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38. 月亮坠落
    第三十七章:月亮坠落

    雷光撕开夜色。

    卡卡西踩碎屋脊边缘的瓦片,身影从高处疾掠而下。

    黑底红云的衣袍立在街道中央。

    佩恩单手扼住伊鲁卡的喉咙,另一只手中的黑色短棒已经逼近心口。四周的石墙在先前的冲击中裂开,碎屑不断从墙缝间落下,伊鲁卡双脚离地,几乎无法挣扎。

    卡卡西没有出声。

    掌心雷光暴涨,直取佩恩后心。

    刺耳的雷鸣骤然逼近。

    佩恩在最后一刻松开伊鲁卡,侧身避过。黑色短棒随之横扫,擦着卡卡西的上忍马甲掠过。

    卡卡西脚尖落地,手臂顺势一转。

    雷光切过黑棒。

    断裂的一截旋转着钉进地面。

    伊鲁卡踉跄后退,呼吸尚未恢复,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卡卡西没有回头。

    写轮眼仍旧落在佩恩身上。

    “还能动吗?”

    伊鲁卡按住颈侧,勉强稳住呼吸。

    “可以。”

    “那就好。”

    卡卡西的语气平静,像只是确认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附近还有平民。先带他们离开。”

    “可是你一个人——”

    “伊鲁卡。”

    他只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重。

    伊鲁卡后面的话却停住了。

    卡卡西微微侧过脸,露在面罩外的眼睛仍旧盯着前方。

    “把这里交给我。”

    没有保证自己能赢。

    也没有催促第二遍。

    伊鲁卡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咬了咬牙。

    “我明白了。”

    他转身奔向街道另一侧。

    脚步声远去后,卡卡西才略微活动了一下方才被黑棒擦过的肩膀。

    佩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抬了抬眼。

    “连名字都知道。”

    他说得不紧不慢。

    “看来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起眼啊。”

    佩恩手中的黑棒再次伸出。

    “你的名声,对神而言没有意义。”

    “是吗。”

    卡卡西微微低下身体重心。

    指间已经扣住苦无。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仍旧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松散。

    “那就省得自我介绍了。”

    黑棒刺出。

    卡卡西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金属在半空骤然相撞。

    火星迸开。

    佩恩的黑棒贴着卡卡西颈侧掠过,卡卡西侧身避让,苦无沿着对方手腕切下。佩恩抬臂格挡,两件兵器相触的瞬间,

    卡卡西却突然松开苦无。

    左手已经结印完毕。

    右掌雷光骤亮。

    雷切从极近的距离贯向佩恩胸口。

    佩恩抬起手。

    无形的力量轰然爆发。

    空气像在一瞬间被压缩,又猛地向外推开。

    卡卡西连同周围的砖石一起被掀飞,后背重重撞进残破的墙面。

    轰然一声。

    墙体塌下,将他半边身体埋进碎石。

    佩恩站在原地,轮回眼毫无波动。

    尘烟缓缓落下。

    碎石间安静了片刻。

    随后,一只沾血的手撑住地面。

    卡卡西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鲜血沿着额角流过眉骨,写轮眼却仍旧清醒。第一眼看的不是自己肩侧的伤,而是方才佩恩站立的位置,以及散落在街道两侧的石块。

    同时被弹开。

    没有结印。

    施术后没有立刻追击。

    卡卡西抬起眼。

    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

    佩恩再次向他逼近。

    黑棒破空而来。

    卡卡西侧头避过,银发被刃风掀起几缕。脚下同时退开,视线却始终锁在佩恩的手臂上。

    第一次。

    斥力发动。

    佩恩没有立刻再次使用。

    卡卡西将一枚碎瓦踢向他。

    佩恩抬手。

    碎瓦骤然倒飞出去。

    卡卡西没有追击,只在心里开始计数。

    一。

    佩恩向前迈步。

    二。

    黑棒从袖中滑出。

    三。

    卡卡西后撤,手指飞快结印。

    四。

    佩恩已经逼至眼前。

    五。

    “土遁·土流壁。”

    土墙骤然拔地而起。

    佩恩的视野被遮挡。

    卡卡西借着墙体升起的一瞬切入侧面,掌中雷光再次照亮烟尘。

    佩恩转身。

    这一回,斥力没有立即发动。

    卡卡西看得很清楚。

    忍术之间存在无法缩短的间隔。

    雷光即将触及佩恩胸口的前一瞬,那股力量才再次爆发。

    卡卡西提前抽身,仍被余波推得向后滑出数米。

    鞋底在石板上拖出两道深痕。

    他稳住身体。

    鲜血从下颌处滴落,写轮眼中的勾玉却

    缓慢转动着。

    “五秒。”

