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21. 会再来的吧
    第二十章:会再来的吧

    后来,雏田的头发越来越长了。

    最开始只是从肩头垂下来一点。

    卡卡西有一次看见她站在任务大厅外,黑发被风吹起,发尾轻轻扫过她的肩。他下意识抬了抬手,差点像从前那样伸过去揉乱她的头发。

    可手还没抬起来,他便停住了。

    不行了。

    头发变长以后,就不能随便揉乱了。

    更何况,也不是头发的问题。

    是雏田的问题。

    她已经不是那个短发、低头、红着脸问他红茶苦不苦的女孩了。

    时间这种东西,总是让人无奈。

    它不会问谁愿不愿意。

    那头曾经柔软蓬松、很适合被揉乱的短发,在其后漫长的日子里,像被主人温柔纵容着一般,一点点长过肩头,长过背脊,最后垂成了真正的黑长直。

    卡卡西几乎是亲眼看着它变长的。

    也亲眼看着雏田一点点长开。

    她的变化并不张扬。

    不是忽然有一天艳光逼人,让人措手不及。

    而是像月亮从云后慢慢出来,起初只是一点柔光,等真正抬头时,才发现整片夜色都被照亮了。

    她依然温柔。

    依然说话轻。

    依然容易害羞。

    可身形已经完全抽开,肩颈纤细,腰背挺直,忍者长期训练出的线条藏在柔软的衣料下,轻盈,却不单薄。她走路时很安静,长发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腰侧,有种她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吸引力。

    卡卡西偶尔会在任务大厅里看见年轻忍者从她身边经过。

    那些目光会不自觉停一下。

    不冒犯。

    也不敢太明显。

    只是被吸引了。

    因为雏田实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她太漂亮,也太柔和。

    漂亮得不锋利,温柔得不讨好,白眼清透,笑起来时唇角弯得很浅,却能让旁边的人也下意识放轻声音。

    卡卡西看见过牙和她说话时抓着头发移开视线的样子,也看见过任务大厅里的年轻中忍偷偷多看她一眼,又在被她礼貌点头后慌忙低头的样子。

    很正常。

    这样的雏田,怎么可能不被人喜欢呢?

    可是每一次想到这里,卡卡西都会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他仍然叫她“雏田”。

    仍然用老师一样的语气问她:“任务完成了吗?”“训练结束了吗?”“身体还吃得消吗?”

    就像这样。

    工作结束后,他在自己家门口又看见了她。

    雏田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便当盒。

    黑色长发垂在身后,被晚风吹起一点弧度。浅色衣摆轻轻贴着她的腰侧,勾出纤细漂亮的线条。她似乎一路走得有些急,脸颊带着淡淡的红,白眼在走廊昏黄的灯下显得很柔软。

    看见他回来,她抬起眼。

    “卡卡西老师。”

    那声音温柔得像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卡卡西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弯起眼。

    “任务完成了吗?”

    照例的开场白。

    雏田点头。

    “是的,卡卡西老师。”

    同样恭谨有礼的回答。

    “训练结束了?”

    “嗯。今天结束得早一点。”

    她说完,像是怕自己突然出现显得冒昧,又把便当盒往怀里轻轻收了一下。

    “我做了味增茄子和盐烧秋刀鱼。如果老师已经吃过晚饭的话,我可以带回去……”

    卡卡西拿钥匙开门。

    “老师还没吃。”

    雏田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卡卡西侧身让开。

    “进来坐坐吧。”

    这是惯例。

    雏田低头。

    “好的。”

    也是一成不变的回答。

    可每一次听见她这样答应,卡卡西都觉得屋子里的安静好像提前被推开了一点。

    -------------------

    “红茶好吗?”

