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麓vip包厢内,宋听雪正垂着眼欣赏自己纤细的手指以及手指上的蓝宝石大戒指,微开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风轻轻撩动他绸缎一般的银色长发,显得他有些单薄。
宋听雪半个月前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当时他和往常一样用头发把自己吊在空中荡秋千,突然一阵强烈的吸力将他吸进这具身体里。
他像一张白纸,没有自己的记忆,也没有这位原主的记忆,只知道对方是个只有六七岁心智的小傻子。
他没办法离开这具身体,跟原主的父母说明情况他们也不信,非说他就是他们的儿子不可,还因为他恢复神志高兴得不行。
但他刚醒没多久就被确诊嗜睡症,总是毫无征兆地昏睡过去,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有时一天昏睡三次,一次一两个小时,有时一天两次,一次两三个小时。
宋听雪很清楚自己没有生病,他只是开机时间太久会控制不住随时随地突然昏睡过去,需要通过睡觉补充能量,和电池耗光电量充电一个道理,但他的症状又跟嗜睡症迷之相似,为了避免被送去做研究他只能装病。
就是医生送来的药他没吃,全部被他偷偷埋进花瓶里当养料。
那些药吃多会变笨,他要当聪明人。
科学疗法太过漫长,父母就去找德高望重的老道长给宋听雪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他的正缘就是叶家大少爷叶承霄,两人八字相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道士还说只要他多跟叶承霄相处身体就能慢慢恢复。
起初宋听雪是不信的,但父母说他小时候那老道士也给他算过一卦,卦象显示他二十岁会大病一场因祸得福恢复神志。
架不住家里长辈一哭二闹三上吊,占了别人的身体就要替人尽孝,宋听雪只能听话来相亲。
相亲对象还没来,宋听雪等得有点不耐烦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刚开门就迎面跟人撞上,他走得急刹不住车还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前摔去。
“?!”宋听雪单薄的身体直直砸进面前结实的胸膛中,手胡乱抓到对方的领带。
头顶的人闷哼一声,宋听雪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五官深邃的男人被他勒得脸色涨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男人不悦开口:“松手。”
宋听雪反应过来连忙松手退开,偷瞄了两眼,赫然看到对方脖子上出现一道勒痕,好在脸色恢复正常看着没什么大碍,相个亲差点背上人命,好险。
他主动道歉:“抱歉。”
男人大方道:“没事,公司有事耽搁了,久等。”
宋听雪一想那他们应该算扯平了,他鼓起勇气抬头就看到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五官深邃立体,一双黑沉沉的眼仿佛看不到底的寒潭,被盯着看的时候会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见鬼,他怎么觉得面前的人有点熟悉,难道是原主跟对方见过?
就在宋听雪愣神的间隙对方朝他伸手自我介绍:“我是叶承霄。”
“宋听雪。”
透气泡汤,宋听雪跟叶承霄回到包厢内,两人第一次见面,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叶承霄看起来很冷淡,时不时蹙眉露出不悦的神情,方才抬头时还看到他眼中流露出厌恶,宋听雪顿时对他没什么好感。
其实叶承霄只是被这张和昔日爱人一模一样的脸惊到,厌恶是因为自己对着相似的皮囊走神,甚至差点儿错认。
宋听雪无从得知,他只觉得叶承霄没礼貌,就算不愿意也该走个过场,虽然他在门口差点勒死叶承霄,但他道歉了,而且叶承霄迟到他们算扯平,摆脸色干什么。
好在叶承霄到场后很快就上菜,宋听雪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些漂亮的菜品,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叶承霄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宋听雪五官精致犹如妖精,皮肤又白又细嫩,毛孔都看不见,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明显的痣,左眼下方也有一颗,给那张本就妖冶的脸增添了几分妖气。
可那双圆圆的杏眼以及略微苍白的唇色完美中和那股妖气,配上灵动鲜活的表情和那头银色长发反而衬得他如同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叶承霄收回目光,眸底流露出一丝懊恼,刚刚不该因为个人情绪对无辜的人发脾气,见宋听雪眼巴巴地看着离得远些的红烧排骨,他本着道歉的意图给宋听雪夹了一块排骨。
宋听雪愣了一下:“谢谢。”
之后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宋听雪满眼都是那盘红烧排骨,可这种高档餐厅菜品量小,他刚吃了几块就没剩多少了,全部吃光不礼貌,他又不想吃谢丛霄给他夹的……
他故意把谢丛霄夹的排骨拨到一旁尽量不去看,不吃嗟来之食。
可最后还是没能抵挡美食的诱惑,屈辱地闭上眼将排骨送进嘴里。
好好吃!
他忍不住动了动耳朵,眯着眼摇头晃脑,晃了两下想起对面还有人立刻恢复正常保持高冷人设。
将他的动作尽数看在眼里的叶承霄微微蹙眉,眼神带着试探。
怎么连吃饭习惯都一样。
宋听雪察觉到叶承霄的目光,忍不住开口:“叶总,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这样盯着我不好意思吃了。”
“抱歉。”叶承霄似乎意识到自己冒犯,收回目光随口关心,“我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你病了一场,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宋家这位小少爷他以前见过,确实是小孩心智,看到人就喜欢喊哥哥,哪怕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叶承霄也肯定那不是他要找的人。
可如今恢复神志的宋听雪却让他有些拿不准,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太让人在意。
宋听雪礼貌回复:“还行,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叶承霄追问:“什么都不记得?”