    佩恩没有回应。

    卡卡西抬手擦去唇边的血。

    露在外面的眼睛轻轻弯了一下。

    “被我发现了。”

    ————————————

    东南街区里,雏田忽然抬起了脸。

    白眼的视野穿过层层建筑与烟尘。

    西侧,那道属于卡卡西的查克拉正在急速移动。

    时而骤然聚集。

    时而在强烈的冲击下被震散。

    但仍然明亮。

    也仍然稳定。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距离太远了。

    只能看见那道查克拉在敌人面前不断变换位置,快得几乎让普通视线无法追上。

    雏田却认得出来。

    那是卡卡西。

    刚才还站在对面屋脊上看着她的人。

    那双眼睛弯起来时,仍旧带着一点坏心眼,慢悠悠地问她,老师是不是很显眼。

    而此刻,他已经挡在了另一群人面前。

    “姐姐……”

    怀里的女孩哭着抓紧她的衣襟。

    雏田猛地收回视线。

    头顶横梁正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她将孩子护进怀里,身体向侧面一转。

    碎木砸在肩背。

    疼痛骤然炸开。

    雏田闷哼一声。

    膝盖却仍稳稳撑在地面上。

    她低下头。

    乌黑长发从肩侧滑落,将孩子的脸挡在

    灰尘之外。

    “别怕。”

    她的呼吸因为疼痛有些发紧。

    声音却仍然轻柔。

    “我带你出去。”

    女孩抽噎着看她。

    “姐姐也会出去吗?”

    雏田怔了极短的一瞬。

    随后点头。

    “会的。”

    她抱着女孩站起身。

    “我们都会出去。”

    ————————————

    秋道丁座的巨大拳头从侧面轰来。

    佩恩被击退数步。

    卡卡西从土墙后跃出,雷犬沿着地面疾驰,将另一道黑底红云的身影逼向预定位置。

    “丁座先生!”

    “明白!”

    倍化后的手掌骤然合拢。

    巨大的力量将修罗道牢牢压住。

    丁次从另一侧冲出,重拳砸向佩恩天道。

    卡卡西的写轮眼紧盯着对方。

    忍术间隔刚刚结束。

    三秒。

    佩恩抬手。

    “散开!”

    斥力爆发。

    丁次与丁座被同时掀飞。

    卡卡西早有准备,双脚踏在土墙上借力后撤,却仍被冲击撞得胸口一闷。

    他落地时单膝跪下。

    查克拉已经消耗得太快。

    写轮眼持续开启。

    两次雷切。

    土遁。

    再加上方才试探对方能力的消耗。

    卡卡西抬手擦去唇边的血。

    “果然是五秒。”

    丁座从碎石中站起来。

    “什么?”

    “他的能力每次发动以后,至少间隔五秒。”

    卡卡西盯着佩恩。

    “那就是机会。”

    修罗道从烟尘中重新现身。

    被压碎的手臂内部露出机械结构。

    丁次瞪大眼睛。

    “这家伙不是人吗?”

    “至少不是活人。”

    卡卡西语速很快。

    “先解决一个。天道的视野与他共享,挡住其中一个的视线,五秒内同时进攻。”

    丁座点头。

    “明白。”

    三人再次分散。

    卡卡西抬手结印。

    雷分身从身侧分离出去。

    佩恩的轮回眼同时锁定两道身影。

    修罗道抬起手臂。

    炮弹从机关中射出。

    爆炸吞没街道。

    浓烟升起时,雷分身从烟中冲出,主动撞向修罗道。

    黑棒贯穿胸口。

    雷光瞬间沿着金属结构爆发。

    修罗道动作僵住。

    “就是现在!”

