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傀儡术?

    男主的积分不是被系统清零了吗?又从哪搞来这么多?

    谢潋强压下心头的惊惧,目光从一张张截然不同却又诡异相似的渗人面容上扫过,不敢迟疑地在光屏上连续点击已被自己监控的059进行查询。

    【经扫描确认男主不在五十米范围内,无法浏览龙傲天系统沟通记录。】

    【系统059积分使用正常。】

    最坏的猜测未被印证,谢潋悬着的心微微回落。

    只要叶凌霄没混在人偶中间就好。

    毕竟系统再高级也不过是没有思想的机器。

    谢潋低头,趁对方系统并未操纵傀儡做出伤害性的举动,重新对已暗下去的信息框发起联络请求。

    几乎是发出的瞬间便被接受,玉牌上浮现橙色长剑图标回应。

    谢潋抿唇发送消息。

    「你和我们在同一艘云舟上吗?」

    消息在界面若隐若现地停驻片刻后彻底消失,取代而之的是发送失败的浅色提示。

    大概是许久不曾收到她的来意,金扶光那边主动弹出数条信息。

    「我已经到了太古遗迹边缘,你在哪?」

    「你怎么没和我在一起?我跟着你们进的船,结果上来才发现同目的地只有我一个人。」

    「你把我当猴耍?亏我怕被你俩发现还费心在船上东躲西藏的!」

    谢潋皱眉正要尝试重新发送,余光瞥见傀儡忽然尽数站起,由于关节僵硬与桌椅磕碰发出重重的磕碰声。

    同时,手臂被抱得更紧,应姝死死咬着唇扒在她身上,原本尚有血色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

    被操控的修士移动成包围状,声线各异的呼喊声形成凌乱又刺耳的杂音:

    “应姝,只有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别跟她走,你该回来。”

    话音刚开头,谢潋便用力捂上了应姝的耳朵。

    来不及找出隔音符,她只能竭尽所能地避免诡异又带了哄骗意味的音调落入她耳中。

    连她这个手握剧本的人都感到害怕,谢潋无法想象应姝会有多恐慌。

    谢潋俯身,以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揽住应姝,将颤抖的身躯紧紧抱住。

    忽略一步一步重重踏着脚下木板向内靠拢的修士群,她控制发寒的手轻轻拍着应姝的后背,任由对方将自己刚披上不久的外衣扯皱。

    她说:“别怕。”

    却未曾注意到依偎在怀中的人唇角轻微上扬。

    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眨了眨,又在嘈杂声响中安然闭上。

    耳朵被不算温暖的掌心捂住,但外界吵闹的喊声仍一字不落地进入耳中。

    应姝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凑近谢潋,贪婪地将头埋在谢潋怀里。

    她并不在乎那些声音。

    毕竟比这更诡异的诱导声已经断断续续在脑子里响了好几年。

    应有的恐惧早在一次次幻听中消磨得七七八八。

    如今一直以来的幻想照进现实,应姝甚至对这幅混乱场景感到扭曲的兴奋。

    说不清是不满谢潋上船后的沉默冷淡还是依旧对她与金扶光相谈甚欢的举动心有芥蒂,她从令人难受的目光包裹下起身,又刻意与人相撞。

    本想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引起谢潋注意,却不想这艘船上竟真的存在异常。

    听声音来看,大抵是出了不小的乱子。

    但她依然心安理得地攥紧谢潋的衣袖。

    ……反正是她喊自己来的。

    应姝有点冷漠地想。

    那她总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从这场莫名其妙的争端中脱困。

    众人的脚步声愈发接近。

    应姝猜测着,如果这样的情形继续演变下去,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刀剑齐飞,很多巨型法术在地上炸成火花吗?云舟会不会从半空坠落?

    如果那样的场景真的发生,她就从窗户跳下去,再乘火凤飞回学院好了。

    反正她的妖兽会飞。

    至于谢潋……

    耳边脚步突然停驻,应姝判断大概人群已经离得很近了。

    靠着的身躯紧绷起来,猜到谢潋要有所行动,她合时宜地离开她的怀抱,乖巧缩到阴冷狭窄的角落。

    不等对方出声,她先一步露出浅笑:“我等你来接我。”

    按她的剧本,应该再从眼角滑落一滴泪才更显精彩。

    但不远处传来的刀刃破空声打断了这场在混乱中略显刻意的表演。

    清脆铮鸣声突兀响起,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味,恍惚间似乎还听到了谢潋的闷哼。

    好像该走了。

    应姝反应过来。

    但她并未照自己设想好的计划越过窗子,只是愣在原地四肢僵直,脑海中朦朦胧胧闪过一道念头——

    ……她受伤了?

