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到纽约的时候，哥谭那边刚下了第一场雪。
他在机场等行李的时候收到了迪克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到了没？"帕米尔回了一个"到了"，附加一个雪人的表情符号。迪克秒回一个翻跟头的表情，像是早就打好字只等他这条回复。
嗯，可爱。
帕米尔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纽约的冷和哥谭不太一样。哥谭的冷是一种湿冷，从河面上卷过来，贴着地面往骨头缝里钻。纽约的冷则干一些，风大，可以体验到被风呼巴掌的感觉。
系统说纽约这边有很多重要的，待解锁的大礼包，非要让他来一趟。
害他不得不装了好些天的低落，又同意了一些之前抵触的实验项目，这才说服塞拉斯让他一个人到这边来住一段时间。
反正肯定有人跟着就是了。
他坐进预定的车里，报了一个皇后区的地址。车窗外的城市在午后阳光里铺展开来——高楼、广告牌、黄色出租车在车流里挤来挤去。帕米尔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嗯，其实也不全是系统的缘故。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在脑子里直接和系统对话。
"如果我把无限宝石放在系统空间里，灭霸感应得到吗？"
没错，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系统沉默了一瞬。"理论上，系统空间存在于宿主当前维度的夹层之中。灭霸的宝石感知依赖的是宇宙级能量共鸣，而非追踪仪——如果宝石被放入系统空间，该宝石将从当前宇宙中被'切出'。灭霸的感知将在空间闭锁的瞬间中断。"
帕米尔眨了眨眼。"翻译成人话。"
"灭霸找不到。"
"无论在哪个星球、用什么东西搜，都找不到？"
"是的。系统空间的能量隔离层高于无限宝石的跨空间共鸣频率。只要宝石进入空间，它就从当前宇宙的存在记录中被移除了。"
帕米尔往后靠了靠，把腿伸直。窗外的城市在他视野里继续往后退，但他看不太进去了。
"那如果我拿到的不是完整宝石，只是一点碎片或者外泄的能量——放进去也能屏蔽？"
"可以。"
帕米尔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窗外一栋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楼房，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圈。
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设定……
"宝石不完整也能打响指吗？"
"不能。六颗宝石必须完整且同时作用于无限手套，响指才能成立。能量碎片无法替代本体。"
好消息。
帕米尔又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敲了敲膝盖。
"我能拿到碎片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它在计算，或者在做某种评估。帕米尔已经习惯了它这种CPU运转中的沉默。
"宿主，请注意：完整宝石的获取将引发宇宙级能量波动，灭霸及宇宙中其他高等级存在将立即感应到异动。但碎片级别的能量残留不存在同样的问题。理论上宿主可以通过以下方式获取碎片：一、接触宝石载体时，由系统被动捕获其外溢能量；二、通过特定任务，系统可兑换'宝石能量采集器'道具。"
"采集器怎么换？"这个被动也太被动了，实在是不太相信系统的被动。
"需要完成纽约线前置任务，宿主可在纽约期间触发该任务。"
帕米尔把胳膊搭在车窗框上。"那在触发之前，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我拿到哪几颗最合适？"
"根据宿主已知的时间线信息，推荐目标为：时间宝石与心灵宝石。时间宝石位于纽约至尊圣所，宿主在纽约期间有接触可能。心灵宝石位于幻视额头，宿主同样有可能通过系统任务安排接触窗口。"
"拿到之后灭霸就永远凑不齐了？"
"除非宿主主动将碎片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在宿主无主动行为的情况下，灭霸在宿主所在宇宙中永远无法集齐六颗宝石。"
帕米尔看着窗外，慢慢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大，嘴角弯了一个浅弧，很快又落回去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关掉面板，把书包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到脚边。车拐进皇后区的一条街道，两边的建筑矮了一些，路边有小孩在踢球，皮球滚到车前面，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小孩跑过来把球捡走。
帕米尔看着那个小孩跑回去的背影，又想起了马可。他想到马可蹲在歪脖子树底下画圈的样子，还有实验室那些孩子——他们的活动范围更小，连跑到街上踢球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向车窗外。前面有一栋房子，门口晒着一件红色的连帽衫，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晃荡。
他对系统说："但愿托尼他能活到那时候。"
喜欢漫威的，谁不想改变钢铁侠死掉的结局呢？
反正他想。
系统没有回答。
———
下午他去皇后区的一条商业街走了走。这是他第一次到纽约，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这座城市。
哥谭像是纽约的影子，暗一些、冷一些、更多尖顶和雨水。而纽约本身在冬日的阳光里坦荡荡地亮着。
他路过一家二手书店的时候，隔着橱窗看到一本《纽约漫游指南》，封面画着一只灰色的鸟停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帕米尔推门走进去，把那本书翻了一翻，放回去。
系统没有说话。
帕米尔走出书店的时候，听到街对面传来一阵骚动。他抬头看过去——一条小巷入口围了几个人，好像是在看热闹。里面传来争吵声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响。帕米尔把卫衣帽子拉上来，穿过街道走了过去。