宋听雪点点头:“都不记得。”
叶承霄探究的目光让人不舒服,宋听雪放下筷子起身,“失陪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不等叶承霄开口他就起身离开,径直推开包厢门穿过大厅准备去走廊上吹吹风。
他和叶承霄是第一次见面,但那种模模糊糊的熟悉感让他心口堵得慌。
宋听雪胡乱抓了抓头发,想起今天是妈妈给他绑的高马尾,他连忙拍拍头发顺毛。
他深吸一口气想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那不是宋家那位小傻子吗?”
不认识,很陌生很难听的声音,肯定长得不好看。
宋听雪脚步未停,但对方不打算放他走,几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围上来堵住他的去路,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点儿的男生惊讶地看着他:“还真是你,听说你恢复正常了?”
宋听雪扫了一眼,确实没有一个好看的,都是歪瓜裂枣。
他语气淡淡:“我不认识你们。”
长得这么丑,他也不想认识,他喜欢漂亮的东西,比如他的头发和他今天穿的衣服,还有他的戒指项链和发饰,叶承霄的手也不错。
为首的人满脸惊讶:“你真的恢复正常了?换做以前你现在应该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像只小哈巴狗在我们身后追着才对。”
宋听雪满脸嫌弃:“就你?”
那人被噎了一下显然不悦,刚想发作他身旁的人就低声提醒:“林少,冷静,宋家人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出现在这儿。”
宋听雪受宠是出了名的,不然因为那张脸盯着他的人那么多又是个傻子,不是宋家看得严早就被人得手了。
林路重重甩开小弟的手,一脸戾气:“我林家还怕他宋家不成?一个傻子而已,就算真的恢复正常又能怎么样,不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宋听雪由衷道谢:“谢谢。”
长得好看才能当花瓶,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这人是在夸他好看。
林路以为宋听雪是在故意挑衅,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吧?”
宋听雪掀了掀眼皮:“你试试。”
不远处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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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我靠林少,换我我真忍不了,这家伙仗着长得好看往死里挑衅你啊。”
宋听雪身形单薄,仿佛被人推一下就能散架,看着林路被挑拨得红了眼,他薄唇轻启:“蠢货。”
不可否认宋听雪长得很好看,哪怕此时的他格外欠揍林路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神,尤其是闻到那股所有若无的梅花香他更加心神荡漾。
谁都知道宋听雪这张脸出众,只是以往的他是个心智只有六七岁的傻子,就像没有灵魂的漂亮洋娃娃,如今的他却鲜活耀眼,一颦一笑都勾人至极。
察觉到对方眼中流露的迷恋,宋听雪嫌恶地皱起眉头,看到身后的包厢门打开,他突然朝林路笑了一下,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勾:“你过来。”
林路被那笑容勾得神魂荡漾下意识往前一步:“什么?”
“呲呲——”宋听雪拿出一个小瓶子朝林路的眼睛喷了两下,虚弱地捂着嘴咳嗽两声,“防狼喷雾plus版。”
出门前妈妈特地塞进他兜里的,正好派上用场。
林路嚎叫了一会儿,缓过劲儿后抬手想教训宋听雪,突然被人擒住手腕,骨头都被捏得有些疼。
“你他妈谁……”骂了一半他抬头,正好对上叶承霄冷冰冰的眸子,吓得林路忘了眼睛的刺痛,呆愣地吞了吞口水,“叶、叶总?”
叶承霄手上稍稍使了点劲林路就狼狈地摔在地上,在场的没人敢去扶他,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原地蒸发。
这阎王怎么在这儿,难道叶家和宋家准备联姻的消息是真的?
“道歉。”叶承霄语气冷淡极具压迫感。
几人反应过来,连忙向宋听雪道歉:“对不起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无珠,宋小少爷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次。”
宋听雪看到叶承霄的脸顿时觉得赏心悦目极了,没管林路几人径直朝叶承霄走去,谁料走到一半眼前突然发黑,强烈的睡意毫无征兆袭来。
他暗道完了,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他会毫无形象狼狈至极地摔在地上,说不定他的漂亮脸蛋还会受伤。
出于求生本能他在空气中抓了一下,抓到一只有力的大手,身体似乎跌入宽阔的怀抱中,之后他就彻底失去意识。
叶承霄怔愣地看着被他接住的宋听雪,鼻翼间全是熟悉的梅花香味,那种熟悉感又涌上来,不等他细究林路就一脸慌张地解释:“叶、叶总,我没动他,他自己晕过去的。”
叶承霄搂住宋听雪单薄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吩咐姗姗来迟的保镖:“扔出去。”
大厅顿时变得安静,叶承霄抓着宋听雪的肩膀想把人推开,目光落在秘书身上。
秘书很有眼力见地上前:“叶总,我来吧。”
叶承霄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并未把宋听雪交给秘书,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分明个子不矮,但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小小一团蜷缩着,透着几分可怜。
把人安全送回家后叶承霄本来想打道回府的,谁知道宋听雪跟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扯不下来,他只能坐在宋家客厅的沙发上当了一个多小时的人形抱枕。
宋听雪一睁眼就猝不及防跟叶承霄四目相对,他茫然地眨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叶承霄语气冷淡:“你抱着不肯松手,一动就恨不得把我勒死。”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抱着你不松……”话说到一半宋听雪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环着叶承霄的脖子,双腿盘在人家腰上,他吓得从叶承霄的怀里一个弹跳起步窜到旁边的空沙发上,抬头才发现爸妈和爷爷都在。
叶承霄冷着脸整理乱糟糟的衣服和领带,原本得体的西装被揉得乱糟糟的,衬衣扣子都被崩了两颗,他显然不太高兴,脸色冷得吓人,可能是被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轻薄心情不好,也可能是衣服被扯成这样觉得不得体,总之罪魁祸首都是他宋听雪。
宋听雪小声为自己辩解:“我睡觉习惯抱东西,可能是把你当抱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