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很忙,似乎他赶回来,就是为了说那些话,为了给她一个警告。
目标达成了就立刻离开,然后赶到国外去开一个重要会议。
冬川奏沐浴后,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把头发吹干,就扑到床上。她把脸埋在被子里,感到难以呼吸后又翻了身,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她在想,排球对于自己是否无可抛弃。在年轻有力的生命里,究竟哪一样更让她着迷。
从有记忆起,她就在追逐排球。那个时候父亲还没有退役,作为排球职业运动员,他在空闲的时光里,也总在抛玩着一个三色球。
父亲说,那是在保持球感。
因此她喜欢排球,是顺其自然的一件事。
排球穿插在她的记忆之中,构成了她的童年,见证了许多重要时刻。
甚至和元也那对表兄弟认识,也是因为排球。父亲曾短暂地带过她们一起训练,后来父亲的事业走上正轨,她们就被安排去了父亲队友开办的俱乐部学习。
而直到现在,父亲也会抽空指导她们。
在俱乐部里,他们两个是她的主攻手,虹夏是他们三个的经理,是摄影师。
后来升入国小四年级,她就加入了御圣的排球部,因为出色的实力和外向的性格很快便被委以重任,成为了队长。
她也认识了很多朋友,有了很多可以信赖的队友,更有一直陪伴的虹夏。御圣对于她的意义,其实相当重要。
御圣女子学校,是一所非常出名的一贯制私立女校,位于最繁荣的港区,资金雄厚,偏差值极高,来就读的学生基本都是出生名门。
大部分学生都是从国小就认识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她们直到高中都会是同学。
因为御圣管理严格,冬川奏的交际圈基本只有同学、幼驯染,还有一起打排球的队友,几个比较亲近的同辈兄弟姐妹。
除了有几个是国中才来读御圣的队友,排球部的大部分主力都是从小就认识的,也一直配合到现在。
她们共同进步,享受胜利与失败,对于彼此,她们早已经是更加紧密的存在了。
在这之中,她的王牌主攻手,重视感情的木村千咲,只是豪门联姻的产物,父母都有外遇和私生子。
甚至因为她不是男性,所以在家中不受父母的重视。这也造就了她比常人更加别扭和要强的性格。
她渴望一切纯粹的爱,也重视一切纯洁的联结。来到御圣排球部,是她认为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她坚定地付出了爱,也希望得到不会动摇的爱。
冬川奏不觉得自己离开御圣,就会不关注木村千咲,就会把她们的友谊弃如敝履。千咲于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她当然希望能够得到千咲的肯定和理解。
不过她一想到其他队友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有的表现,就觉得头疼。
霓虹这地方,有着非常严重的前后辈文化。但御圣在这方面,却给予了冬川奏极大的自由和重视。
她一升入国中,便直接接任部长的职位,主教练也改聘了此前国际赛事上非常有名的一位退役职业二传手。
当然,也不可否认她本就在御圣号召力惊人,是备受信赖和期待的队长。
而早在刚升国三的时候,也就是前几个月,高等部那边就已经给出了确切的讯息。
只要确定直升本校,在全中比赛结束后,冬川奏就会立刻成为高等部排球部的部,然后直接加入高等部的训练。
冬川奏很享受这种带领伙伴们一起进步与胜利的感觉。所以如果没有看见那本摄影集,她可能也会选择直升。
她想,成为一个探险家,去探索世界,去寻找美丽奇特的瞬间,去挑战危险与未知,似乎更能让她兴奋和开心。
这样一条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刺激和好奇,就让她生出了放弃成为职业运动员目标的想法吗?
