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糍揣着手机,慢悠悠踏出民宿小院,整个人松弛得不行。
西大滩这边的傍晚凉快得很,风不燥太阳不晒,天空蓝得透亮,远处连绵的昆仑雪山安安静静卧在天边,路边人不多,车也少,完全没有城市里乱糟糟的拥挤热闹。
小跟班缩成一缕淡乎乎的黑雾,贴在她肩膀边跟着飘,安安静静不闹腾,就陪着自家主人到处晃悠找吃的。
糯糍也不急着赶路,就顺着街边慢慢溜达,眼睛不停扫着两边的小店。
这边是正经山脚旅居小镇,店铺大多是做本地吃食、牧民特产、家常简餐的,不像市区遍地网红甜品店。
一路走来都是牛肉面、牛羊肉砂锅、特产铺子、家常餐馆,甜口的小店少得可怜。
糯糍逛得有点无聊,心里还暗自嘀咕。
果然这种靠山靠高原的地方,主打都是咸口热乎饭菜,想吃点小蛋糕小甜品还真不好找。
她也不急躁,反正就是出来散心闲逛的,慢慢找就完事,实在找不到本地甜品,大不了回头掏自己储物袋里囤的蛋糕吃,压根不缺嘴。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街角终于看见了一家小小的烘焙小店。
门头简简单单,装修朴素,没有花里胡哨的网红装饰,就是本地人日常会光顾的普通糕点铺,玻璃柜里摆着几样为数不多的奶油小点心、老式蛋糕、蛋挞之类的甜口吃食。
糯糍眼睛一亮,抬脚就往店里走。
店里就一个本地大姐看店,待人特别朴实,看见客人进来,笑着随口搭了两句话。
糯糍随便挑了几样没见过的本地小甜糕,扫码付了钱,拎着小纸袋就打算回民宿,准备坐在观景院子里,吹着山风慢慢啃甜品。
可就在她刚转身踏出店门的那一秒,不对劲的感觉突然冒了出来。
不是疼也不是累,是从她魂体最深处,冷不丁窜出来一丝极其微弱、藏得极深的诡异拉扯感。
这感觉特别隐晦,普通人百分百察觉不到,哪怕是普通高阶噬魂怪来了也感应不出半点问题。
但糯糍不一样,她是上古本源进化过来的深渊主宰,本身就和整片深渊位面绑在一起。
深渊任何一处老封印、旧戾气、异常魔气出问题,最先有感应的绝对是她。
刚刚那一瞬间,遥远深渊裂缝那边飘来一丝极淡的污浊气息,跨过两界虚空,轻飘飘落在昆仑这片最靠近天地阴煞的山根地界。
气息弱到离谱,转瞬即逝,普通人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
可落在糯糍魂体里,就格外清晰。
不是正常修炼的戾气,不是普通阴暗精怪的气息,是一种带着背叛、腐朽、藏着滔天怨气的老魔气。
是上古那只叛族噬魂怪独有的味道!
糯糍原本松弛闲逛的脚步瞬间一顿,脸上悠哉的表情一下子收住了。
她站在街边不动,表面看着就是普通游客站着吹风发呆,半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只有她自己清楚,魂体已经微微发烫,心底的预感清清楚楚。
深渊绝对出事了,而且是跟上古叛徒封印有关的大事。
之前她出门前给长老发消息,那群老头居然一个回复都没有,当时她没多想,只当是他们忙着族内琐事没空搭理。
现在一对应,瞬间就不对劲了。
这群活了亿万年的老狐狸,就算再忙,也不可能无视她这位祖宗的意念消息。
唯一的可能就是,当时全员都在忙着镇压封印异动,压根腾不出精力看讯息,事后又刻意瞒着她,故意不提这件事,就想让她安安稳稳在外游玩不添堵。
糯糍瞬间就悟了,心里又气又好笑。合着这群老头偷偷扛事,还学会报喜不报忧了是吧。
怕她操心、怕她回去折腾、怕她玩不痛快,就硬生生把这么大的隐患压着瞒着。
她也不犹豫,站在街边直接闭了下眼,立刻催动跨位面意念,直接连线深渊四位长老。
她的意念传输又稳又霸道,瞬间穿透两界屏障,直直砸进深渊大殿。
开门见山直接问话,语气直截了当。
“你们几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上古叛徒的封印是不是出问题了?我刚刚在昆仑山脚,直接感应到叛徒的魔气外泄。”
“我出门前给你们发的消息,你们当时是不是全员都在守封印,没空理我?”
此刻的深渊边境,四位长老正死死围着封印裂缝,盯着丝丝缕缕往外冒的浑浊魔气,全员神色凝重,一刻不敢放松。
突然脑袋里炸起糯糍的意念声音,四个人集体浑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还是瞒不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相隔两界距离这么远,封印只是轻微漏了一点魔气,居然能被在人间游玩的糯糍精准感应到。
果然上古本源绑定整片深渊位面,半点猫腻都藏不住。四位长老对视一眼,不敢有半点隐瞒。
大长老立马稳住心神,恭敬又老实的传回复意念,半点不敢撒谎。
“祖宗恕罪,确实是我等刻意隐瞒了。”
“就在您动身前往人间游玩的这段时日,上古叛徒封印开始莫名溢出魔气,封印纹路出现细微松动迹象。”
“我等怕此事扰了您的游玩兴致,也觉得只是初期细微异动,暂时可控,便想着先自行镇守排查,稳住之后再告知您,绝不敢刻意欺瞒。”
其余几位长老也紧跟着纷纷回话,把这段时间的状况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从封印莫名溢散魔气,到全员抽调高阶噬魂怪二十四小时轮岗镇守,再到反复核查封印纹路、查不出异动根源,所有细节一一说透。
糯糍站在昆仑街边,听着长老们一通老实交代,心里瞬间通透了。
难怪最近深渊气息怪怪的,难怪没人回她消息,难怪这群老头安静得离谱。
合着全员都在偷偷加班守封印,还贴心给她制造无忧无虑的游玩环境。
糯糍沉默两秒,继续传意念问话。
“现在封印情况怎么样,魔气外泄有没有变严重,有没有出现裂缝扩大、叛徒魂力躁动的迹象?”
