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潋皱眉,不打算放弃这处山洞。

    正打算开□□涉,身后的叶凌霄便先一步上前,挡在身前做保护状。

    “这位师妹未免太过不讲道理,大家师出同门,本该互帮互助,又何必如此自私?”

    谢潋哑然。

    要是她没看错的话,对方应该是符修?

    你一个剑修人家哪来的和你师出同门?

    谢潋预感,这山洞八成是进不去了。

    哪怕原本还能交涉一番,现在这话一出口,就算对方本就不打算独占山洞现在怕也是要拒绝她们进入。

    果不其然,洞穴内传来一声嗤笑。

    枝叶轻响,身着白色校服的少女从容走出。

    她头发利落地盘起,眼型微微上挑,像是对这道德绑架的发言感到可笑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饶有趣味地在三人身上游移,最终锁定到叶凌霄身上。

    “你是从哪个宗门来的?你们长老没教过你修仙以强者为尊不讲私情吗?”

    叶凌霄依旧是身板挺直的模样,虚弱咳了两声后义正言辞地反驳。

    “我本是散修,并无宗门,机缘巧合才进入学院。但即使大家出身各不相同也应相互照拂,而不是像你这般冷血。”

    “若是师妹一定要闹到动手的地步,叶某定奉陪到底。”

    少女哂笑一声,耸了耸肩。

    “分明是你们先来和我抢山洞,怎么到头来倒显得我不讲理了。”

    眼见两人之间气氛僵持,谢潋上前试图阻止一触即发的战斗,却被叶凌霄横臂挡了回去。

    他侧脸看她,眼神明晃晃地谴责她不懂事:

    “师妹,你往后去,不要被伤到了。”

    谢潋无言。

    只能感叹这一举一动的确符合原著的热血善良男主人设。

    事已至此,她默不作声地拉远应姝,避开可能被波及到的范围。

    反正叶凌霄自带男主光环,就算现在走一步都得喘三下但是按照原著定律还是能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法获胜。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她的意料。

    绿瞳少女并不露怯,直面刺向她的长剑,甚至气定神闲地在原地转起飞镖。

    直到剑光将近,身前瞬间闪出庞大青蛇。

    铁剑触及蛇妖鳞片时先一步断裂,与此同时青蛇已咬上叶凌寒的肩头。

    随着高大身躯倒下,眨眼间这场比试便已分出了胜负。

    少女眉间闪现蛇形契纹,五级蛇妖乖乖绕在颈上。

    她幽沉的眸色中透着阴寒冷意,划过谢潋与应姝。

    “你们要来试试吗?”

    感受到手臂被抓紧,谢潋侧头看了眼轻轻发颤的应姝,忽然带着对方走上前去。

    她对问题避而不答,只是沉着直视眼前的少女,笑意盈盈地伸出手。

    “食物交换一半的山洞,如何?”

    见对方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指尖轻触信鸢。

    轻薄如纸的小鸟在两人注视下扇动翅膀,颤颤巍巍地飞到对方眼前,自顾自地将文字显现。

    「附带治疗服务哦。」

    胸前徽章闪烁,原本的长剑图标悄然转变为法杖,在夜幕笼罩下闪着淡淡荧光。

    少女眼神微动,绿眸锁定其上,久久不动。

    谢潋没有收回手,似乎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她不信对方一个一阶新生在契约五级妖兽后还能毫发无伤。

    如果她猜得不错,对方现在大概连出招都困难,不然也不会这般不做举动只虚张声势地威胁。

    片刻后,一只手与她短暂交握,谢潋甚至能感受到掌心接触的薄茧。

    “……只有你们两个能进。”

    正和她意。

    谢潋笑着点头,拉着应姝跟在少女身后走进山洞。

    她轻轻捏了捏应姝的手指,小声炫耀。

    “怎么样?我厉害吧。”

    应姝点头,唇角漾起浅笑。

    看起来半点不担心躺在外面的男主。

    踏入洞口的瞬间,胸前的徽章又变为长剑。

    凝聚在手心未曾释放的灵力威压被收回,取代而之的是洞口忽然出现的透明屏障,将整个山洞彻底隔绝。

    既然对方以和为贵,那便不必刀剑相向。

    谢潋弯了弯眸,暗自夸赞自己先礼后兵的策略。

    说是要一半的地方,实际上两人只占据了山洞小小一角。

    谢潋从储物戒中取出灵果,先分了几颗给应姝,才顶着符修少女戒备的目光走向她。

    原本凶猛的青蛇已消失不见,但谢潋依旧没放下戒心,只把灵果放在山洞中间。

    抬头与对方对视,思索片刻后又在灵果旁放了瓶丹药,没有靠近使用灵力治疗。

    “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我就不过去了,待会你来这里拿就好。”

    怕对方觉得自己承诺的治疗是空头支票,谢潋补充:“丹药是上品,你不亏。”

    “不。”

    少女幽幽坐在洞口旁,语气沉了几分。

    “丹药没用。”

    她瞥了眼安静坐在角落低头不知在摆弄什么的应姝,视线又停在谢潋胸前的长剑徽章上。

    少女言简意赅地解释:

    “精神毒素,丹药治不了。”

    谢潋微微一顿。

    她走到少女面前,蹲下身在对方注视下用指尖轻触她的眉心,瞬间探出治疗的灵力便被染黑了一半。

    指尖传来刺痛,谢潋收回手,眉头紧皱。

    “契约妖兽造成的吗?”