    丁座的巨拳从上方砸下。

    修罗道被重重压进地面。

    卡卡西同时从地下伸出手,牢牢扣住天道脚踝。

    丁次的巨大拳头已经逼近。

    五秒还没有结束。

    四秒。

    三秒。

    两秒。

    天道低头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写轮眼中的勾玉急速转动。

    只差一点。

    下一瞬,修罗道残破的身体忽然从碎石中抬起。

    机械尾部猛地延伸,挡在天道面前。

    丁次的拳头轰然砸落。

    修罗道替天道承受了全部攻击。

    五秒结束。

    “神罗天征。”

    无形的力量从中心炸开。

    街道连同周围残存的房屋一并崩裂。

    ——————————————

    雏田跪在一名伤者身旁。

    指尖凝聚着查克拉,正封住腹部伤口附近的穴道。

    “再忍耐一下。”

    她低声说。

    伤者咬紧牙,额头全是冷汗。

    “我……没事……”

    “不要说没事。”

    雏田打断了他。

    声音仍旧温柔,却比平时更坚定。

    说完以后,她自己轻轻一顿。

    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

    受了伤便摇头。

    脸色已经白得厉害,仍然小声说没事。

    卡卡西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看她。

    明明语气仍是那样懒散,却不允许她躲开。

    ——雏田总说没事,老师会很难办啊。

    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伤者因为疼痛发出低哼。

    雏田立即稳住动作。

    “抱歉。”

    她重新集中精神。

    绷带绕过伤口。

    一圈。

    两圈。

    就在她收紧最后一圈时,白眼视野深处,那道熟悉的查克拉骤然暗了下去。

    雏田的呼吸一滞。

    指尖停在绷带结上。

    不是消失。

    还在。

    只是比方才弱了许多。

    像被狂风压低的火焰。

    “雏田?”

    牙在旁边叫她。

    她回过神。

    将绷带系好。

    “好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

    她抬头向西侧看了一眼。

    那里仍然有查克拉。

    很微弱。

    却还在。

    雏田慢慢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

    话音落下,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停了停。

    “只是有一点累。”

    牙愣了一下。

    雏田已经站起来。

    “还有人被困在里面。”

    她向前走去。

    脚步仍旧很稳。

    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无意识地握紧。

    ——————————————

    佩恩站在远处。

    黑色钉子悬浮在他指尖。

    “你的查克拉已经接近枯竭。”

    卡卡西靠在碎裂的土墙里。

    半边身体无法移动。

    鲜血从额角流进写轮眼,视野也已经被染上一层模糊的红。

    他仍然看着佩恩。

    没有否认。

    也没有说话。

    佩恩的手指微微一动。

    黑钉骤然射出。

    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空间却在接近卡卡西眉心的一刻扭曲。

    黑钉消失。

    与此同时,卡卡西的头向旁边垂落。

    写轮眼黯淡下来。

    佩恩看了他片刻。

    确认那具身体已经没有反应,才转身离开。

    黑底红云的衣摆从碎石上拖过。

    脚步声越来越远。

    废墟重新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卡卡西缓缓睁开眼。

    呼吸微弱。

    眼角不断有血流下来。

    不远处,丁次伏在丁座身边,哭得几乎

    说不出话。

    “爸爸……”

    卡卡西看着他。

    “丁次。”

    声音已经很轻。

    丁次猛地抬头。

    “卡卡西老师?”

    “还能动吗?”

    “能,可是爸爸他——”

    “去找纲手大人。”

    卡卡西每说一句,胸腔都疼得像被撕开。

    语气却没有乱。

    “天道控制引力和斥力。每次发动以后,有五秒的间隔。”

    丁次怔怔看着他。

    “其他佩恩与他共享视野。”

    卡卡西继续说。

    “把这些告诉情报班。”

    “可我不能把你们留在这里!”

    “丁次。”

    卡卡西抬起眼。

    写轮眼已经无法再睁开,只剩那只深色的眼睛仍旧沉静。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声音没有责备。

    反而平稳得让人心痛。

    “丁座先生把你护下来,不是为了让你留在这里哭。”

    丁次的嘴唇剧烈颤抖。

    卡卡西看着他。

    “把情报带回去。”

    他停了一下。

    呼吸已经很轻。

    “别让他白费力气。”

    丁次低下头。

    眼泪砸在碎石上。

    几息后,他用力擦了一把脸,站了起来。

    “是!”

