和冷蜘蛛同个方向,但是走的路是另一条岔口。

    街道上无处不在的广告。

    公共空间完全被全息投影和视网膜激光扫描占据。看向任何反光表面,玻璃幕墙、水洼、甚至别人眼镜片,都会自动投射定制广告。

    路灯频闪频率被人为调至与眼球震颤共振,宋子枝眨一下眼,视网膜残像里就烙下一个Logo,闭眼都消不掉。

    广告里,光鲜亮丽的议员后代们,衣着端庄地宣传着给自家当议员的家长投票。

    大致内容是高声喊着上二休五,居家办公,工资每周一自动到账。

    走在街上,每走三步,耳边换一个品牌促销,音量随宋子枝步伐加快而增大。甚至在打哈欠时,口腔内气压变化会触发骨传导广告弹窗,牙关一合就是一句Slogan。

    公共座椅在宋子枝坐下时播放3分钟广告才解锁承重。

    电梯门要听完一句广告词才开。

    旁边一个违规建筑起火,居民拿起消防水管,水管上丁零当啷的强制播放15秒“特权赞助商”声音。

    “起火就选XX牌水管!”

    “喝水就选XX牌,独一无二的口感!”

    最绝的广告是气味炮,每经过一个路口,高压气罐定向喷射对应品牌的气味,让路人们产生生理性条件反射。

    巴掌大的广告无人机全天候伴飞,什么都接拍掉一只,三只补位。

    宋子枝无论看哪,哪就弹二维码。

    关键路口设置全息减速带,必须放慢脚步盯住屏幕3秒,否则物理道闸不放行。

    赶时间?

    可以。

    需要交“免看费”买通行权限,且费用按当前心跳速度浮动计算。

    附近居民也五花八门的应对广告。

    有路人穿上“炫目迷彩服”(高亮度反光条纹或红外频闪LED),让人工智能无法锁定你的瞳孔和微表情。

    还有戴偏光物理遮罩眼镜的,并且在帽子或背包上装强光手电筒,定向照射全息投影仪的光源,靠物理过曝“烧穿”虚拟图层。

    以及有人随身带超细钢丝网袋,把伴飞无人机随手兜住塞进垃圾桶,嘟囔着这叫“物理回收”。

    街角全息投影仪接缝处,居民自发用口香糖裹锡纸塞住散热孔,投影仪过热关机,自然而然获得了“静默时刻”。

    宋子枝和什么都接在一个公共交通仪器前面站定,什么都接在看上面的地图指示牌,摘下小指骨,拿着羊皮纸疯狂记录。

    旁边等交通工具的那位,堪称激进的反广告人士。

    “吆,你俩这是刚卖完器官吗?竟然不会躲广告!”

    只见那位装着黑衣机械臂的女士,从胳膊结构里掏出一便携式电磁脉冲枪,在必经路口短暂激活,几下让十米内电子屏蓝屏受损重启。

    “小心模仿,土法制。我这是高风险操作,抓到会被罚看一整天广告。”黑衣机械臂女士给自己的武器机械臂潇洒吹口气,“这是古早电影中的造型,开枪后都会这样吹口气。”

    黑衣机械臂女士还想说什么,突然警惕的面无表情看了看周围,从裤兜里掏出个笔,在自己手掌上写字:

    【可以“闭眼过街”,若摄像头检测到整条街的人同时闭眼3秒,系统会误判为“视觉故障”而自动降级广告强度。】

    【最终奥义是“逆向驯化”:故意在摄像头前做出夸张的购买手势,等系统推送优惠券后,转身用黑市读卡器复制该优惠券,转手卖二手。把广告系统对你的监测成本,反向变成你的外快收入。】

    宋子枝看了一眼身边的什么都接,什么都接一路上飞笔疾书一声也不吭,忙着记录所见所闻,也没有和居民对话的意思。

    宋子枝只好自己上前交谈,面部表情选择和黑衣机械臂一样,面无表情,不让附近的广告捕捉到情绪,“你好,我们第一次来这边,请问你可以解释一下这边吗?”

    黑衣机械臂女士皱起眉头,狐疑地打量这两个人。

    什么都接袍子袖子往下拉一拉,挡住对方视线,盖住自己小指骨写字,开口补充,“我们之前是自然人,家境沦落卖器官,现在刚成为半机械人类,被撵到这边居住区,有些不了解,想找您问一下。我们可以等价交换,帮您做事或者物品交换。”

    黑衣机械臂女士听见帮忙做事,眼睛亮起来。

    什么都接客气地补上最后一句:“当然,如果您有麻烦不愿意沟通也完全可以理解,是我们冒昧了。”

    宋子枝也聚精会神地盯着什么都接。

    这个亡灵法师说话熟悉套路,值得自己学习。

    并且什么都接这番话就能听出,他之前已经掌握了很多冷蜘蛛世界的情报,这一通话和自己吃过的冷蜘蛛记忆能够对上…

    等等,自己吃的是不是有点太杂了,容易消化不良?