    虽然不知对方以一阶符修的实力如何驯服五级青蛇,但显然过程并不容易。

    哪怕谢潋料到对方的重伤,依旧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棘手。

    她透过灵力看到蛇毒正疯狂在对方精神中蔓延,哪怕暂时看起来不受影响,实际上过不了几天便会灯尽油枯。

    “可以让我试试吗?”

    身后传来的温柔嗓音打断了谢潋的思绪。

    应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冰凉的手触及肩膀,谢潋回头看去刚好撞进那双失焦的眼睛。

    她依旧是略微垂头的姿态,却因为谢潋的蹲姿显得是特意低头看她。

    “我也许可以解决。”

    她脸上浮现浅笑,略带俏皮地歪了歪头。

    “毕竟我总不能一直等你处理好一切。”

    符修怀疑地扫过应姝失明的眼睛,迟疑许久才沉声应好。

    而应姝似乎对受到的怀疑早已习惯,唇边仍保持着无害且礼貌的微笑,得到回应后才缓缓抬手牵住对方。

    谢潋不放心,暗中分出一缕灵力窥探,察觉到原本肆意猖狂的黑色毒素竟真的慢慢减少。

    她讶异地转向应姝,随即便被眼前的一幕剧烈冲击。

    应姝原本白皙的肤色上渗出血珠,刚被她修补好的伤口重新撕裂皮肉,狰狞地在四肢上生长蔓延。

    紧闭的眼中流淌出血泪,一滴滴在坚硬的土地上绽开血花。

    而她本人却像毫无察觉一般,仍呆呆抬着手,指尖像承受不住般剧烈颤抖,手肘却丝毫不动,任由黑色裂纹顺着手指爬上小臂,在肌肤上形成蛛网一般的纹路。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尽管谢潋竭力遏制惊恐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向后跌落在地,粗粝的石子与手掌接触,摩擦间传来火辣的疼。

    反应过来后,谢潋迅速站起想将应姝拉开,但对方仿佛似有所感,在她伸手的一瞬间瘫软,被顺势揽进怀里。

    感受着手下滚烫如烙铁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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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潋眼神一凛,抬头对上符修少女同样复杂的眼神。

    接过对方拿来的丹药,强硬地塞到应姝口中,见她还有意识吞咽时谢潋才松了口气。

    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应姝体内,温和而有条不紊地治愈伤口,应姝皮肤上的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除。

    一个时辰后,她身上重新恢复正常,只剩下高热久久不退。

    但对比之前的惨状,发烧已经不会对生命造成威胁。

    谢潋脱力地靠着身后的石块,体内原本充盈的灵力被耗尽,带来不容忽视的疲惫。

    “你们为什么会和那个剑修组队?”

    昏昏欲睡时,她听到符修少女发问。

    “带队这种活,只有在一阶时没契约到妖兽的人才会接,企图凭借多出的百年修为武力压制妖兽。”

    谢潋没回话,依旧维持着闭目休息的样子。

    半晌后,对方继续开口。

    “你们该和他分开。”

    “秘境中的妖兽只会对新生多加青睐。带队师兄想契约妖兽只能跟着你们借机夺取机缘,他们早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妖兽不会主动找上他们。”

    “和他同道只会是被吸血的命。”

    谢潋睁眼,余光瞥见她依旧坐在远处,神情晦暗。

    哪怕得不到回应,也滔滔不绝地讲述本该藏于心底的隐秘消息。

    甚至自己的契约过程。

    “我的蛇妖原本是在山洞里发现的,我主动用锁魂符把它拖入了我的精神领域,封锁一切它可能出逃的路线逼迫它臣服。”

    “也许我的方法对你们有用。”

    直到将知道的内容托盘而出,她才迈步走向山洞外。

    “你们待在里面,我出去守夜,再帮你们赶走那个剑修领队。”

    她强调:“我会等她醒后再离开。”

    “所以你们可以放心休息。”

    山洞口的单向屏障随着人影通过短暂闪烁。

    符修主动让出了洞穴的所有权。

    谢潋轻揉太阳穴,打起精神梳理短短几段话内的大量信息。

    灵力再次如涓涓细流一般涌入应姝的身体治愈高热,注视着她沉静的眉眼,方才的一幕夹带着做了许多标注的原著语段在脑海中重现。

    太多消息积压在心里,谢潋莫名感觉到莫名的违和。

    她无比确定在秘境部分的原著里,应姝没有用过这种诡异的技能。

    也没有遇到方才的符修。

    大概是几天后应姝进来时,没有得到治疗的符修早在秘境中成了一具尸体。

    这才让男女主白捡了疗伤的山洞。

    谢潋垂眼反复回想符修离开前说的一番话。

    随着混乱的思绪渐渐被理清,覆上应姝额头试探温度的手停住。

    或许原著中男女主的组队不是她所想的一见钟情。

    而是因为比起别人,瞎子的机缘更易夺。

    所以叶凌霄才会在一开始便对应姝另眼相看暖心接近。

    甚至连最终应姝差点驯服的火鸟出现在男主手里的剧情都有了巧合之外的解释。

    一旦有了开头,便无法抑制思路的顺延。

    巨大的荒谬淹没了她,原著中被心动掩饰的情节与现实发生碰撞,在空旷的山洞中谢潋竟感到了溺水般的窒息。

    她匆忙切出电子光屏,浑身僵硬地开始细细阅读从前消极怠工只粗略带过与自身任务无关的小说剧情。

    覆盖在应姝额头的手被轻触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回神看去,发现应姝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准确无误地看向她,神情恬静又温和。

    她安抚般覆盖住谢潋的手,柔声询问:“怎么体温这么低?”

    “对不起,我让你感到担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