    卡卡西问。

    “一成不变”的饮品。

    雏田坐在桌边,轻轻点头。

    “好的,卡卡西老师。”

    她已经不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紧张得背挺到僵硬。

    可仍旧很端正。

    只是这份端正里多了一点熟悉后的放松。她会把便当盒放在桌上,会主动替他打开盖子,会把筷子递到他手边,也会在他泡茶的时候,很自然地看一眼窗帘有没有拉好。

    像已经来过很多次。

    也像这个位置早就为她留着。

    卡卡西把红茶放到她面前。

    这一次,茶里已经加了糖。

    不多。

    正好是她喜欢的甜度。

    雏田低头喝了一口,眉眼很轻地弯起来。

    卡卡西看见她这个表情,忽然想起最初那次。

    她被苦得皱眉,却还是认真说“不苦”。

    那时候他笑她,勉强喝苦茶也不算成熟。

    现在她不再勉强了。

    她会喝甜一点的茶,会带自己做的便当,会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东西,听他说无关紧要的话。

    “这次是什么任务?”卡卡西夹了一块秋刀鱼,随意问。

    雏田把茶杯放下。

    “护送任务。中途遇到了山贼,但没有太大危险。”

    “受伤了吗?”

    “没有。”

    卡卡西看她。

    雏田顿了一下,很轻地补充:

    “只是手臂擦伤了一点。”

    卡卡西挑眉。

    雏田立刻低头,像被抓住了小小的隐瞒。

    “已经处理过了。”

    “给老师看看。”

    雏田抬眼,有点慌。

    “不用的,真的只是擦伤……”

    “雏田。”

    卡卡西语气仍旧懒洋洋。

    可那一声叫她名字时,总有种让她没法继续反驳的力量。

    雏田只好把袖口轻轻挽起来一点。

    手臂内侧有一小片擦伤,已经上过药,泛着浅浅的红。伤不重,却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卡卡西垂眼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碰她。

    只是把视线停在那里,声音淡淡的:

    “这叫一点?”

    雏田小声说:

    “比以前好多了。”

    卡卡西抬眼。

    雏田像是察觉这句话不太适合安慰人,又立刻补了一句:

    “真的不疼。”

    卡卡西看着她。

    她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受了伤,却先想着让别人放心。

    和他很像。

    也正因为像,他才更不能被她这句“没事”糊弄过去。

    他把便当盒推到一边,起身去拿药箱。

    雏田一愣。

    “卡卡西老师,我已经……”

    “老师再看一遍。”

    “可是……”

    “添麻烦也没关系。”

    雏田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句话他们之间说过很多次。

    最初她总怕自己打扰他,怕自己来得太多,怕说的都是些无趣的任务和训练。后来卡卡西对她说过——

    雏田的话,可以尽量麻烦我没关系。

    那时候她心里轻得像被月光托住。

    如今再听见这句话,她仍然会心跳慢半拍。

    卡卡西拿着药箱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离得太近。

    可也不算远。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雏田把手臂放在桌边。

    卡卡西低头替她重新检查伤口。

    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轻。

    指腹隔着纱布擦过她手臂时,雏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这只是处理伤口。

    知道卡卡西老师一向细心。

    可因为靠得近,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和忍具金属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病房里,他接住她时稳定的怀抱,也想起他在梦里无意识握住她的手。

    她垂下眼,不敢乱动。

    卡卡西也很安静。

    只是他看着雏田的手臂时,心思却并不完全在伤口上。

    她的皮肤很白。

    手臂线条纤细,却不是脆弱的细。肌肉在动作间有很轻的韧性,像柔软的丝线里藏着力量。她整个人都是这样,看起来温温软软,容易让人想保护,可真正站在战场上时,又能比很多人更稳地承受恐惧。

    卡卡西替她重新包好伤口。

    “好了。”

    雏田轻轻松了口气。

    “谢谢卡卡西老师。”

    “下次不要瞒。”

    “我没有想瞒……”

    她声音越来越小。

    卡卡西弯起眼。

    “那就是怕老师担心?”

