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双腿发抖的上了车,又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扭头和闻诀说:“闻总,您看能不能跟您身边那位小鬼打个商量,晚上不要来取我的狗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容易是不是……”
闻诀瞥了眼旁边的乌咚咚:“那得看他心情了,心情不好的话,说不定会在你上班开小差的时候跑出来找你。”
乌咚咚拧起眉毛:“我才没有这么说!”
可惜顾澜听不到,只听到了闻诀的话,他吓得连忙保证道:“闻总您看您说的,我什么时候在上班的时候开过小差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呀。”
闻诀淡淡瞥他一眼,也不知信没信。
因为昨晚睡得太晚,一路上乌咚咚哈欠连天,抵达公司后,他更是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办公室里补觉。
不过在这之前乌咚咚还特地把拼图交给了闻诀,再三叮嘱他:“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拼哦。”
闻诀敷衍的嗯了一声。
其实他压根就没想拼,这种幼稚的东西他向来是碰都不会碰的。
等乌咚咚进了休息室睡觉,闻诀就喊来了顾澜,把拼图往前一推:“今天先暂停你手上的工作,把这块拼图拼了。”
休假回来正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顾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
“闻总,您、您让我拼图?”
闻诀扬起眉毛:“做不到?”
“当然不是,只是……闻总您怎么让我拼图呢,是不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还是我请假这几天,您有了其他的助理,用不上我了……”
他一个总裁助理,被打发去拼图,指不定是被边缘化了,顾澜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求闻诀别不要他。
闻诀闻言却直皱眉,语气冷了几分:“让你拼个图,你在废话什么?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顾澜立刻挺直腰背,坚定道:“能!能干!我这就去干!”
说完不敢再废话,拿起拼图便转身出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顾澜看着只拼了五分之一不到的拼图,忽然明白了闻总为什么说让他放下一天的工作来干这件事。
这也太难拼了吧!
就在顾澜一筹莫展,认命拼图的时候,办公室内,乌咚咚终于睡够,揉着惺忪睡眼,抱着小毯子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他心里还惦记着拼图的事情,一出来就去找闻诀:“贝贝,你在拼我的拼图吗?”
然而抬眼一看,闻诀正埋首工作,那一盒拼图已经不知所踪。
乌咚咚小跑着凑上前去:“贝贝,我的拼图呢?”
闻诀抽空抬眼瞥了眼乌咚咚,见他睡得头发炸毛的模样,说:“让助理去拼了。”
“我说了要你拼的。”乌咚咚皱起眉,语气急切。
“谁拼都一样。”闻诀不理解乌咚咚,神色淡然,不甚在意地说道。
“不一样。”乌咚咚伤心了,声音透着委屈:“我只想要贝贝亲手拼的,别人都不是我的贝贝,只有你是。”
闻诀扶额:“我不是。”
“你就是。”乌咚咚很固执。
闻诀觉得乌咚咚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索性没有理他,他看了眼时间,也快到中午吃饭的点了,于是起身打算离开办公桌。
“贝贝你去哪儿?”乌咚咚跟上闻诀。
闻诀开口:“去吃饭。”
“那拼图呢?”乌咚咚追上去问。
闻诀实在无奈:“不是说了在顾澜那里,你要拼图就去找他要。”
话音刚落,乌咚咚就唰的一下不见了人影,速度之快,看得闻诀愣了一下。
乌咚咚出了办公室,目光环顾一圈,很快找到了顾澜,他正趴在自己的工位上拼图拼得生无可恋。
乌咚咚跑过去,把自己的拼图从顾澜手中夺过来抱进怀里,又风一样的飞走了。
顾澜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拼图在自己手中消失,吓得尖叫一声,后退数步,绊着椅子跌倒在地上。
“有、有鬼……”顾澜喃喃着,想到早上来的时候闻诀说的话,立刻开始求饶道,“鬼大爷,我没开小差啊,我真没开小差啊!”
然而对着四周说了半天再没动静,反倒是另一边办公区的秘书听到声音走过来,看着顾澜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顾助理,你没事吧……”
顾澜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姿势格外丢脸,他连忙拍拍屁股起身:“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摔倒了哈哈哈……”
而乌咚咚早已重新回到闻诀的身边。
他非常生气地把拼图用力塞进闻诀怀里:“你拼。”
“我没时间。”闻诀嫌弃地看着手中的东西,蹙起眉头。
“那你有时间的时候拼。”乌咚咚依旧用那双满是执拗的目光看着闻诀。
闻诀啧了一声,见乌咚咚那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不得不暂时妥协摆手:“周末给你拼,现在给我把这东西拿走。”
乌咚咚便欢呼雀跃起来:“好!”