    他转身向外奔去。

    卡卡西看着那道背影。

    直到丁次跑出一段距离,目光才稍稍松下来。

    至少情报能送出去。

    至少还有人活着。

    身后的碎石却在此刻炸开。

    已经残破不堪的修罗道抬起上半身。

    肩部机械结构展开。

    一枚导弹锁定了正在奔跑的丁次。

    卡卡西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只需要一眼,他便算清了距离。

    丁次躲不开。

    他体内剩下的查克拉,只够再发动一次神威。

    而发动以后会怎样,也不需要计算。

    导弹冲出。

    卡卡西看着它越来越接近丁次。

    写轮眼强行睁开。

    剧痛从眼眶一路刺进头颅。

    视野开始变黑。

    就在那片黑暗将要合拢以前,屋脊上的风毫无预兆地吹了回来。

    雏田站在对面。

    黑色长发被风扬起,眼睛仍旧望着他。

    她脸颊很红。

    声音却很认真。

    ——无论老师在哪里,我都会找到老师的。

    ——因为我会一直看着老师。

    卡卡西的目光轻轻晃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句话有些麻烦。

    原来被她那样看着,真的会让人舍不得。

    导弹已经逼近丁次后背。

    卡卡西的眼角轻轻弯了一下。

    还有件事没说。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刻,写轮眼中的纹路骤然旋转。

    “神威。”

    空间塌陷。

    导弹从丁次身后消失。

    最后一点查克拉也被抽空。

    卡卡西的视野彻底暗了下去。

    头颅缓缓靠回冰冷的石壁。

    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忽然想起方才经过的那条街。

    前面只剩一小段路。

    日向家的白墙就在屋檐后。

    如果没有警报,他大概已经见到她了。

    她会从长廊里出来,黑色长发垂在身后。看见他突然站在门外,先是怔住,随后才慢慢红了脸。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看她把脸红完。

    也还有时间,把那句总被玩笑绕过去的话说清楚。

    原来没有了。

    卡卡西的呼吸越来越轻。

    最后,他只是很安静地想:

    这一次,可能真的要迟到了。

    眼睛缓缓合上。

    西区废墟里,那道查克拉彻底熄灭。

    ————————————————

    雏田正蹲在断墙下面。

    一个孩子被压在两根交错的木梁之间。

    “再抬高一点!”

    牙咬紧牙关,用肩膀顶住其中一根木梁。

    志乃的寄坏虫托住另一侧。

    雏田俯下身,将手伸进狭窄的缝隙。

    “把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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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孩子哭着摇头。

    “我不敢……”

    “没关系。”

    雏田的声音很轻。

    “看着我。”

    孩子抬起泪眼。

    雏田朝他伸着手。

    那张脸已经沾满灰尘,额角也被碎石划出细小伤口,乌黑长发凌乱地垂在肩侧。

    可她的眼神很温柔。

    “我会接住你。”

    孩子慢慢把手交给她。

    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刻,雏田忽然想起雨后的湖边。

    她失去平衡。

    卡卡西伸手托住她。

    ——掉下来也没关系。

    那双眼睛弯起来。

    ——老师会接住你。

    雏田的胸口骤然疼了一下。

    她用力握紧孩子的手。

    “现在!”

    木梁被抬起。

    雏田将孩子从缝隙中抱出来,身体向后翻滚,牢牢护住他。

    尘土轰然塌下。

    孩子趴在她怀里大哭。

    雏田轻拍他的后背。

    “已经没事了。”

    她将孩子交给赶来的大人。

    随后站起身。

    像是某种已经维持了太久的习惯,白眼再次朝西侧望去。

    什么都没有。

    雏田站住。

    那一刻,周围所有声音都仿佛被隔在很远的地方。

    牙还在说话。

    志乃正在确认附近的查克拉。

    有人抱着孩子哭。

    远处建筑仍在坍塌。

    可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只是看着西侧。

    白眼的视野穿过断墙。

    穿过烟尘。

    穿过层层废墟。

    她看见了丁座。

    看见了倒塌的土流壁。

    也看见了被卡在碎石之间的卡卡西。

    银发垂落下来。

    头向一侧低着。

    胸口没有起伏。

    身体内,没有任何查克拉流动。

    雏田没有动。

    也没有呼吸。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于是重新确认。

    视野更加清晰。

    经络没有光。

    心脏没有跳动。

    连最后一点残存的查克拉都没有。

    她又确认了一次。

    仍旧没有。

    第三次。

    还是没有。

    白眼是日向一族最值得骄傲的能力。

    它能穿过阻隔。

    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可雏田第一次如此憎恨,它为什么要看

    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不能模糊一点。

    为什么不能留下一点让她自欺欺人的余地。

    风吹起她的长发。

    一缕乌黑发丝贴在唇边。

    雏田却没有像刚才面对卡卡西时那样抬手拨开。

    她只是站在那里。

    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好像那双眼睛已经将所有痛苦都看完了,身体却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么。

    “雏田?”

    牙终于察觉不对。

    他向她靠近一步。

    “你看见什么了?”