    雏田脸红了。

    她没有否认。

    卡卡西看着她低下头的样子,胸口忽然有些发软。

    真是糟糕。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只是坐在他的屋子里,让他处理一个很小的伤口,红着脸说一句“不是想瞒”,就能让他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她出任务回来,带着一点小伤和便当来找他。

    他一边说她不让人省心,一边替她重新上药。

    她小声道谢,喝一口加了糖的红茶。

    然后夜色落下来,他们相对坐着,不一定说很多话,却谁都不觉得孤单。

    这种画面太自然。

    自然得像某种已经成形的生活。

    卡卡西把药箱合上。

    没有说话。

    雏田却以为他皱眉是因为自己来得太多,又让他操心。

    她捧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很甜。

    可她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

    沉默的时候,卡卡西不由自主地想了很多。

    佐助离开后,鸣人跟着自来也修行,小樱拜了纲手为师学习医疗忍术。

    第七班像被时间拆开。

    热闹的人都各自往前去了。

    最后这里剩下的,好像是他这个没有学生的老师。

    可雏田不是他的学生。

    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她不是第七班的人。

    不是他应该负责的下属。

    他关心她,只是因为她是雏田。

    因为她会红着脸把红豆汤递给鸣人,也会记得给他带红豆沙;因为她会在病房里守着他,会在他失败时说“以后还有机会吧”;因为她总是温柔得过分,却又在该出手的时候真的出手。

    那么她呢?

    她为什么总来?

    是在同情他吗?

    同情没有学生围着的老师,所以用一种近似学生的身份来看望他?

    ——明明不是他的学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卡卡西就觉得有些可笑。

    雏田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会因为怜悯而做这么长久、这么细致的事。

    可是人心有时候就是很复杂。

    明知道不是,还是会往那边想。

    或许,她只是依赖他。

    从很久以前开始,对成熟的大人的依赖。

    把他当作可以安心说话、可以被包容、可以偶尔任性一下的人。

    也许仅此而已。

    卡卡西端起茶喝了一口。

    红茶比他平时喝的甜。

    因为给雏田备了糖,他自己也不知不觉习惯了这个甜度。

    真是的。

    连茶都被她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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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雏田也在沉思。

    因为她看见卡卡西刚才微微皱了眉。

    虽然很短。

    虽然他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表情。

    可是她看见了。

    卡卡西老师……是不是厌烦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雏田的心就紧了一下。

    她一开始来,是因为不想让卡卡西一个人。

    佐助君离开,鸣人君修行,小樱学习医疗忍术,第七班忽然空了。她想到卡卡西老师回到这样安静的屋子里,想到他也许又会一个人拿着书,坐在没有声音的夜里,就忍不住想来看一看。

    最初,她只是想安慰他。

    可后来,事情慢慢变了。

    每一次来,她说着自己的任务、训练、失败、进步。她不是个多话的人,可在卡卡西面前,却总是不知不觉说了很多。

    而卡卡西老师总是听着。

    偶尔问一句,偶尔笑一下,偶尔指出她哪里太勉强,哪里做得很好。

    到最后,明明是她想慰藉他,却好像又变成了他在安慰她。

    这三年里,因为他从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就擅自以为他愿意听。

    可卡卡西老师一直都很温柔。

    他就算觉得麻烦,也不会表现出来。

    她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雏田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面。

    茶水还剩很多。

    其实有时候,她不是不渴。

    只是舍不得喝完。

    喝完以后,似乎就没有理由继续坐下去了。

    于是她会小口小口地喝,慢慢说一些并不重要的事,把一杯茶拖得很久很久。

    因为她想多待一会儿。

    想多看他一会儿。

    想听他用那种懒散的语气叫她“雏田”。

    想让这间屋子的安静,不只是属于卡卡西一个人。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

    她是不是在利用卡卡西老师的好心?

    雏田的指尖收紧。

    她放下茶杯。

    动作很轻,却像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卡卡西老师……”

    “嗯?”

    她没有看他。

    目光停在茶水上。

    “以后,我就不再来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卡卡西的手指停在茶杯边。

    “不来了?”

    雏田低着头。

    “嗯。”

    这样的话,卡卡西老师会松一口气吧。

    她想。

    她很想看他的表情,又怕看见他真的如释重负。

    所以她没有抬头。

    卡卡西看着她。

    “你对这里感到厌烦了吗,雏田?”