    黑衣机械臂女士滔滔不绝地开始给两人讲起,期间神奇的维持着面无表情,背对着任何反光物品,时不时挥拳砸掉空中飞舞的微型广告无人机。

    什么都接听得连连点头,宋子枝无聊看着广告。

    “好了,我知道的都说完了,那我希望你们可以帮我办个事。”

    宋子枝抬起眼皮,注视着黑衣机械臂从手臂里掏出一个纸条,她神情严肃,“你们帮我把这个纸条随便扔进一个安检机器里面就行。”

    “如果之后被上面人盘问,你们都可以如是说,包括我的五官特征以及所有对话内容。我的唯一要求就是你们随机扔,不要思考不要考虑,想去哪里扔哪里。”

    宋子枝接过,搓了搓纸条,感觉纸条里面还夹着什么东西。

    什么都接瞅了眼里面,惊奇道,“无源 NFC 芯片,还伪装成揉皱的广告优惠券、行李标签,这…可是高级货。”

    黑衣机械臂女士依旧面无表情防止广告读取,只是眼角纹透露出一点笑意,笑而不语。

    *

    “随机扔这里吧。我觉得已经很随意选择了,哪怕是肚子里蛔虫都不会知道。”什么都接潇洒抬手,纸条团成一个团,咻的一下子扔入安检机器履带里。

    C-7 履带侧面有广告凭证读卡器,旅客行李标签和优惠券都要经过它核销。

    宋子枝看着什么都接推着行李箱,混入旅客人群,悄然往安检机器里扔了纸条。

    什么都接和维西奥很不一样,乍一看这俩职业定位差不多,但是行为处事都大相径庭。

    什么都接更随意一些。维西奥更有目的性一些,至于目的性能不能成功,这就另当别论了。

    城东客运站C-7号安检机。

    当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把行李箱放上履带,机器扫描三秒后,屏幕没有弹出“请通过”,而是满屏雪花。紧接着,雪花聚成一张巨大的二维码,二维码中央浮现一行字:

    【您已观看广告0秒,需强制补看180秒。倒计时开始。】

    后面的旅客开始推搡。安检员拍了两下机器,屏幕上的二维码突然翻转,变成了一个倒着的笑脸,旁边一行小字:

    【广告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候。预计完成时间:永远不会。】

    安检员还没来得及报修,旁边两台机器同时黑屏,再亮起时,屏幕里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模糊的录像,画面里是一群黑衣人围着一台投影仪,用口香糖锡纸堵散热孔。

    整个客运站的安检机集体倒戈了。

    广告投放系统跟被人灌了泻药似的,推送的优惠券全成了乱码。全息广告屏上,那群跳舞的议员后代突然开始鬼畜抽帧,画面嘴里叽里呱啦蹦出消音脏话,字幕紧跟着自动替换成“该内容因技术故障无法显示”。

    一个等车的老头摘下助听器,骨传导广告终于停了。他喜极而泣,当场跪下去对着安检机就拜。

    宋子枝和什么都接是被两个穿制服,胳膊上印着“广告合规稽查”的人从候车厅椅子上拎起来的。

    什么都接当时正在记录老人拜安检机的画面,羊皮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画。

    宋子枝在盯着对面墙上的全息广告看,广告里的议员后代正卡在一个夹菜的动作上,画面无限循环夹菜动作。

    “两位,请跟我们走一趟。”

    稽查人员的瞳孔是双层的,一层正常,一层覆盖着广告投放系统的实时界面。

    宋子枝注意到,其中一人的右眼界面正在疯狂弹窗报错,他每隔三秒就用力眨一下眼,试图关掉。

    什么都接收起小指骨,袍子袖子一甩,羊皮纸卷进袖口。他看了宋子枝一眼。

    那眼神意思是:跟去。

    审问室不大,三面是墙,第四面是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屏幕上贴着一张反光贴纸。

    贴纸是手写的:

    【本屏幕因广告收益未达标,已暂停服务。如需恢复,请投币。投币口已坏。】

    审问他们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秃顶,头顶正中央带着个一个微型投影仪,但显然坏了,时不时从他头皮上弹出一句半透明的“限时抢购”在他脸前飘过,他每弹一次就伸手拍一下。

    女的年轻些,肘关节处贴了一片创可贴,创可贴上印着广告:“创伤就贴XX牌,愈合更快哦!”