手里的东西没了,闻诀呼出一口气,趁着乌咚咚还没跟上来,自己先受不了的转身走了。
他无比后悔当初用了那张符箓,现在不得不和这烦人的小鬼朝夕相处,要早知道乌咚咚这么烦人,他怎么也不会用那张符箓的。
乌咚咚的动作很快,即使闻诀先出门,他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跟了上来。
出门还没走多远,等候已久的顾澜冲上来。
“闻总!刚刚那位鬼大爷来找我了,拼图不见了,闻总我真的没有开小差,您快帮我给那位鬼大爷说说啊!”顾澜哭丧着脸道。
闻诀听到顾澜的话,目光扫了眼身旁那长得跟白面馒头般秀气无害的乌咚咚,不禁疑惑:“鬼大爷?”
“是啊,鬼大爷!”
乌咚咚在一旁指了指自己:“他叫我鬼大爷吗?他好有礼貌。”
按年龄算,他的确是个鬼大爷呢。
闻诀:“……”
他看向顾澜,解释道:“他只是去拿了个拼图,你慌什么?”
顾澜还是有些后怕:“真的就只是拿个拼图吗?”
“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澜这才大松一口气,拍着胸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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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那就好。”
说完又看着要出门的闻诀:“闻总,这是要去外面用餐吗?”
闻诀嗯了一声:“你不用跟着。”
说完带着乌咚咚朝外面走,乌咚咚好奇地问:“贝贝,我们要去外面哪里吃饭?”
闻诀却反问:“你想吃什么?”
乌咚咚哪里知道吃什么,他都是跟着闻诀的,闻诀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于是摇摇头:“不知道。”
闻诀便没再问,他带着乌咚咚进了一家西餐厅,乌咚咚没吃过西餐,好奇地四处张望。
闻诀在一边让人上了三份牛排,乌咚咚问:“为什么是第三份?贝贝你怕我吃不饱吗?”
闻诀嘴角一抽:“谁怕你吃不饱了?”
话音刚落,他们面前落座了一位老婆婆。
闻诀目光落在老人身上,面对乌咚咚时眸中鲜活的情绪,此时顿时化成一潭死水,他面无表情的朝着老人点了一下头。
冯秀贞望着眼前西装革履、事业有成的孙子,眸中浮现泪光,好一会儿抹了抹眼角的泪道:“阿诀,奶奶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
闻诀扯了一下唇角:“不是见你,只是想回答你的问题罢了。”
不等冯秀贞说话,闻诀就接着道:“爷爷的魂魄灰飞烟灭了,你们也别想着再利用我去找爷爷了。”
闻言,冯秀贞怔住,随后掩面痛哭出声:“怎么会这样呢,老头子这是在惩罚我是不是呜呜……”
闻诀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情绪波动,低头用刀叉切割盘子里的牛肉,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以往种种。
他的确是个煞星,从小能见鬼魂,又克死父母,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惧怕他,冯秀贞更是痛恨他这个克死她儿子儿媳的孙子,在闻诀十岁的时候将他赶去国外自生自灭。
直到老爷子死了,冯秀贞又道听途说,需要他这个能看见鬼魂的煞星来引魂驱邪,复活老爷子,才把闻诀从国外喊回来,结果是老爷子的魂魄早就不在世上了。
在墓园遇到乌咚咚那次,正是闻诀的最后一次尝试,老爷子根本不愿意回来看他们一眼,之后也不可能回来了。
冯秀贞没有再说什么,哭了好一会儿后,留下一句“有时间回老宅看看”就走了。
闻诀的情绪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郁气,直到听见旁边噼里啪啦的声音,转头一看,乌咚咚正在拿着刀叉,龇牙咧嘴的跟一块牛肉决斗。
闻诀叹口气,把自己切好的牛肉推到乌咚咚面前:“吃吧,蠢鬼。”
乌咚咚感动不已,看着对面属于冯秀贞的那一盘牛肉,眼巴巴的问:“那个她没有吃,我可以吃掉吗?”
闻诀看了眼乌咚咚的肚子,由衷发出一声疑惑:“你是怎么死的,饿死的?”
本来是一句逗弄小鬼的话,乌咚咚这个笨蛋听了却认真的回答他:“不知道哦,他们说我是病死的。”
闻诀微怔,挑起眉:“病死的?”
乌咚咚点头,他对这些毫不在意,又扯扯闻诀的袖口再问:“我能不能吃?”
闻诀无奈:“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