    雏田猛地抬头。

    “不是的!”

    这一次回答得太快,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卡卡西望着她。

    雏田的脸一点点红起来,声音低了下去。

    “我……没有厌烦这里。”

    怎么会厌烦呢?

    她喜欢这里。

    喜欢这张桌子,喜欢不甜也后来加了糖的红茶,喜欢卡卡西老师偶尔翻书、偶尔沉默的样子。

    甚至喜欢这间屋子太安静。

    因为她来的时候,好像自己也能成为这里的一点声音。

    “那么,为什么不再来了?”

    卡卡西继续问。

    雏田怔住。

    印象中,卡卡西老师不是喜欢追问的人。

    他总是把很多事情放轻,别人不想说,他便不问。可这一次,他像是一定要听见答案。

    雏田不擅长说谎。

    尤其是在他面前。

    她低下眼,声音很轻:

    “总是来这里的话,会给卡卡西老师添麻烦的。”

    卡卡西没有说话。

    雏田继续道:

    “我说的总是任务和训练这些无趣的事情,卡卡西老师应该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的指尖攥紧了衣料。

    “而且……我好像已经让老师困扰了。”

    卡卡西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黑长发垂下来,遮住一点脸颊,肩膀很轻地缩着,像又变回了那个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雏田。

    可是她明明已经这么漂亮、这么温柔,也这么努力地靠近。

    她根本不知道,她坐在这里的时候,这间屋子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屋子会变得比从前更空。

    卡卡西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像松了口气。

    雏田抬头,眼里有些不安。

    “卡卡西老师?”

    “就因为这个吗?”卡卡西靠回椅背,语气懒散,却比平时温和,“我还以为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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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了不得的事呢。”

    雏田怔怔看着他。

    卡卡西看着她,声音认真了一点。

    “雏田的话,可以尽量麻烦我没关系。”

    雏田的眼睛微微睁大。

    屋里安静下来。

    她像是不敢相信。

    “可是……”

    “没有可是。”

    卡卡西弯起眼。

    “老师又不是很忙到连一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

    “而且秋刀鱼很好吃。”

    雏田脸红了。

    “不是这个问题……”

    “味增茄子也不错。”

    “卡卡西老师……”

    “还有,”卡卡西看着她,“你说的任务和训练,也不是无趣的事。”

    雏田停住。

    卡卡西的语气很轻,却没有玩笑。

    “我喜欢听。”

    她怔怔看着他。

    卡卡西其实很少说这种直白的话。

    他更习惯把真心藏在玩笑后面,藏在书后面,藏在“啊呀”“嘛”“老师很可靠哦”这种轻飘飘的语气里。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躲。

    “你来这里,不会让我困扰。”

    他说。

    “相反,如果你忽然说不来了,老师才会有点困扰。”

    雏田心口猛地一跳。

    “为什么?”

    她问得太轻。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

    因为这间屋子已经习惯了你。

    因为红茶已经习惯了糖。

    因为我已经习惯任务结束后,在门口看见你提着便当盒的样子。

    因为你坐在这里的时候,我会觉得生活好像不是只剩任务、慰灵碑和空荡荡的房间。

    因为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某一天打开门,你不是来做客,而是已经在这里等我,那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话太危险。

    卡卡西当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用比较安全的方式回答:

    “因为雏田让人很安心。”

    雏田怔住。

    卡卡西看着她。

    “即使不说话,也很安心。”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让雏田心口发热。

    她低下头,眼眶有些酸。

    “这样的话……”

    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掉。

    “那以后我还会再来的。”

    卡卡西弯起眼。

    “嗯。一定还要再来啊。”

    雏田抬头看他。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弯起的眼睛。

    可雏田这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那句话背后真正的意思。

    不是客套。

    也不是温柔地迁就她。

    他是真的希望她来。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满得厉害。

    她低下头,把便当盒收好。

    “那么……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她站起身,微微鞠躬。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卡卡西看着她。

    她的笑柔软而明亮,像他刚才那句话真的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她真是太容易被一句真心哄好。