    谢潋沉眉紧盯身旁二话不说对她发起攻击的修士。

    大概是怕误伤女主,又嫌她这位凭空出现阻碍男主成为龙傲天的路人太过碍眼,刀光剑雨皆有思想般只冲她而来。

    因顾虑男主会透过傀儡的眼睛发现她身份异常,谢潋甚至没敢用出法术,只凭原主积累的符咒艰难应对。

    肩膀处的伤口往外涌出汩汩血液,用符纸构建的防护破裂,转眼间再添新伤。

    她有点绝望地想,这次大概真的要栽了。

    无论是被叶凌霄发现恶毒女配的芯子早换了人还是在这憋屈地被傀儡打死,都完全不符合她的预期。

    但眼下别无他法。

    闪身躲下一道剑光,谢潋握上颈间的项链,烦躁地聚集灵力准备放弃伪装用法术直接把人群炸散。

    不管怎么说,掉马总比没命强。

    然而身后忽然冒出的拉扯力道打断了默念至一半的咒语。

    应姝跌跌撞撞地挡到她身前,面向本该刺向她的武器。

    沾血的刀剑在那双毫不畏惧的灰白眼眸前停滞,再前进分毫便能直直刺穿她的头颅。

    未干的血液从铁刃滴到地上,发出啪嗒响声。

    应姝张开手臂,将谢潋牢牢挡在身后。

    谢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窥见她轻微打颤的双腿和紧攥成拳的手。

    明明处处细节都表露着她的胆怯与害怕,但偏偏强撑着半步也不肯退却。

    她听到应姝因怒火高扬的声音:

    “谁允许你们随意伤害同门?”

    “我一点都不想听你们讲话!”

    “我会如实上报你们的异常,无论是毫无神智的举动还是皮肤里操纵你们行动的丝线!”

    谢潋怔怔地看着在此刻竟有些陌生的背影,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应姝此刻的举动实在超出她所料。

    她还以为她会自己先走。

    她那么聪明,不该做这样的举动。

    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在修士攻击的目标内。

    好在短暂反应过后,傀儡停下了高举武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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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僵直的身体恢复站立状,面容扭曲地晃动手臂坐回自己的位置。

    谢潋见状重新收起一直藏在身后暗中聚集能量随时准备动手攻击的法杖,从应姝身后抱住她仍在颤抖的身体,将头轻轻靠在她颈窝。

    应姝微顿,随后同样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她问:“我们要从这里下船吗?”

    “我可以让火凤带我们飞下去,但它现在的实力承载一个人的重量好像都有些勉强。”

    她停了停:“要和我赌一把吗?或者还是留在云舟上?”

    当然不可能留在这。

    不说船上的一众傀儡,就连云舟的目的地都不知是去往何处。

    在方才的对峙中,她们的方向早已偏离。

    谢潋想了想小黄鸟的暴躁脾气,随手吃了颗疗伤丹药,抛出本不在她计划内的答案。

    “想试试自己飞吗?”

    她低声提议:“我有一架飞行翼,不用赌小鸟的能力,我们对照着地图自己飞过去。”

    应姝没让她多等。

    甚至连具体的细节也没有问。

    只是面露好奇地提问:“该怎么做?”

    谢潋将法杖尾端递过去:“抓紧就好,不用害怕,我就在你旁边。”

    一声巨响轰然响起。

    铁剑出鞘,毫无章法地轻易击碎脆弱的观景窗,不知材质的透明碎片散落一地,刚好留出大片供人通过的缺口。

    风声呼啸着涌入船内,修士们又戒备站起,渗人的目光锁定在两人后背,一步步缓慢走来。

    谢潋扶着应姝跃至窗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散开,衣角猎猎向内飘起。

    她扶着法杖上端回头冲众人露出肆意的笑:“再见了,一群废物。”

    在脱离云舟的刹那,一双双手臂伸出窗,却捞不到半片衣角,对越至空中的身影发出嘶吼。

    同时法杖上凭空浮现支撑杆与鸟翼状巨型帆布,俨然是现代滑翔翼的式样,在空中划过流光尾迹。

    谢潋在渐小的风中侧头,观察应姝的反应。

    对方脸上全然没有不适与害怕的影子,甚至对迎面吹来的风全无厌烦,唇角还带着轻微的弧度。

    耳边传来应姝半淹没在风声中的字句:“我们在空中吗?”

    “对。”谢潋轻微调整着滑翔的方向,在调控失败后无奈地将控制飞行的工作交到了系统手上。

    “这是什么法器?好像和我听说的飞行法器不一样。”

    谢潋微顿。

    总不能说这是她灵机一动改良过后的法修飞行技。

    她只搪塞道:“不知道,是家里长辈随便给的,我也是第一次用。”

    至于为什么不用常规可供站立的飞行阵法——

    害怕掉马是一方面。

    更多的是她忽然觉得,也许应姝会更喜欢自己飞。

    好在她没猜错。

    应姝在风里面向她,飘起的头发把那张漂亮的脸遮盖大半,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

    但她却很开心地大笑:“我喜欢它。”

    谈话间,已接近地面。

    谢潋甚至能看清地上灰黑色的地面和枯骨拼成的草木。

    按规划她们该下去追赶途中浪费的时间。

    但谢潋只是施加法术让本该落地的滑翔翼重新向上升高。

    她微微错开应姝的目光:“要来试试自己操纵方向吗?”

    “我们还有一段时间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