    雏田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眼前却忽然又是那片屋脊。

    卡卡西看着她。

    眼睛懒洋洋地弯起来。

    ——回来再说吧。

    她那时心跳得很快。

    明明警报已经响了,明明他们都要奔向危险,她却仍因为那句话悄悄高兴。

    她认真地点头。

    ——好。

    她是真的相信了。

    相信他会回来。

    相信自己还会知道那句没说完的话。

    相信桌边的另一只杯子不会一直空着。

    雏田的眼睛仍看着西侧。

    很慢地,她抬起手。

    像许久以前那样,想握住他的手。

    可视野能够穿过整座村子,手却不能。

    她什么也碰不到。

    远处忽然传来断裂声。

    一整面受损的墙体朝正在撤离的人群倒下。

    “快跑!”

    有人大喊。

    雏田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动了起来。

    她转身冲过去。

    双掌同时击出。

    “八卦空掌!”

    查克拉撞上倾倒的墙面。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

    志乃的寄坏虫从另一侧托住墙体。

    牙扑向下方,将来不及逃开的两个人推了出去。

    墙体轰然落下。

    碎石与灰尘将雏田吞没。

    她从烟尘中落地。

    膝盖重重磕在瓦砾上。

    疼痛终于让停滞的呼吸重新涌进胸腔。

    她低下头。

    乌黑长发从肩侧滑下来,遮住了脸。

    一滴水落在碎石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

    雏田怔怔看着那两点迅速被尘土吸干的湿痕。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雏田!”

    牙落到她身边。

    “你到底怎么了?”

    她撑住地面。

    手臂在发抖。

    第一次没有立刻站起来。

    卡卡西死了。

    这个念头终于追上身体。

    不是任务失败。

    不是重伤。

    不是像过去那一次。

    他躺在病房里,眉头紧紧皱着。她握住他的手,小声说,是我呀。

    然后他真的回来了。

    可这一次,她连他的手都碰不到。

    那道查克拉不在了。

    那个会看着她、逗她、接住她的人,已

    经不在那里了。

    雏田的指尖陷进碎石。

    喉咙像被什么牢牢堵住。

    她很想叫他的名字。

    可嘴唇张开,连一声“老师”都发不出来。

    附近却又有人在呼救。

    “这里还有伤者!”

    声音从废墟另一边传来。

    雏田闭上眼睛。

    眼泪沿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下来,在下

    颌处停了一瞬。

    然后她抬手,用手背擦掉。

    没有擦干净。

    眼尾仍旧红着。

    她也没有再擦第二次。

    只是撑住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

    膝盖磨破了。

    血沿着小腿流进鞋袜。

    肩背被木梁砸过,每一次呼吸都牵出疼痛。

    可那具柔软纤秀的身体仍旧重新站直。

    牙看着她苍白的脸。

    “雏田……”

    “西区……”

    她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只说了两个字,便停住。

    她无法说出那个答案。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一旦说出来,卡卡西的死亡就会真正落进这个世界。

    雏田低下眼。

    片刻后,只轻轻说道:

    “那里的战斗结束了。”

    牙还想问。

    雏田已经转过身。

    前方,一名受伤的忍者正扶着断墙试图起身。

    她走过去,托住对方的手肘。

    掌心碰到衣料的一瞬,记忆又从最疼的地方刺进来。

    卡卡西也曾这样扶过她。

    他的手很稳。

    语气却总是懒洋洋的。

    ——站稳。

    雏田的手指轻轻收紧。

    眼前的人因为疼痛险些摔倒。

    她立刻撑住他。

    “站稳。”

    两个字出口时,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雏田低下头。

    长发遮住通红的眼睛。

    “我扶着你。”

    她将伤者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一步一步向安全区域走去。

    她的身体并不高大。

    甚至因为生得柔软丰润,肩膀在承受成年男人重量时显得格外纤细。

    可她没有松手。

    每走一步,膝盖上的伤便渗出更多血。

    每走一步,西侧那个再也不会亮起的地方都仍在白眼视野边缘。

    她不敢看。

    也无法真正移开。

    卡卡西让她别站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可最后,消失在视野里的人却是他。

    雏田咬住唇。

    将涌上来的哭声压回胸腔。

    还有人在等她。

    她不能停。

    那个曾经一次次接住她的人不在了。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自己站稳。

    夜空被火光染得忽明忽暗。

    烟尘遮住月色。

    没有人看见,那一轮总是安静照着她的月亮,已经在西侧废墟里无声坠落。

    只有雏田看见了。

    看得太清楚。

    却连走到他身边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