    也太容易让人想给她更多。

    ------------------------

    雏田走到玄关时,卡卡西送她过去。

    “路上小心。”

    “是。”

    她低头换鞋。

    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下来,垂到身前。卡卡西站在后面,看着她把发丝别回耳后,又看见她因为刚才那句“一定还要再来”而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晕。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想碰她的头发。

    想像从前那样揉一揉。

    可那已经不是可以随便揉乱的短发了。

    黑发长而柔顺,落在她背后,衬得她颈项纤细,腰身轻盈。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孩子。

    卡卡西忍住了。

    忍得有些艰难。

    雏田回头看他。

    “卡卡西老师?”

    “没事。”

    他弯起眼。

    雏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察觉到他又在把什么藏起来,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声说:

    “那么,再见了。”

    “再见。”

    门合上之后,卡卡西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回屋。

    她还会再来。

    这是她刚才亲口答应的。

    可是总有一天,她会真的不来吧。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卡卡西靠在门边,低头笑了一下,却没什么轻松的意味。

    总会有那一天的。

    她会有自己的任务,自己的生活。鸣人也会回来。也许将来,她会遇见很好的人,会恋爱,会结婚,会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

    到那时候,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任务和训练之后,绕路来到他这里,提着便当盒,坐在他的桌边喝一杯加糖的红茶。

    如果有一天她不来了……

    她还会偶尔想起这里吗?

    想起这间安静的屋子,想起一成不变的红茶,想起他这个总是懒洋洋、总是迟到、总是拿书遮掩表情的老师吗?

    想到这里,胸口竟然有一点寂寞。

    卡卡西转身回到桌边。

    便当盒已经被收走了。

    桌上只剩两只茶杯。

    他看着雏田坐过的位置,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如果她不是来做客呢?

    如果某一天,他结束任务回来,推开门,屋里已经亮着灯。

    窗帘被拉开,桌上有热茶,厨房里有味增汤和秋刀鱼的味道。雏田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他,黑发披在肩后,白眼温润,声音轻轻的:

    “欢迎回来,卡卡西老师。”

    不。

    如果真有那一天,也许她不该再叫老师。

    卡卡西的指尖在杯沿停住。

    这个念头太突兀。

    也太危险。

    可画面却没有立刻消失。

    他甚至能想象雏田皱着眉替他处理伤口的样子。

    她不会大声责备,也不会逼问他为什么又逞强。她只会轻轻叹一口气,然后拿出药膏,用那双漂亮又温暖的手,认真替他拆开绷带。

    她会离得很近。

    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发尾扫过他的手背。

    她身上会有淡淡的皂香,也许还有红豆沙的甜味。

    她会小声说:

    “卡卡西老师,又说没事。”

    然后他大概还是会笑着糊弄。

    可她不会那么容易被糊弄了。

    她会抬起那双白色眼睛看他。

    温柔,却不退让。

    像今天一样。

    卡卡西低头看着茶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象里的成家生活,并没有什么夸张的浪漫。

    不是自来也大人书里那种一见钟情、热烈告白、拥抱亲吻之后就理所当然幸福下去的桥段。

    真正让他心口发紧的,竟然只是一盏灯。

    一杯加了糖的红茶。

    一份热好的秋刀鱼。

    还有雏田坐在桌边,等他回来。

    这比任何亲密都更让人动摇。

    因为它不像短暂的心动。

    它像生活。

    像他很久以前就不再奢望,却突然在今晚有了具体形状的生活。

    而那个形状,是雏田。

    卡卡西沉默很久。

    屋子里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可这一次,那安静不再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

    它变空了。

    像是因为有人来过,又离开了,才让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里原来一直这么冷清。

    他低低叹了一声。

    “真是……”

    想得太远了吧。

    可有些念头一旦出现,就没办法完全收回去。

    卡卡西把茶杯拿起来,走到水池边。

    雏田的杯子里还剩一点茶。

    她果然又没喝完。

    也许不是因为茶不好喝。

    只是因为她舍不得喝完。

    卡卡西看着那点冷掉的甜茶,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下次再加甜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