巷子里有三个人围着一个人。被围的那个看起来是个同龄人，戴着兜帽，身形偏瘦，站姿有点垮，被骂的时候依然没有摆出打架的姿势。
帕米尔没有轻举妄动。他靠在对面的墙边，看了一会儿。
那三个人里领头的那个指着兜帽男孩的胸口说了什么，帕米尔没听清。他转过头，看到巷口外面的路边停着一辆自行车，车篮里放着几本书——其中一本封面印着一只蜘蛛。
他再转回去看那个被围的兜帽男孩。
然后他看到了兜帽下面露出来的一缕棕色头发。
"系统。"帕米尔在心里说。
"在。"
"这是彼得·帕克，对吧。"
"基于外貌特征和地理位置的交叉比对，确认概率为92%。"
"92%就不说了？"
"宿主没有询问。宿主刚才在看那本漫游指南。"
帕米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然后走进了巷子。
"喂。"他说。
三个人转头看他。领头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帽子的少年，看起来比他们矮一点，瘦一些。
"别多管闲事。"
帕米尔没理他。他看向被围着的兜帽男孩。"你认识他们？"
兜帽男孩抬了一下头。棕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面露出来，眼睛很亮，带着一点警惕和困惑。"……不认识。"
"那你跟我走。"
"你说什么——"领头那个往前走了一步。
帕米尔侧了一下身，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动作不算快，但那三个人在看到他的脸之前先看到了他手指间夹着的那根细长钢针，在西斜的光里闪了一下。
"听不懂？"
三个人对视了一下。帕米尔没动，也没把钢针收回去。兜帽男孩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那个领头的人往后退了半步，把路让开了。
帕米尔微微诧异，他还以为那三个人看着他们两个瘦小，肯定会上来先打一架再说的，没想到真的让了啊。
胆子这么小，还做什么街头teenager？
帕米尔把钢针收回口袋里，朝兜帽男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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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了一下头。"走。"
哎，又是这种救根本不应该被霸凌的人的情节。
两个人走出巷口的时候，帕米尔把卫衣帽子摘下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金发上，那种偏浅的金色在纽约冬日的冷光里显得格外干净。
兜帽男孩走在他旁边，步子有些犹豫。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刚才谢谢。"
帕米尔侧头看了他一眼。"下次被堵的时候，可以直接翻墙跑。那堵墙不高。"
兜帽男孩的表情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能翻墙？"
"……哦，你们纽约人这个年纪翻墙都不会吗？"
"呃，也不是全部吧，反正我是会的，我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哦，对了！你刚才手里拿的那个——"
"针。"
"你随身带那么大的钢针？"
"习惯。"
两个人走到街口的时候停下来。帕米尔转过脸，看着那个兜帽男孩——他的兜帽已经放下来了，棕色的头发蓬松地翘着，一双棕色的眼睛在下午的阳光里亮得像两枚干净的小硬币。
"我叫彼得·帕克，你可以直接叫我彼得。"他打量着帕米尔。
"帕米尔·莫兰。"
"你不是纽约人？"
"哥谭来的，刚下飞机不到三小时。"
彼得的眼睛亮了一下："哥谭？那边是不是真的每天晚上都有蝙蝠——"
"是的。"帕米尔打断他，"别问了。"
不要让他在假期想起老蝙蝠，虽然布鲁斯对待他很友善，但别当他不知道蝙蝠侠对他的调查，系统已经响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且他前世看同人的时候也被蝙蝠侠虐的要死……对吗？永远在造成一些信任危机的无口蝙蝠侠？
看到韦恩对哥谭的改变时他还挺喜欢蝙蝠侠的，直到被调查到自己头上。
彼得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很轻快的笑，就像一只警觉的动物确认眼前的东西无害之后偷偷放松了一下。
"你住哪？"彼得问。
"还没定，先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住一阵子。"
"你才刚来诶，知道这附近哪里可以住吗？"
"不知道，你来纽约多久了？"
"我一辈子都住这。"
帕米尔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问得有点多余。他想了想，说："那你能不能推荐一个附近能住半个月左右的旅馆？别太贵，干净就行。"
彼得想了一会儿。"往东走两个路口有一家，房东是个老太太，人挺好的，就是门锁有点老。"
"……门锁老到什么程度？"
"就是那种……你钥匙转一半就会卡住的旧锁。"
"谢谢。"帕米尔说。他顿了一下，然后朝彼得伸出一只手。"刚才的事，不用谢。不过下次被堵的时候记得翻墙。"
彼得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那只手的掌心里有一点薄茧，帕米尔没多问。"记住了。"彼得说。
两个人松开手。帕米尔转身往东走，走了几步之后听到彼得在后面喊了一声："喂！"
他回头。
彼得站在街口，下午的阳光把他整个人的轮廓照成一团暖色。他喊了一声："如果房东没开门，你就说是彼得介绍来的！"
"知道了。"帕米尔摆了摆手。
他转回去继续向前走。街边的树在冬天的风里簌簌地响着，在人行道上投出碎碎的光斑。帕米尔走过一棵光秃秃的树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树干。
系统在他脑子里出声了："宿主，刚才与彼得·帕克的接触已记录。系统将在纽约期间持续跟踪其活动轨迹。"
帕米尔把手指收回来。"你不是说能帮我拿到宝石碎片吗？"
"是。但需要触发前置任务。该任务将于宿主在纽约活动期间逐渐解锁。"
帕米尔把卫衣帽子重新拉上来。"那就慢慢来，反正我寒假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