大长老老老实实回话,不敢有一丝夸大也不敢隐瞒。
“目前尚且可控,裂缝没有扩大,魔气溢出量微弱稳定,没有持续恶化。”
“族中高阶噬魂怪全部驻守周边,层层叠加魂力屏障堵住外泄气息,暂时不会影响深渊整体秩序,也不会外泄波及两界生灵。”
“唯独查不出封印松动的根源,亿万年稳固的禁制,无缘无故出现异动,我等反复推演无数次,没有半点头绪。”
糯糍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暂时没爆发大乱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不代表事情不严重。
上古叛徒是族群史上唯一的叛族噬魂怪,当年实力就极强,被全员合力镇压封印亿万年。
现在封印莫名松动,还持续泄露专属魔气,鬼知道后面会不会彻底崩开。
万一封印破碎,老叛徒跑出来,绝对是两界大麻烦。
糯糍没有当场慌慌张张决定立马折返深渊。
她现在人在昆仑山脚,这里本身就是天地阴阳交汇、地气极盛、最容易呼应上古阴煞封印的地方。
她刚刚能精准感应到魔气异动,就说明此地和深渊封印存在隐秘共鸣。
说不定留在这边,反而能察觉到更多细微线索,比立马回深渊干盯着封印有用得多。
她稍微思索两秒,直接给长老们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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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继续原样镇守,不许撤岗、不许放松屏障,所有噬魂怪照常轮岗值守。”
“不用慌,也不用强行耗费本源硬堵封印,别白白损耗族人魂力。”
“我现在就在昆仑山脚,这边地气特殊,能精准呼应深渊封印异动。我留在这边观察几天,看看能不能捕捉到异动根源。”
“后续有任何一丝变化,第一时间实时跟我汇报,不许再瞒我半个字。”
四位长老连忙乖乖应下,半点不敢违抗。知道自家祖宗已经察觉一切,所有人心里反倒松了一大口气。
瞒着祖宗的压力比镇守封印的压力还大,现在坦白通透,反而踏实了。解决完心头最大的疑惑,确认完深渊现状,糯糍才收回跨位面意念。
重新落回人间街边,周围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小镇街景,风吹得人懒懒的,手里拎着刚买的新鲜小甜糕。
表面看一切岁月静好,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底下藏着个随时可能炸雷的远古隐患。
小跟班察觉到主人情绪变稳,轻轻飘到她眼前绕了两圈,像是在无声询问情况。
糯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纸袋,随手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黑雾脑袋,语气轻松安慰小跟班说。
“没事,老家一点小问题,已经稳住了,咱们继续逛吃,不耽误玩。”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已经悄悄上了一根弦。
接下来在昆仑山脚旅居的这几天,不光是散心吃甜品,顺带还要摸清楚封印异动的猫腻。
她转身慢悠悠往民宿走,边走边拆开纸袋,咬了一口刚买的本地小甜糕。
味道是简简单单的老式甜口,没有城市甜品店那么多花哨夹层,甜度温和,带着本地奶制品的清香,意外的还挺好吃。
糯糍一边吃一边往民宿走,心态依旧松弛。
反正急也没用,封印暂时稳得住,族人也在好好镇守。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该吃该玩照旧,顺带摸线索查隐患,两不误。
回到民宿小院,她走到观景平台边坐下,眼前就是开阔的雪山远景。
风轻轻吹过来,安静又治愈。
糯糍啃着本地小甜糕,一边慢悠悠晃腿,一边心里默默盘算。
首先,肯定不用急着回深渊。现在封印只是轻微松动漏魔气,没有崩坏迹象,长老和族人完全能稳住局面。
其次,昆仑这边地气特殊,和深渊阴煞本源呼应极强,她待在这里,但凡封印有一点新异动,她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比守在深渊死盯有用得多。
最后,这件事绝对不是自然老化松动。
亿万年的上古顶级封印,坚固程度远超常人想象,不可能平白无故出问题。
要么是人间或者暗处有别的异类在暗中撬动封印,要么是叛徒自身残存魂力在漫长岁月里慢慢积蓄力量,暗中冲击禁制。
具体是哪种,暂时还看不出来。
糯糍啃完最后一口甜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椅子上望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行吧。
那就踏踏实实待在西大滩玩几天。
一边炫遍本地所有甜口小吃,一边蹲守封印异动线索。
玩归玩,正事也不耽误。
就是有点想吐槽,这群老头也太爱瞎操心了,好好报备不行,非要偷偷扛事瞒着她。
下次回去高低得好好说教一顿,不准再搞这种报喜不报忧的小动作。
此刻的她依旧心态松弛,半点没有紧张焦虑。
毕竟她现在是完整进化的深渊主宰,底牌拉满实力自由。
真要是哪天封印彻底崩了,老叛徒跑出来,她随手就能镇压回去,压根翻不了天。
无非就是多一桩麻烦事罢了,完全影响不了她吃甜品逛风景的快乐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