    秃顶男把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里是城东客运站C-7安检机的屏幕,上面定格着那个倒着的笑脸。

    “这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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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顶男说,“代码指向一个十年前的废弃广告协议。这个协议里嵌了一段蠕虫,专门感染安检机的广告凭证读取模块。一旦触发,机器会把所有扫描对象都识别成‘已观看广告用户’,然后向中央数据库发送‘观看完成’信号。每台被感染的机器,对每个经过的旅客反复发送,高峰期一分钟就能刷出上千条。中央数据库接收到上千条条虚假‘观看完成’后,会自动触发一次系统自检,自检过程中广告投放会暂停。”

    女性接话,“自检暂停窗口是四十七分钟。这四十七分钟里,全城广告静默。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

    什么都接在椅子上挪了挪,袍子底下,小指骨在羊皮纸上飞快写字。

    宋子枝问:“所以呢?你们觉得是我们干的?”

    秃顶男笑了,头皮上的投影仪闪了一下,弹出一句“您已获得抽奖机会”,他伸手拍掉,“我们查了监控,你们进站前和一个黑衣机械臂女性有过接触。她把纸条给你们,你们扔进了C-7。”

    “我们只是随便扔的。”宋子枝说。

    “随机。”秃顶男重复这个词,“好一个随机。C-7安检机的位置,恰好是全城广告网络的一个次级节点。从C-7注入蠕虫,传播路径最优,覆盖半径最大。你们告诉我,这是随机?”

    什么都接开语气温和,“稽查先生,我们刚成为半机械人,从底层居住区被撵过来,对这里的规则不熟。那位女士让我们帮忙,我们就帮了。她说随便扔,我们就随便扔。”

    女性稽查看完了上一个冗长离线广告,稽查终端走的是内部离线缓存,公共广告停了,他们身上的残留广告还在抽风。她终于眼睛对上了焦,盯着什么都接,“你的小指骨,拿出来。”

    什么都接从袖口伸出左手,小指骨完整,羊皮纸卷着。秃顶男一把抽走,展开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街道广告形态、居民反广告手段、黑衣女士对话全文、安检机型号、候车厅座位号、以及一段画得极潦草的简笔画老人跪拜安检机。

    对方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页只写了一句话:

    【如果被审问,告诉他们:纸条是随机扔的。以及…看头顶。】

    审问两人下意识抬头。

    什么都接的行李箱依旧维持着幽灵形态,对方一直没看见,眼睁睁地提进来审问室。

    此时行李箱悄然打开,七零八落的骨头出现,从行李箱底部鱼贯而出,密密麻麻涌出!

    秃顶男头顶颇为不合时宜的弹出一句“限时抢购”。

    什么都接黑袍子无风自动!

    宋子枝敏锐察觉到,什么都接要出手了——

    就在这时。

    审问室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C-7的蠕虫扩散了!城西、城南、城北三个客运站全部蓝屏!全城广告投放系统正在批量离线——”

    秃顶男猛地站起来,头顶的投影仪终于彻底坏了,冒出一缕黑烟。

    审问两人听见看头顶后,下意识抬头,头顶只有那台坏掉的投影仪冒黑烟。等他们低头,行李箱已经合上。

    外面的声音继续吵闹,“中央库已收到阈值,自检启动了。但…但蠕虫还在继续扩散!”

    宋子枝看着黑烟,心想这烟的味道,有点像冷蜘蛛记忆中焚化炉的气味。

    什么都接则把羊皮纸从对方手里轻轻抽回来,卷好收回袖口,行李箱中的骨头们已经安静地回去,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接礼貌地朝两位稽查点头,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还是说,需要帮你们修投影仪?”

    “不能走,你们留在这里。可以出去审讯室,不能离开这个哨口。”审问两人急匆匆冲出去,没空管塞纸条的小喽啰。

    出门时,什么都接低声对宋子枝说话,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她大概给了很多路人这种纸条,她在车站周边塞给十几个人,每人一枚芯片,要求随便扔。这是分布式盲投,只要一定数量命中,就能全城静默。咱们两人只是其中一组。”

    “并且C-7不是唯一最优,只是首爆点。大概任何安检机都能触发,但 C-7 因为网络拓扑位置,成为第一个回传节点。稽查误以为是精确打击。”

    宋子枝若有所思。

    宋子枝接话,“她这样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用的是假身份或报废机械臂编号,供出她反而会把稽查引向错误方向?或者她需要被追查来调虎离山?”

    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上,巨型全息广告牌一块接一块地暗下去。

    像多米诺骨牌。

    也像什么东西,在往更远的地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