她想并不是,她不是一个无趣死板的性格,家庭教养也并不传统保守。
她如同很多城市普通女孩一般,喜欢漂亮潮流的饰品和衣服,喜欢打卡好看但不好吃的甜品,喜欢看时尚杂志和小说。
她偶尔也会看看热血少年漫或是少女漫,玩玩网络中很流行的游戏。
但是那些日复一日的训练,也让她追逐新鲜事物的时间大大减少。她因此厌倦了排球吗?并没有,托出一个完美的球依旧会让她有成就感,与对手较量的过程让她的大脑活跃。
胜利让她兴奋,失败激励她前行。
在排球这一路上,虽然不够漫长,但她自认为已经做到了自身可以付出的一切。
全中决赛,是她为自己定下的告别赛,她会将过去的心血一一付诸。此后,她不会再以成为职业运动员为目标。
因此她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她一直有始有终地做着每一件事。
她的父亲冬川宗司,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位慈父。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所以她对母亲的印象并不深刻,在很多重要的时刻,都是父亲陪伴她渡过的。
父亲也一直没有再娶,退役后就接手了家里的事业,一心忙于工作,辗转在各个国度。
成为职业排球运动员,然后在三十岁的年龄退役,继承家业。这是父亲的人生,也是她过去想要效仿的人生。
也许孩子总是在学习父母,想要靠近父母的脚步,以此隐晦地表达自己的崇拜和向往。
那么父亲想的是什么呢?他想的也许是,既然孩子想要成为职业运动员,他又恰好有些经验,有些能力,那么为之铺路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够完美了,没有什么需要被孩子继承的梦想,没有任何要被弥补的遗憾。
他自己,已经诠释了盛大而美好的青春。他拥有满意的职业生涯,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无需冬川奏的人生给他添加光彩。
早在很久以前,父亲就说:“你要成为的是你自己,小奏,打排球如果能让你感到快乐,那就继续下去。如果不能,那就去寻找其他能让你感受到快乐的目标。”
“父亲,我喜欢排球!我想和你一起打排球。”年幼的奏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我很荣幸能够拥有和小奏一样的爱好,看来以后休假的时候,我可以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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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一起打排球。”父亲笑得很开心,海蓝色的眼睛弯成月亮的形状。
“那我要当二传手,我要给父亲托球,托一个很棒的球。”金点小猫举着双手,宣告着自己的决定。
父亲抱起她,“想给我托球的话,现在就得好好练习了哦。只有成为一个优秀的二传手,才有机会给我托球。”
……
她又想到自己的幼驯染。
虹夏的运动神经也很发达,才国三身高就已经一米七八了,跟小臣差不多高。元也要比虹夏矮一点,但又比她高一些。
虹夏在打排球这方面来说应该是有天赋的,平时缺人的时候也能上场参与一下。但她对排球并不感兴趣,比起当一个球场上的参与者,她更希望自己是记录者。
偏好文学与摄影的她,拥有一颗非常细腻的心。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陪伴、记录和观察冬川奏。这对于她来说,似乎是一件很让她享受的事。
甚至在冬川奏想当探险家这个念头还没萌芽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没说反对的话,她只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是继续打排球,还是选别的学校,或者去探索世界的奥秘。”
她很认真,她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而作为一直以来的伙伴,小臣和元也,他们早就把她当作了同路人。
这样相同的爱好,这样完全的付出,这样认真的对待,是一直同行的挚友,是互相陪伴的队友。
比起古森,佐久早更难接受朋友的离去。
古森和奏都是开朗的性格,她们拥有很多朋友。而佐久早不是,他从小就是很有个性的孩子,也从来不遮掩自己,许多人对他敬而远之,他也毫不在意。
奏算是他难得放在心上的朋友,虽然很恶劣,时常有点讨厌,但他们偶尔还是合拍的。他无法忍受半途而废的行为,所以会在冬川奏有了新目标之后产生许多消极负面的情绪。
他是重视冬川奏的,所以他也多少感到有一些难过,为奏不会再是同行者而感到难过。
不过他大概又在想,冬川奏这个坏家伙赶紧跟着宇宙一起毁灭吧!顺便带上他那个没什么边界感的表哥,还有冬川奏的最强支持者虹夏,三个人一起打入三途川!
而古森同虹夏一样,心思比较细腻,但他向来是个积极乐天的性格。他不认为冬川奏不继续打排球就不再是他的同行者了。
拜托,他们可是幼驯染欸!他说不定能第一时刻收到奏的探险记录,然后可以翻阅那些摄影集的原片。
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之情。比如要是去危险的地方探险,有生命危险怎么办?冬川奏应该怎样保护自己的安全呢?如果虹夏也跟着她一起的话,两个人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做一些专业性的准备了?
冬川奏的回复也很认真:“寻找美丽事物的同时,也会伴随着未知的危险,这很正常,我能接受。同时,我会接受正规的学习与训练,提升自己野外生存的能力。”
“对于虹夏,我会尊重她的决定,在升学前确认她真实的想法。如果她有意加入我的队伍,我们会一起接受训练。”